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轉(zhuǎn)讓合同,”姚淺打了個哈欠,將安銳交給他的合同書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而后對安銳更是佩服不已,“安先生真是了不起,居然能幫我拿回‘錦簇’的股份?!?br/>
安銳聳聳肩,似乎并不認(rèn)為這件事本身有多難,“溫子杭當(dāng)年利用不公平手段占有了原本應(yīng)該屬于你的股份,如今讓他還回來也合情合理?!?br/>
姚淺勾了勾唇角,將轉(zhuǎn)讓合同書小心地收入文件夾中,“那真是多謝了。”他抬起頭,對上安銳的雙眸,“這樣一來,我又欠了你一份人情。”
“跟我還談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太見外了吧?”安銳這個男人的心思不小,讓人難以捉摸,姚淺自認(rèn)跟了他五年,對他算得上了解,但有些時候有些事,卻仍是看不透徹。
安銳曾說自己有過一段婚姻,不過很早就離了,他與前妻沒有孩子,而這些年來,他也沒有再找過人,姚淺那會兒還什么都不懂,就順口問了句,“為什么不找?”
安銳回答說:“不喜歡吧。”
很多年來姚淺一直沒明白,安銳所謂的不喜歡,究竟是指不喜歡談感情,還是不喜歡女人?直到今天,他像是頓時悟了,再看向安銳,那人仍是唇邊淺笑,靜靜地看著他。
“你今天的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安銳說著,伸手摸了摸姚淺的額頭,“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姚淺恍然從自己的思緒中醒過來,他退開一些,搖搖頭道:“沒,就是昨晚沒睡好,有點犯困?!?br/>
這么一說,安銳更納悶了,“事情不都已經(jīng)解決了嗎?你還愁什么,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br/>
姚淺低頭苦笑,“就是些瑣事,不勞安先生費心?!辈幌朐谶@話題上繼續(xù)下去,姚淺隨即轉(zhuǎn)過話鋒談起了公事,“對了,新樓的裝修怎么樣了?”
“還得兩個月,說到這個,我正好有個提議,想聽聽你的看法?!?br/>
“嗯,你說?!?br/>
“錦簇如今回到你手里了,而你同時又要管理有風(fēng),我怕你兩邊忙不過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思,是否考慮把錦簇和有風(fēng)兩家公司合并?反正新樓也夠大,足以容納兩家公司的員工?!逼鋵嵾@個想法安銳早先就有了,只不過那時候還沒拿到轉(zhuǎn)讓合同,所以不方便跟姚淺提,既然如今合同已到手,也是時候該商討一下實際性的問題。
姚淺倒是完全沒想到這方面,畢竟有風(fēng)現(xiàn)在雖說是他在管理,但名義上還是安銳的產(chǎn)業(yè),而錦簇卻是他一手創(chuàng)辦的,兩者本質(zhì)上就不同。
“如果有風(fēng)和錦簇合并了,算有風(fēng)收購錦簇呢,還是錦簇收購有風(fēng)?”在商場上,姚淺是個很會精打細(xì)算的人,他考慮事情非常周到,從不會漏掉一絲一毫的細(xì)節(jié)。
相比之下安銳倒是很灑脫,“這個隨你,反正你是當(dāng)家,愿意怎么來都行?!?br/>
姚淺眼梢微微一挑,無端生出些許嫵媚,“安先生,坦白說你這個提議我非常感興趣,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弄清楚,那就是你現(xiàn)在的意思到底是想把兩家公司都交給我代為管理,還是說直接就轉(zhuǎn)讓給我,當(dāng)做是我名下的財產(chǎn)?”
他問得的確直白,安銳大概也沒想到姚淺會如此單刀直入,一時間竟有些怔愣,片刻后才又笑了出來,“我以為你早應(yīng)該明白了,其實從我把有風(fēng)交給你管理開始,我的本意就是讓你當(dāng)老板?!?br/>
“為他人作嫁衣裳,這不合邏輯吧?十億的樓盤投下去,最后好處全給了我,安先生,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有些話其實問不得,姚淺心里也是清楚的,只是方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脫口而出了。
果然伴著他的問話,安銳的表情稍稍變了,他的表情中透著幾分威嚴(yán),沉默了好一會兒,再對上姚淺的目光時,卻不禁喟然長嘆,“我確實從來不做虧本生意,但你是例外?!?br/>
而后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極為詭異,姚淺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們共事了五年,一直相安無事,可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明明應(yīng)該是上下屬的關(guān)系,卻在悄然間變了質(zhì)?
