胡資質(zhì)看罷，幾乎氣得背過氣去，他急匆匆到府衙命石安取庫銀七千兩，飛奔兗州七村。

    石安趕到兗州七村后，大壩即將崩裂潰堤，他立即調(diào)集1000名壯漢，緊鑼密鼓安排修補渠壩，及至后日完成，才返回府衙。

    佟轉(zhuǎn)嫁把石安打他的事，以毆打朝廷命官罪，上報到省衙役管理局。

    為了保留官職，石安被迫給佟轉(zhuǎn)嫁當家奴，伺候佟轉(zhuǎn)嫁，這樣可以保留衙役身份。

    佟轉(zhuǎn)嫁為了找回面子，又臨時把華春丹從京大京府上借用到佟轉(zhuǎn)嫁大院打掃衛(wèi)生一個月，佟轉(zhuǎn)嫁的氣才算消了，表示不再追究。

    胡資質(zhì)笑著對石安、華春丹說：你兩個人現(xiàn)在都是奴，也算是身份相當，這都是沖動的下場。

    此刻佟轉(zhuǎn)嫁，正在府衙后院觀賞表演。

    臺上兩支木簽互相交錯碰撞，亂打一氣，一男一女各執(zhí)一個約一米長的木簽互相撥打。

    佟轉(zhuǎn)嫁坐著一把木頭椅子，這椅子是西洋貨，可以轉(zhuǎn)動，他身穿棉線布衣，邊看邊摳腳丫子上的泥，他同時也在注意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這兩個人，是受了處分的華春丹和石安，只好陪著老佟。

    華春丹手執(zhí)木簽連連對石安扇去，石安來了一個金雞獨立，迎戰(zhàn)木簽；華春丹又嬌喝一聲，變扇為挑，石安忙抽簽抵擋。

    石安把木簽扔了，然后撿起府衙小院東側(cè)鍋上的一個鍋蓋，沖華春丹使了一招鳳舞九天，華春丹見那鍋蓋帶風而至，她抽身避開，躍上墻頭，又順勢抓了一把墻頭土沖石安撒去，石安用鍋蓋去擋，可被土迷了眼，哪知說華春丹又從墻頭跳下，突然一伸手擼住石安抓鍋蓋的左手，往下又用了個掃鏜腳，將石安掃得趴下，華春丹奪過鍋蓋，用鍋蓋蓋在石安的后背上，笑著說：你爬一圈吧！

    石安臉漲得通紅，說：燕姬！你這是咋說話呢？

    坐看了半天的，佟轉(zhuǎn)嫁笑說：華春丹，不可胡鬧，你之所以勝了石安，是由于你沒按套路出招，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么？比試武藝，最講的是規(guī)矩和套路，你這么東一把土西一把沙的肯定要吃虧，別看老夫我為官多年，也想指點你們這幾招棍法，此棍法叫‘中醫(yī)搞笑棍法’，剛才華春丹使的棍法屬于其中的‘女貞當歸’，這一招至關(guān)重要，要分解成兩個招式－－－第一招式叫‘妹妹你坐船頭’，第二招式叫‘哥哥我岸上走’，這樣一來棍勢就像纖夫拉船一樣，棍法犀利，但柔情綿綿，所謂剛?cè)岵?，這一招來自于古時著名歌手殷相潔、宇文華機，流傳已多年，希望你們要多練習。

    華春丹說：老佟，你說的這個搞笑棍法還是比較有趣的！

    佟轉(zhuǎn)嫁說：這正是此棍法獨特之處，對手還沒有和你比試，先被你逗得前仰后合，亂了陣腳，你不勝才怪呢！尤其是這一獨門棍術(shù)，點的都是人的笑穴，對手一般都不把這一穴做為防衛(wèi)重點，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出奇制勝了。

    說著，佟轉(zhuǎn)嫁撿起了根木棍，比劃起來，在他比劃期間，華春丹與石安只感覺，佟轉(zhuǎn)嫁步履與木棍越來越滑稽，越來越快，他倆看佟轉(zhuǎn)嫁就像一個木偶一樣，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他們一笑，忽覺得自己腳跟不穩(wěn)，被佟轉(zhuǎn)嫁一掃，一個趔趄都摔到地上。

