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在風(fēng)雪之中，夜二站立住了，對著風(fēng)雪之中的那道黑影喊道。
那仿佛是亙古不曾移動的黑影，寂靜無聲。風(fēng)雪的呼號，卻在那道黑影身邊寂靜下來，不，是聲音，也無法進入那個黑影周圍的黑暗。
這一聲帶著牽腸的呼喊，卻擊不破那道人心豎起的冰墻。寒冷依舊，無論墻外，是何種的溫情！
夜二卻忽然地笑了起來，沒有聲音，臉上卻是微笑地綻放。開出潔白的皓月，微弱地不懈地點亮寂靜。
沒有回答。
“還記得我第一次與你見到的那一幕嗎？”風(fēng)雪之中的夜二，似綻放著最后美麗的曇花，嬌弱，但卻，動人！
“那時的我，還是一個想奪你位置的女孩兒呢！只知道在叔父叔伯關(guān)懷之中仗勢凌人！或許，你也不知道，當時在你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孩，會是這樣的一個人吧！”幽幽的聲音，沖破著冰冷的世界，隱沒在黑暗之中。
修羅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密密的溯雪，在黑夜之中升起白芒般的反色。幽幽蕩蕩，宛若無聲的嘆息，也似九幽中漸滅的燭火，微弱卻茫然無措。
“剛開始，我還想殺你來著，在你殺了我的叔父之后！所以我拼命地修煉，期望有一天，能雪恨泯仇！”
“但是，我知道，我是錯的。在這魔教之中，殺與被殺，都不過是命而已。所以，我不怪你?！?br/>
夜二眼中，蒸騰起了一身水汽，讓她眼前的世界，更帶著虛幻的朦朧，恍若那道從未動過的黑影，飄到了她的眼前。
“那一次，你將所有的人都殺光了，我便知道，在你的手下，不需要不服從命令的人，不需要逃跑的人，也不需要求饒的人！
但是，你沒有殺我！
“我想，是因為我那幾個叔父拼死相救，才讓你改變主意吧！”夜二又笑了一下，此次卻是帶著凄涼，和無奈。
風(fēng)雪依舊，修羅無聲。只有夜二在靜靜地訴說，訴說心底最深處的那一抹深情。
你，會取笑嗎？或者，你會在意嗎？
“你心中的苦，我都知道！”
夜二的聲音，顫顫巍巍，卻沖破自己內(nèi)心的封鎖，鼓起了勇氣向自己念著的那人，傾訴！
風(fēng)雪忽然驟然恍惚，擺動起來，夜是如此深沉，壓抑著人的內(nèi)心，但是那情感，卻澎湃地不顧后果，猶若千浪拍岸，誓死不回。接下來，是一陣沉寂，夜二覺得自己的心，在跳；她也聽到了自己的呼吸。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帶著期望的，但是人的心中，即使是絕望了，還是想得到一個答案，或許那個答案之中，會有一絲逢生的感動。
就算是讓我死心吧，但是我需要確認！我需要一個理由說服我自己！
這徹夜糾纏的念想，隱藏了幾多光陰，直到佳人容顏不再，年歲已老，曾經(jīng)的記憶塵封，留下心底間最深的紀念，還依舊如初識般光彩閃耀，凄美卻又脆弱，脆弱得一句冰冷言語，便能擊碎，但是這道思念，卻也堅強，因為這是她活下去的勇氣。
撲飛而來的白蛾，是你所能接受的嗎？而她，迎來的，會不會是至烈的火，香消玉殞？
還是僵硬，略有沙啞的聲音撕破了這沉寂：“你知道什么？”
夜二道：“在你見到我叔父拼死阻攔，而后將我放開之時，我便知道你是一個心苦之人?！?br/>
修羅沒有反駁，身體微動，道：“那你想怎樣？”
夜二苦笑一下，深深呼吸，走近了一步道：“跟在你身邊這些年，你身上的嗜血戾氣，越來越重了！”
“殺的人越多，對自己也不是全然沒有影響。”這結(jié)局，恐怕最后面會變成一頭只會殺人，見血性狂的兇獸！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殺人了？”夜二的聲音，在黑夜之中，無比的微弱。風(fēng)雪驟猛，寒氣一瞬之間困束了夜二全身。
夜二心中一驚，無盡的冰冷，鬼魅一般吞噬著她的溫暖，冷徹心扉。夜二咬著牙，拼死地運功抵抗，還是站住了，立在原地。
不過，修羅卻沒有殺意露出。他沒有殺夜二的意思。
“你，想攔我？”
他有他的野心，任何擋在他面前的，恐怕下場只有一個！