是一人先動心,才導(dǎo)致了今天的這一幕,那一刻姚淺心里在想:也許不該逼他把話說出來,那樣起碼還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那之后安銳離開了,姚淺把他送到樓下,安銳說:“我今天的話,希望你能認(rèn)真考慮一下?!?br/>
姚淺靜默了須臾,微微點了點頭。
考慮一下,他要考慮的事情還真多,一個藍(lán)銘楓,一個安銳,一夜之間,生活仿佛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
而這世上的事,永遠(yuǎn)沒有最煩,只有更煩。
安銳走后不久,唐頌突然回來了,而與他一塊兒來的還有江城。一問之下才知,原來這幾天都沒有唐頌的戲份,所以他就跟導(dǎo)演請假回來看看。
早上唐頌先去醫(yī)院探望了蘇伊,在那兒正好遇見了江城,于是兩人趁著午休前趕來公司,是想拜托姚淺一件事。
姚淺伸出兩指捏著眉心揉了揉,略顯無力地問:“說說,什么事?!?br/>
“是有關(guān)蘇伊的?!?br/>
姚淺一聽又是與蘇伊有關(guān),忍不住在心里狠罵自己的笨蛋小徒弟,人家蘇伊擺明了是喜歡江城,他還沒事獻(xiàn)什么殷勤。
他長嘆一口氣,“繼續(xù)說?!?br/>
江城與唐頌對了個眼神,示意唐頌來說,后者點點頭,接著道:“蘇伊當(dāng)年的援.交事件確實是被冤枉的,但現(xiàn)在魅聲仍舊在冷藏他,所以我和江城的意思是,想讓他改簽有風(fēng)。”
這聽起來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姚淺身為有風(fēng)的負(fù)責(zé)人,這決定權(quán)還是有的,然而他所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蘇伊和魅聲的合同到期了嗎?”
唐頌搖搖頭,“就是因為還沒有,所以才麻煩?!?br/>
姚淺倒也干脆,“還差多久?”
唐頌看了眼姚淺,又看向江城,最終還是由江城來回答這個問題,“還有兩年?!?br/>
“兩年啊……”姚淺拖著尾音感慨了一聲,頓時也意識到事情不太好辦了,如果強行解約的話,就要付一筆為數(shù)不小的違約金,蘇伊自己肯定是付不起的,江城近來手頭也緊,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就是由姚淺出面找到季暮黎,私下調(diào)解。
原本這也不是什么難事,只不過前不久姚淺與季少爺鬧得有些不愉快,事后他問姚穎要唐頌的時候,也并沒有跟季暮黎打過招呼,等于是架空了他的權(quán)力,如果再來一次,實在說不過去。
“姚總……”江城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姚淺點頭,不免有點著急,而姚淺卻只是抬了抬手,截斷了他之后想說的話。
“首先,我不可能為了簽蘇伊,幫他把違約金也付了,其次,我可以試著去跟季暮黎談?wù)劊Y(jié)果如何我不敢保證,最后,我不做賠本生意,如果事成了,你要承諾捧紅蘇伊,不然,有風(fēng)憑什么收下他一個曾經(jīng)鬧過丑聞的新人?”姚淺的思路非常清晰,一條條列出來,并且開出自己的條件,果真是一點兒不吃虧。
這個人是天生的上位者,江城由衷地佩服他,“好,我答應(yīng)。”
“那就先這樣吧,等我消息?!?br/>
中午姚淺帶著唐頌在公司附近的餐館里一起用了午餐,飯桌上姚淺終于逮到機會把唐頌狠狠批了一頓,說他笨死了,看不出蘇伊心里想著念著的那個人從始至終都只是江城嗎?
唐頌被他罵得莫名其妙,愣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誰告訴你說我喜歡蘇伊了?”
這一來倒是把姚淺問懵了,“你不喜歡他你還為他做那么多?”
唐頌攤攤雙手,“我說了我只是跟他關(guān)系還不錯,幫幫朋友而已,無可厚非吧?”
“好吧?!币\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原來這一切到頭來竟是他誤會了,“你真是蘇伊的好基友?!?br/>
唐頌搖了搖食指,糾正姚淺用詞上的錯誤,“是好朋友,不是好基友?!?br/>
姚淺白了他一眼,“還跟我裝,早看出來你是同類了?!?br/>
唐頌終于不再跟他辯駁,順著他的話象征性地夸了一句,“算你火眼金睛?!彼麏A了塊雞送到口中,又隨口說道:“我要是早幾年遇上你,可能早彎了?!?br/>
姚淺一口湯險些噴出來,“什、什么?你是被我掰彎的?”
唐頌瞧著他那副吃驚的模樣,覺得偶爾逗逗姚淺也挺有意思,“怎么可能?”他等姚淺剛喘過一口氣,忽又跟上一句,“我是雙,天生的。”
這一回,姚淺倒是沒有正好在喝湯,只不過他手一抖,本想咬雞塊卻一口咬到了自己的舌頭,頓時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他當(dāng)即決定,回去就要把唐頌逐出師門。
他拿過飲料喝了好幾口,這才緩過來,然后怒瞪著唐頌命令道:“下午你就給我滾回劇組去!”
唐頌真不愧是演員出身,扮起委屈來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說:“老師,你不愛我了?!蹦且凰查g,姚淺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何尋的影子。
(tobetinued)
[2014-01-0919:30:00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明天更,周六有事不更,周日更,這周暫且先這么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