    華春丹大叫說：老佟，你暗算我們。

    佟轉(zhuǎn)嫁收了棍勢說：怎么樣，服了吧。

    華春丹撅撅嘴說：哼，老奸巨滑。

    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誰？佟轉(zhuǎn)嫁問天王蓋地虎？

    門外應(yīng)答：寶塔鎮(zhèn)河妖！隨即從門外甩進一盒洋巧克力。

    佟轉(zhuǎn)嫁笑瞇瞇地將落在地上的巧克力搶過來，聞了聞?wù)f了聲：胡大人，里面請！

    門開了，胡資質(zhì)站在門前，呵呵大笑說：你使用了‘中醫(yī)搞笑棍法’中的‘潛龍勿用’一式，對不對？

    對！老佟大吃一驚說。

    華春丹問：你怎么知道的？

    胡資質(zhì)吹牛答：我用耳朵聽腳步節(jié)拍聽出來的！誰不知道，這是當年咱們?yōu)柲弦恢械捏w育課經(jīng)典科目

    厲害。石安驚道。佟府尹說：早聽說，胡大人會浮云點穴，今天我想請教一下說著，他拍了兩下手掌，他的貼身護衛(wèi)俞八走了出來！這俞八是丐幫的兗州副舵主、武術(shù)教官，會丐幫的各種武藝，他說了句承讓，砰砰乓乓中，手上四根帶鐵頭的金屬標，飛向胡資質(zhì)！胡資質(zhì)一個輕功躍上屋脊，然后伸出手，用浮云點穴的一層功力點向那四根金屬標，那四根金屬標在他巧勁的點穴氣浪沖擊下，竟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俞八飛去。俞八也閃身躲開，隨即把褂子一甩，使出丐幫的暗器，褂子上九十枚紐扣，飛出來，直奔胡資質(zhì)的上中下三盤，胡資質(zhì)呵呵一笑，手中暗暗把浮云點穴的功力用到四層，以點穴十八掃擊向九十枚紐扣，那紐扣如豆子般竟被擊落。

    胡資質(zhì)笑說：我聽說過你，兗州丐幫的副舵主，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你的武藝還是沒有長勁。說著，他捋了捋袖子，揉了揉胳膊。

    俞八聽完很是生氣，向胡資質(zhì)逼近一步。

    胡資質(zhì)見他手中又拿了一根丐幫木棍，于是一抬手一個點穴指朝那棍子點去，雖然胡資質(zhì)離那棍子幾米遠，但那棍子竟然變成了五節(jié)！俞八驚懼的愣在那里！

    半晌俞八道：好吧，讓我們互相讓一讓，談?wù)剝r吧！你準備要多少錢，可以教我浮云點穴指？

    一毛八。胡資質(zhì)伸出手指。

    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現(xiàn)在身上只有一毛八？俞八驚訝了，這是我在丐幫多年的積蓄呀，容易么我，在丐幫有的時候我罩個場子，下邊兄弟給我個三分二分，或是給個盒飯，你一下子想全要走？

    胡資質(zhì)笑了，說：我再讓你見識一下，值不值輕擺手指，來了個浮云點穴的天麻酸棗，這掌氣從俞八襠下一掃，俞八覺得又酸又麻，連忙告饒：一毛六，行不？

    胡資質(zhì)說：一毛七！

    俞八吝嗇地捂了捂衣兜，向胡資質(zhì)拋了個媚眼，企圖用美男計軟化胡資質(zhì)。

    可他錯了，胡資質(zhì)眼里只有一枚又一枚的金幣，因為他知道俞八裝著十八枚金幣，江湖上管這金幣習慣叫一毛八。能不能便宜些，你除了錢，就不要點別的什么？俞八露出前胸的項鏈。

    他很自信，許多人都曾倒在了他的鉆石項鏈下。

    一毛七，再少一分也不中。胡資質(zhì)依然堅決。

    俞八服了，他顫抖著雙手將幾枚金鋼崩從褲兜里取出來。

    但胡資質(zhì)沒接：你手中的硬幣有一枚是假的！

    俞八徹底服了：你怎么知道的？

    胡資質(zhì)鄭重的說：真的金幣是躲不過一個武林高手的嗅覺的。

    俞八蔫了，從鞋底摳出一分錢，乖乖奉上。

    胡資質(zhì)接過來金幣，顛了顛，又把金幣還給俞八，說：我是逗你玩呢，拿回去吧

    眾人哈哈大笑，都坐下來，吃了幾盞茶，正要上飯，忽然聽后院灶間一聲喊：起火了——

    石安、佟府尹、華春丹、俞八都吃了一驚忙問：怎么了？

    胡資質(zhì)也急問：誰放的火？

    此刻一股濃煙噴了出來。

    一個仆人跑了過來：佟大人，不好了，后院跑出來一個大腳野人！

    正說間，一個足有五丈多高的大腳怪已將門墻拱塌，那家伙邊走邊撞，渾身帶著水珠，好像小型的恐龍！

    眾人四散奔逃。

    胡資質(zhì)也變了臉色，他指揮著人員從左側(cè)突圍，哪知道，那野人蹦起一丈多高，擋住去路。

    胡資質(zhì)怒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這里不是你玩的場所！急擺姿勢用浮云點穴，準備戰(zhàn)斗。

    野人沖他搖搖頭，又沖一旁的石安點點頭。還是佟轉(zhuǎn)嫁機靈，他說：石安，野人是叫你過去。

    石安哆哩哆嗦地移著小碎步走到野人面前，野人彎下大脖子，湊到石安臉旁耳語一番。

    石安轉(zhuǎn)身問眾人：誰偷了野人的香蕉？

    一名仆人戰(zhàn)戰(zhàn)驚驚，拿出一個香蕉說：我出來很久了，看香蕉沒人吃，就拿走了！

    石安忙將香蕉遞給野人，野人叼起香蕉，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大家這才長吁了一口氣，當有人問及野人來源一事，佟府尹就此事做出說明：這只野人來自澎湖彎，我旅游的時候，將它帶到兗州，養(yǎng)在后花園的樹林中，今天忘了喂食，那野人就獨自跑出來覓食，這野人有一愛好，就是吃香蕉……