夜二早知道這個結(jié)果，他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因為他是修羅！
微微地嘆息，是我對你最后的期盼，也如風(fēng)雪一樣，飄然而逝。而今我愿自墜閻羅，換取的，是你一絲回眸的目光。
“不！若是可以，我替你殺人！”夜二聲音轉(zhuǎn)冷，意氣之中是有堅毅的不可轉(zhuǎn)移。
九天之上，可有神祗？九幽之下，可有冥魔？這深深的呼喚，可能讓你在苦海之岸邊驀然回首？
但是，你又何必如此之癡，付出的盡頭，得不到的終究得不到。
“為何？”修羅道，語氣之中，似乎有了一絲嘆息，但是很快被冰冷所覆蓋，夜二沒有絲毫覺察。
夜二身上的寒氣退去，風(fēng)雪恢復(fù)原狀，簌簌而落，亙古不變。
夜二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良久，又是良久的沉默。
一團烏黑之物，緩緩地從風(fēng)雪中移動，風(fēng)雪簇擁，飄到了夜二面前，浮在她前面。夜二伸手，將那物拿在手里。細看之下，是一塊布滿了密密麻麻紋路的龜殼。
那是夜四夜五奪從南海取回的寶物。
夜二心中一顫，手緊緊地抓著龜殼。
“明天，你便閉關(guān)吧！”修羅那冰冷的聲音傳過來。說完，風(fēng)雪驟然增大，將夜二與修羅完全隔離。
夜二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消失在濃濃的黑夜之中。這凄涼的夜，又決定了多少人的命運呢？
“夜二，”黑無常不知道什么時候在旁邊移出來，立在旁邊叫住了夜二。
夜二頓時警備，但是身體地動作卻沒有絲毫震動。修羅堂的規(guī)矩，位次較前的人員，一般不會向位次低者動手，雖然如此，夜二還是將自己的警備提到最高。夜二緩緩轉(zhuǎn)身，向黑無常躬身道：“黑大人！”
“你不用緊張！”黑無常擺擺手，語氣之中似乎帶著一絲戲謔地道：“你好好修煉哦！”
夜二一怔，頓時知道黑無常修為又有所提高了。自己的氣息與貼身收好的寶物的氣息，他都能感覺出來！
夜二心中一緊道：“是！”
“嘿嘿，”黑無常發(fā)出了一聲怪異的笑聲：“修羅罰了我跟白十天，修為想不提高都不行??！白提高得更快。你前景困難??！”
黑無常語氣之中取笑的意味深重，似乎是深知夜二的心事。夜二心中驚愣無比。
“屬下不明白大人的意思！”夜二冷冷地答道。
“哈哈，你自己的心思，難道還要別人說破嗎？我可是很期待你成為我的對手的哦！”黑無常說完，一閃而沒。旁邊似乎也閃過一道白影。
夜二迎著黑無常消失的方向，無言，漠然。
“你太多嘴了！”飛速移動的兩道一黑一白的影子，一聲淡靜的聲音傳出來。
“是嗎？修羅不會怪我的！”黑影道，“因為今天，我們絕對能接下三百招！”
“你真的這樣想？你看看眼前的雪！”白影道。
黑影頓時停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棱角分明，輕若無物，與普通雪花絲毫沒有分別。
白影也停了下來。
“這雪，跟以前的有什么不同嗎？”黑影眉頭一皺，覺察不出什么變化。
“你只會殺人！”白影道了一聲，又飛奔起來。瞬間消失在原地。
黑影看著那朵雪花，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似乎想到了什么！
以前這些雪花，都是雜亂無章的，但是今夜看上去，似乎又某種軌跡飄然落下。還有，這雪花在手中這么久，為何沒有融化的跡象？
黑影微微運起功力，以為要將手中雪花化去。但是，那片雪花，在黑影的驚愣之中，沒有絲毫變化。
黑影嘆了一聲，甩掉雪花，閃身消失。斷情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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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夜二之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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