    大家這才恍然大明白。

    胡資質(zhì)埋怨說：老佟啊，你呀你，都養(yǎng)些什么玩意

    佟轉(zhuǎn)嫁又問：胡大人，別說我，你今天不在前邊府衙替我值班，到我這有何見教？

    胡資質(zhì)不答，卻笑問道：這兗州你是一把手，為什么總在后邊院里貓著？莫非你叫阿滋貓？

    佟轉(zhuǎn)嫁臉色微紅：想當年我還沒做官時，寄居在海州鄭家莊，長得英俊，年輕的姑娘們送給了我的昵稱－－阿滋貓，可惜了，幾十年沒人叫了，不過你可不能叫，因為你年紀太輕?。?br/>
    是，我不會叫的，阿滋貓大人！胡資質(zhì)鄭重的答應(yīng)著。

    原來你叫阿滋貓啊，你還有別的名么？華春丹、石安大笑起來。

    佟轉(zhuǎn)嫁說：別拿我開心了，本官還有很多雅號呢，比如‘芙蓉姐夫’，‘風流才子’，太多了，連我都記不清楚了。

    玩笑開過后，佟轉(zhuǎn)嫁又問：鐘大人，說正經(jīng)的，你今天找本官做甚？

    胡資質(zhì)答：剛才接到來信，奉吏部尚書京大京之命，特請佟府尹赴京，到京大京府上觀一個寶物。

    你啰里啰嗦地想說什么？石安說，他們是想把華春丹快些弄回去。

    胡資質(zhì)說：即便是這樣，咱們也沒辦法，誰叫有契約呢，我的意思是咱們跟老佟一起去，順便跟他好好說說，再說了，還可以觀賞一個寶物！

    佟轉(zhuǎn)嫁笑說：我與京大京很多年沒見了，人家已經(jīng)是吏部老大了，在朝廷除了皇帝，還有幾個比他官大？看來咱們非得去不可了。

    石安笑問：老佟，你說的京大京有幾個老婆？

    佟轉(zhuǎn)嫁說：四十幾個，四十七個還是四十八個我不太清楚，可能京大京本人都不知道，因為他現(xiàn)在光顧四處搜集古董，有十幾年都不娶親了。

    石安哈哈大笑：這就是大官。

    胡資質(zhì)說：這京尚書一定是很富有吧。

    佟轉(zhuǎn)嫁說：廢話，京大京當年與我一塊在四云山開過礦，人家堅持不懈，我卻去了灃南一中，現(xiàn)在京大京在海州可是一頂一的大富豪。

    石安搬來幾個凳子，又買來一個西瓜，他請胡資質(zhì)、佟轉(zhuǎn)嫁、華春丹坐好，端來瓜子和茶水，胡資質(zhì)說：佟大人，有人說你在當徐州府尹以前還賣過中藥，當過徐州郎中局首席郎中，有無此事？

    唉，都是老皇歷了。佟轉(zhuǎn)嫁擺擺手說。

    后來，你為什么辭職了？石安問。

    佟轉(zhuǎn)嫁嘆喟說：我一直夢想成立免費醫(yī)院，給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說：許多老百姓看不起病啊，有了大病就跟等死一樣啊，朝**那些人，將國庫里的銀子貪污的一干二凈，除了歌舞升平，就是大興土木，哪管百姓死活？我多次奔走于朝野，建議建立免費醫(yī)院，可是卻多次入獄，還被追殺，公元1898年我被此事牽連，辭了徐州郎中局首席郎中，只好到民間給百姓當游醫(yī)，政敵為了糟蹋我，還在民間為我編了《陋室銘》，想必你們已經(jīng)知道，好在九門提督錢齊足、吏部尚書京大京把我的實情上奏皇帝，皇帝圣明，讓我當了徐州府尹。

    石安說：佟大人，你既然這么好，就在兗州為百姓干些實事，別逼我在這給你為奴

    我逼你什么了？佟轉(zhuǎn)嫁有些生氣。還不是你自己找的？

    石安不平說：你昨天跟我說，逼我裝算卦的、給人算命騙錢，說什么這來錢最省勁！

    胡資質(zhì)看了看佟轉(zhuǎn)嫁，佟轉(zhuǎn)嫁的老臉紅一陣紅白一陣。

    胡資質(zhì)好奇地說：你給我算算。

    不，不，我不會。石安一臉通紅。

    我就讓你給我看看。胡資質(zhì)有些急了，他抓住石安的手。

    佟轉(zhuǎn)嫁說：石安算卦可要收錢的，而且得由我保管。

    胡資質(zhì)掏出一錠政府北洋鑄造局白銀，送給石安，石安不接。

    佟轉(zhuǎn)嫁一把把白銀奪過去，用牙咬了咬，說：是真的。他咕咚給石安跪下說：你給胡大人算算吧，本官代表全國四萬萬同胞求你了。說著佟轉(zhuǎn)嫁老淚俱下，說：你要不算，我就不解除咱們的主奴關(guān)系。

    石安心想：只好胡編了。他拉過胡資質(zhì)的手，裝模作樣看了一遍，胡編說：金木水火土，你排行在老五。

    胡資質(zhì)說：不對不對，我就哥一個。

    你再想想？石安提示他。

    堂兄算不算？胡資質(zhì)問。

    你有幾個堂兄？石安問。

    四個堂兄。胡資質(zhì)說。都是乞丐

    石安說：這不就結(jié)了，你乞丐家族中排行老五。

    胡資質(zhì)心里還是不踏實，他背手里偷偷地攥了一只小茶碗，突然用手帕裹了，在石安面前一晃，說：你算算我這手里的東西是什么？再不準，還我銀子。

    石安忙推辭說：華春丹，你快去給胡資質(zhì)做飯，真濤，你看你來的時間不早了，咱不算了。

    不行。胡資質(zhì)說。

    晚不算，晚不算。石安看了看遠處的夕陽忙推辭，抓住胡資質(zhì)的手說。

    胡資質(zhì)驚訝地說：真可以，碗不算就知道。他將小茶碗從布帕中抖落了出來。

    佟轉(zhuǎn)嫁看石安居然胡蒙對了，欣喜地將銀子揣了起來。

    胡資質(zhì)說：佟大人，你知道么，這銀子其實是灃南一中的舒玉副館長的，最近想找您來，想讓您提拔一下

    佟轉(zhuǎn)嫁說：他干副館長不好好的么？提拔什么

    胡資質(zhì)說：其實也不是多大事，只是在副館長前面加上常務(wù)兩個字－－－－－變成－－－常務(wù)副館長，這樣出席社會活動時，顯得體面些！

    佟轉(zhuǎn)嫁大笑說：這舒玉真有一套。

    胡資質(zhì)說：是的，最近他可出了不少洋相呢。

    佟轉(zhuǎn)嫁笑說：你說來我聽聽。

    胡資質(zhì)說：你不知道舒玉的筆名叫提防者么，他現(xiàn)在有一個特別可笑的嗜好，凡是書店里出現(xiàn)了《三十六計》的書，他總是毫不猶豫地買下來，然后回到灃南一中宿舍，房門緊閉，他擦亮火石，讓火苗將書點燃，這時通紅的火光照亮他鼻尖的汗珠，當書全部被燒完時，他才輕松地抹一把額頭上的汗說：‘這下才沒人害我了’；還有的時候，灃南一中的秘書見他辦公太累，給他送水喝，他從來都不接，急縮到一旁，疑惑地問說：‘這…這里面有沒有毒？’讓秘書下不了臺階。舒玉從來最懼怕灃南一中里有唱戲的節(jié)目，他總是像躲瘟疫般跑開，急喊著：‘我可沒看見，我可沒看見。’因為他怕見著戲臺上那些穿龍袍的扮演皇帝的演員，犯了謀反之罪…………那天，我上灃南一中找他借書－－－－－－－－我透過他的宿舍門縫看到他起床開始吃飯。舒玉依慣例每天早上燒一本算計人的書，今天燒的是《三十六計之美人計》。

    他不愧為徹頭徹尾的提防者。

    他從飯櫥里取碗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那碗里的發(fā)霉的白毛有一寸長。

    我裝做一個小販的聲音敲門向他兜售洗滌靈，舒玉沒有開門，只是緊張地搖搖頭，說：我絕不會刷碗的，因為我害怕有人會在碗里下毒，碗里有白毛，說明：微生物還活著，我沒事。

    一會，我偷偷地發(fā)現(xiàn)，舒玉開始坐在床邊洗腳，他先抽出一個體溫計測了一下水溫，然后才謹慎地將腳逐個放進去，他洗完腳后，他鎖好房門去上班，不過他又折回來，用粉筆在門上畫了一把刀子，在一旁寫說：‘這不是副館長的宿舍，屋里沒錢’。

    佟府尹大笑起來說：舒玉太逗了。

    華春丹起身去忙乎，同時喊差役幫忙做飯。

    一會兒，飯熟了，華春丹端上來一鍋白薯。

    佟轉(zhuǎn)嫁不好意思地說：鐘大人，本官一直節(jié)衣縮食，況且本府剛上任不能搞特殊化，只有這些了。

    胡資質(zhì)不介意地說：好吧，讓我來體驗體驗生活，好久沒吃過白薯了，過去我要飯最喜歡它。

    四人圍坐在一起啃白薯。

    唉，京大京他讓咱們本月初八去府上看一寶貝，究竟是什么寶貝？佟轉(zhuǎn)嫁問。

    胡資質(zhì)說：就是一張糧票，叫大鐘糧票。

    大鐘糧票！佟轉(zhuǎn)嫁驚得從凳子后面摔了下去。

    華春丹忙扶起了他。

    佟轉(zhuǎn)嫁呆呆地看了一眼胡資質(zhì)：有這事？不可能！不可信！大鐘糧票是200年以前，朝廷在古留村發(fā)現(xiàn)大鐘以后發(fā)行的紀念糧票，存世只有5枚，據(jù)說都被外國買走了，中國根本沒有了，京大京怎么會有？另外，現(xiàn)在古留村大鐘，剛剛被盜，太子都驚動了，京大京卻把大鐘糧票拿出來，讓我們參觀，這是為什么？

    胡資質(zhì)說：你是不去了？

    去，去，去。佟轉(zhuǎn)嫁定了定神，堅定地說：我肯定去。

    他拿起一塊白薯，塞進嘴里，使勁嚼起來。

    次日早上。

    胡資質(zhì)全神貫注地沉思，他一只手寫著東西，批改著兗州最近的各縣縣令交上來的各種折子，大部分是農(nóng)業(yè)、工業(yè)方面的請示，也有涉及環(huán)保、計劃生育、文教衛(wèi)生面前的奏折，他的老板桌上放著一口未嘗的早餐，兩眼凝視著剛從奏折中抽出來的那張紙條，然后拿起奏折，舉到窗戶前，非常仔細的看。

    這是灃南一中舒玉副館長的筆跡，他若有所思地說，盡管我以前只見過王副館長的筆跡，我也不確定這折子就是他寫的。他常常使用小篆，賣弄自己的書法，這就是他的特色。不過，這要真是舒玉寫的，那它就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了。

    胡資質(zhì)是在自言自語，而不是對別人說的，可是這番話卻引起了石安的興趣。

    舒學究，有什么事呢？

    胡資質(zhì)又把那張奏折，老板桌子上，站了起來，低頭注視著奏折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上面抄有一篇古人的文章，作者是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文章下面還有翻譯，生僻字還給予了注音，說明舒玉是個治學十分細心的人，排列如下：

    《滕王閣序》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zhen），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ou）越。物華天寶，龍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雄州霧列，俊采星馳。臺隍枕夷夏之交，賓主盡東南之美。都督閻公之雅望，棨（qi）戟遙臨；宇文新州之懿范，襜（chn）帷暫駐。十旬休假，勝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滿座。騰蛟起鳳，孟學士之詞宗；紫電青霜，王將軍之武庫。家君作宰，路出名區(qū)，童子何知，躬逢勝餞。時維九月，序?qū)偃铩Ａ剩╨io）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儼驂（cn）騑（fei）于上路，訪風景于崇阿。臨帝子之長洲，得天人之舊館。層臺（有版本寫作巒）聳翠，上出重霄；飛閣流丹，下臨無地。鶴?。╰ing）鳧渚（zhu），窮島嶼之縈回；桂殿蘭宮，即岡巒之體勢。披繡闥（t），俯雕甍（meng），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閭（lu）閻撲地，鐘鳴鼎食之家；舸（ge）艦彌津，青雀黃龍之舳（zhu）。云銷雨霽，彩徹區(qū)明。落霞與孤鶩（wu）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漁舟唱晚，響窮彭蠡（li）之濱；

    雁陣驚寒，聲斷衡陽之浦。遙襟甫暢，逸興遄（chun）飛。爽籟發(fā)而清風生，纖歌凝而白云遏（e）。睢（sui）園綠竹，氣凌彭澤之樽；鄴水朱華，光照臨川之筆。四美具，二難并。窮睇（di）眄（min）于中天，極娛游于暇日。天高地迥（jiong），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shù)。望長安于日下，目吳會于云間。地勢極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遠。關(guān)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xiāng)之客。懷帝閽（hun）而不見，奉宣室以何年。嗟乎！時運不齊，命途多舛；馮唐易老，李廣難封。屈賈誼于長沙，非無圣主；竄梁鴻于海曲，豈乏明時。所賴君子見機，達人知命。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云之志。酌貪泉而覺爽，處涸轍以猶歡。北海雖賒，扶搖可接；東隅（yu）已逝，桑榆非晚。孟嘗高潔，空余報國之情；阮籍猖狂，豈效窮途之哭！勃，三尺微命，一介書生。無路請纓，等終軍之弱冠；有懷投筆，慕宗愨（que）之長風。舍簪（zn）笏（hu）于百齡，奉晨昏于萬里。非謝家之寶樹，接孟氏之芳鄰。他日趨庭，叨（to）陪鯉對；今茲捧袂，喜托龍門。楊意不逢，撫凌云而自惜；鐘期相遇，奏流水以何慚。嗚呼！勝地不常，盛筵（yn）難再；蘭亭已矣，梓（zi）澤丘墟。臨別贈言，幸承恩于偉餞；登高作賦，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云爾。

    胡資質(zhì)，你從這些字能得出什么結(jié)論呢？

    很明顯，王副館長，這是想用來傳達秘密消息的，他沒有辦法明說，只好用古代名篇，來提示我們一個信息。

    也難怪，他畢竟是灃南一中的二把手，處處受一把手孫南的制約，似乎想說什么，但他沒有把握，所以采用了這么一種辦法，像密碼一樣，可是這信又有什么用呢？

    在這種情況下，是完全沒有用的。

    石安，你想想，你也不至于把文章和密碼放在同一奏折里。因為信件一旦投遞錯了，我們收不到，被別人收到，那王副館長就敗露了。別忘了，他一向小心翼翼，人稱‘提防者’，只有他才會采用這超常的辦法，我估計，王副館長的第二封信，不久就會到了

    果然不出胡資質(zhì)所料，下午，四點半，兗州郵遞員章云溪，進來了，送來了他們所期待的那封信。

    胡資質(zhì)打開信封時說，石安，你看！咱們有進展了。

    石安看完信的內(nèi)容以后，雙眉又緊鎖起來。

    信上面只有幾個數(shù)字158、303、682

    石安用手指搓弄著這封信，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皺著眉頭，凝視著窗外。

    也許這并沒有什么。舒玉只是犯了提防心過重罷了，給我們寫這些，也許只不過是他心虛，沒事寄托，罷了。胡資質(zhì)終于說道。

    那他何必寫這封信呢？

    因為他怕那樣一來，我就會去追問他，給他找麻煩。

    不錯，石安說著皺著眉頭仔細看著，明知這張紙上有重大秘密，可是又毫無辦法去破譯它，簡直把人作弄的不行。

    胡資質(zhì)推開門，到外邊，彈起了古箏，這是他默然沉思時的習慣。

    太好了，石安！我明白了！你把《滕王閣序》這篇文章的第158、第303、第682個字，給我找出來

    石安仔細找著：第158個字是‘水’、第303個字是‘驚’、第682個字是‘登’！

    他表達意思的方法是多么古怪而提防啊。石安說著。‘水驚登’，是什么意思？

    恰恰相反，他干得簡直太妙了，胡資質(zhì)拍起手來說道，好象一個藝術(shù)家那樣，十分興奮：他說的是灃南一中那盞－－－－－－－－‘水晶燈’！

    石安搖搖頭說：我沒上過灃南一中，不知道那里有盞－－－水晶燈。

    胡資質(zhì)說：我給你講講，這可是御賜的水晶燈呢！

    那還是早在先皇在位的時候，灃南一中還沒有象現(xiàn)在這樣名噪全國。館長孫南那時還是個青年，可是，由于他辦學辦得很出色，因而在朝廷的教育界已經(jīng)成為深受矚目的一員了。他身材高大，文質(zhì)彬彬，使皇帝一看就知道具有過人的本事；安排他到國子監(jiān)和上書房教王公大臣的子弟、替才人、貴妃寫家書、詩詞，孫南已經(jīng)幫皇帝教了兩個貴妃會寫流暢富有文采的家書、詩詞，另外替禮部編纂了《禮部綱要》，寫了《國子監(jiān)文化研究》?；氐絻贾菀院?，孫南所得到的唯一酬勞，就是皇帝給的御賜水晶燈，他把水晶燈掛在了灃南一中的大禮堂，讓同學們、教授們享受他用能力換來的榮譽和快樂。因此，這個水晶燈對于灃南一中來說，特別重要！

    真羨慕你們這些灃南一中出來的石安說。

    胡資質(zhì)說：這次，王副館長，用這么隱蔽的方法，告訴我，水晶燈的事，我擔心又有什么案件發(fā)生了吧？

    我想，舒玉，只不過是無聊，提防心太重，干這些莫名其妙的事！石安有些不屑。

    突然，佟轉(zhuǎn)嫁府尹匆匆跑了進來，真濤、真濤，鐘大人！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哎呀，石安也在吶他說，灃南一中的御賜水晶燈，被人擊碎了！

    這真是一個富于戲劇性的時刻，可是胡資質(zhì)卻絲毫不露聲色，他的臉上顯得頗為鎮(zhèn)靜而沉著，正象一個文學家看到自己登上諾貝爾獎臺一樣。

    意外！意外！他說。

    石安說：看來你并不感到吃驚啊！

    石安，這只不過是引起了我的注意罷了，決不是吃驚。我為什么要吃驚呢？我從接到王副館長的信并知道這封信非常重要。它警告我說危險正威脅著水晶燈。可是一小時之內(nèi)，我得知這個危險已成為現(xiàn)實，而那水晶燈已經(jīng)被人擊碎了。正象你看到的那樣，它引起了我的注意，可我并不吃驚。

    胡資質(zhì)把這封信和王副館長的提醒，向佟府尹簡單講了一遍。佟轉(zhuǎn)嫁一手托著下巴坐著，一手捻著下巴，兩道假胡須被捻成一團。

    真是新鮮了！胡資質(zhì)大聲喊道，一天內(nèi)，事情還沒有發(fā)生以前，已經(jīng)有人－－王副館長，在灃南一中預(yù)料到了，那還算得上什么謎呢？我們只要捉住這個擊碎水晶燈的人。

    一個很精致的水晶燈，是那個御賜的嗎？以前，我看見過的佟府尹說非常精致——實在非常華麗，是皇帝用過的。胡資質(zhì)說。

    嗯，可是我記得上學時，那時候水晶燈，沒有掛在灃南一中，而是孫南的辦公室，我有一次去他辦公室，當時燈光照在我的臉上。佟府尹說這是當然的了。你可曾注意到孫南館長的座位上方墻上掛著一個鐘表嗎？

    我不會漏過什么的，鐘大人。也許這是我從你那里學來的本領(lǐng)。不錯，我看見那個鐘表了——是一個瑞士國的鐘表，上面是一個木質(zhì)的報時木偶。

    那是瑞士鐘表名家納斯里的杰作。

    納斯里胡資質(zhì)端起一杯茶，仰靠在椅背上，繼續(xù)說道，他是一位瑞士鐘表家，藝術(shù)家，是顯赫一時的。

    佟府尹雙眼顯出茫然不解的樣子，說道：我們最好還是……談水晶燈吧，你已經(jīng)跑題了

    我們正是在談這件事情啊胡資質(zhì)打斷他的話說，我所說的這一切都與水晶燈有非常直接的關(guān)系。事實上，可以說正是這一案件的中心呢。

    佟轉(zhuǎn)嫁用求助的眼光看著石安，勉強地笑著說：你的思路轉(zhuǎn)動得有點太快了，鐘大人，我有些跟不上。你省略了一兩個環(huán)節(jié)，可我就摸不著頭腦了。到底這個水晶燈和瑞士鐘表、以及藝術(shù)家納斯里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胡資質(zhì)說：50年前，納斯里的一個座鐘，在香港蘇富比拍賣時，賣到四萬兩白銀——這樣一件瑣細的小事，應(yīng)該引起你的無限深思呢。

    佟府尹認認真真地注意聽著。

    我可以提醒你，胡資質(zhì)繼續(xù)說下去，孫南的灃南一中的工資，我們可以從王副館長的工資中判斷出來，副處級待遇的舒玉副館長的工資每年是110兩，正處級的孫南館長的工資，每年應(yīng)該在150兩以下。

    那他怎能買得起……納斯里的

    完全是這樣！他怎能買得起呢？

    啊，這是值得注意的，石安深思地說，請你繼續(xù)講下去吧，真濤，我真愛聽極了，簡直太妙了！

    胡資質(zhì)笑了笑。他這時道：我們還是去灃南一中，看看水晶燈現(xiàn)場吧，御賜的東西，被擊碎了，估計要上報朝廷呢，不是小事，我們兗州可要挨批了，古留村大鐘還沒有找到，又出了這么個事

    佟府尹瞅了瞅胡資質(zhì)說，可不是嗎，我今年的‘先進官員’算歇菜了，原指望，連續(xù)三年的先進，能漲一級工資呢，我安排了一輛轎子等在門口，用不了二十分鐘就可以到灃南一中。

    咱們快走吧，坐什么轎子，擺你那府尹大人的譜！石安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說道。

    對我們倆來說騎個毛驢，這就足夠了。胡資質(zhì)跳起來，急忙脫下便衣，換上官府外套說道。

    灃南一中是一個小村落，風景優(yōu)美、位置優(yōu)越，有些能夠陪讀的富戶也移居此地，他們的別墅在四周叢林中隱約可見。這些叢林是灃南一中校園內(nèi)森林的邊緣，森林伸展到郊區(qū)丘陵地帶，變得越來越稀疏了。由于人口日益增長，灃南一中附近旅館、超市、衣服店、也就應(yīng)需開設(shè)起來，因此，灃南一中會很快從一個古老的村落發(fā)展成一個現(xiàn)代化城鎮(zhèn)校區(qū)。

    古舊的灃南一中，如同一個園林。歷史悠久的建筑物的一部分興建于北宋時代；現(xiàn)代的繁榮，靠前兗州府尹蔡包子的經(jīng)營，當時他在這個灃南一中中心建立起一座小型城堡當教學樓，教學樓四角所用的基石，是漢白玉，可見當初對灃南一中的建設(shè)真是重視。

    灃南一中的建筑有許多山墻和琺瑯形小格玻璃窗，象外國和中國的結(jié)合，金水橋是仿照北大的未名湖做的；金水橋下的水雖然現(xiàn)在只剩下幾尺深了，但寬度卻還有幾百尺，環(huán)繞著整個校園。

    進入灃南一中必須通過一座密碼大門。這座密碼大門不但可以吊起，而且可以放下，實際上每天都只在送菜時吊起，然后放下。或者放大禮拜時，學生放假時，大門放下來；這樣就恢復(fù)了封建時代的習俗，一到夜里，灃南一中就變成了一座獨立王國。

    灃南一中長孫南是一個非凡的人。他五十多歲，雙眼皮，性格沉穩(wěn)，一雙特別敏銳的灰眼睛，瘦長而結(jié)實的體形，其健壯機敏絲毫不減當年。他總是喜氣洋洋、和藹可親。但是在他的舉止中，有點不拘禮儀，使人產(chǎn)生一種印象，似乎他永遠25歲。

    然而，同學們以好奇而謹慎的眼光看待他，因為他治學嚴謹，但由于他慷慨大方地捐款一些希望工程、每年資助一批大學生，還有熱心各種福利事業(yè)，每當灃南一中有聯(lián)歡會，他常常喜歡滿足大家的要求給人們唱一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或者是《敖包相會》等優(yōu)美的歌曲。而舒玉唱的歌一般是《水手》或者是《咱們老百姓今天真高興》。

    從年齡上講，他比舒玉大得多——五十五歲，身材185，高大筆直，膀大腰圓，細細的黑眉毛，一雙機智的眼睛，甚至用不著他那本領(lǐng)高強的雙手的幫助，就能從灃南一中中看清誰在搗亂，他每天早自習可以拎出幾十個不聽話的學生，站在樓道里；他喜歡每天背著手，到各教研組看老師們備課，他有時叼著煙斗，在灃南一中餐廳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看誰在浪費糧食，不然就與副館長舒玉一起，逗舒玉出丑，借以消遣。

    下午六點五分，第一次報警就傳到灃南一中的保衛(wèi)室，保衛(wèi)室胡大爺拼命地敲起警鐘。他上氣不接下氣報告：灃南一中里出了事，水晶燈被人砸碎了。

    胡資質(zhì)、石安、佟府尹到達灃南一中時，發(fā)現(xiàn)密碼大門已經(jīng)放下，樓窗燈火通明，灃南一中處于非?；靵y和驚慌失措的狀態(tài)。面色蒼白的學生們彼此緊挨著站在操場里，驚恐萬狀的舒玉搓著雙手，站在門口，只有孫南看來還比較鎮(zhèn)靜，他打開離入口最近的門，招呼胡資質(zhì)、石安、佟府尹跟他進來。這時，四個人一起走進灃南一中大禮堂。

    御賜水晶燈的碎片，四面八方的摔得地板，到處都是，殘存的燈架還在天花板中央掛著，附近還橫著一件稀奇古怪的武器——一個小型的迫擊炮。顯然，炮彈發(fā)射距離非常近，而且全部火藥都射到水晶燈上，水晶燈被炸得粉碎。

    事情發(fā)生在什么時間？胡資質(zhì)掏出筆準備記錄。

    舒玉說：下午六點多吧。我正坐在辦公室看小說，炮聲很響。我奔下樓來，跑到灃南一中大禮堂，也不過5分鐘的功夫。

    大禮堂門是開著的嗎？

    是的，門是開著的。御賜水晶燈摔在地上，和你現(xiàn)在看見的一樣。

    你一個人也沒看見嗎？

    沒有。

    灃南一中的進出的密碼大門整夜都是吊起來的？

    是的，密碼大門是吊起來的。

    那么炸水晶燈的罪犯怎么能逃走呢？

    我們最初也是這樣想的，不過你看！舒玉把大禮堂的窗簾拉到一旁，讓他看那已經(jīng)完全打開的大禮堂后邊的窗戶。你再看看這個！他把手電拿低些，照著窗臺上的腳印，兩只運動鞋底的印痕，有人從這逃出去的。舒玉說。

    胡資質(zhì)說：可是大禮堂后窗戶外，是一條河，你認為有人蹚水逃過了嗎？

    不錯！

    那么，如果你在案子發(fā)生后不到5分鐘就來到屋中，罪犯當時必然還在水里。

    我毫不懷疑這點。那時我要是跑到那，追上就好了！可是正象你剛才看見的那樣，窗簾遮住了窗戶。

    不過，我看，胡資質(zhì)說道，你說有一個人蹚水過護城河逃走，是完全對的。不過我想問你，既然密碼大門已經(jīng)吊起來，他又是怎么走進來的呢？如果他是從河里趟水進來的，灃南一中一定容易發(fā)現(xiàn)

    啊，問題就在這里啊，舒玉說道。

    密碼大門是幾點鐘吊起來的呢？

    灃南一中五點半準時吊起來，舒玉說。每天，橋都是傳達室胡大爺親手吊起來的。

    這樣說來，胡資質(zhì)說道，如果有人從外面進來，那他必須在5點半以前通過密碼大門來到，而且一直藏到六點鐘以后，直到大禮堂沒有人，可是帶著迫擊炮，這可不容易。

    胡資質(zhì)問道，大禮堂窗簾是幾點鐘拉上的呢？

    舒玉回答道，每天中午太陽熱，就拉上。

    石安在一旁說看來，罪犯是在密碼大門還沒吊起來的時候溜進大禮堂里來的。他溜進了這間大禮堂，因為這是他首先看到的是大禮堂特別寬闊。他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藏身，所以就躲到這個窗簾后面。這一切看來非常明顯。

    我也是這樣想的，佟府尹說道，我們是不是在白白浪費寶貴的時間？我們?yōu)楹尾怀米锓高€沒走遠，把這個灃南一中附近外圍仔仔細細搜查一番呢？依我看我們最好把這個案子交給治安巡警趕緊去辦吧，愈快愈好。巡警支隊長粟貴是一個精明人，案件沒有他應(yīng)付不了的，趕緊全城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