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的功夫,三個(gè)弟子都紛紛從幻陣中走出來,還剩一人許久不見出來。
她看莫翰卿布陣時(shí)是很收斂的,卻不曾想,自己的弟子居然能被困在其中這樣久。
大約是真的等了太久,其中一名女弟子突然說道:“師父,許一不會出了什么事吧。不如收了幻陣……”
寧筠怡冷聲道:“莫公子的幻陣給你們放了多少水,怎會出不來,我平時(shí)怎么教你們的?丟人現(xiàn)眼?!?br/>
莫翰卿本來也準(zhǔn)備收手,可寧筠怡這樣說,他進(jìn)退兩難:“寧前輩,我看,不如先收了幻陣……”
“應(yīng)當(dāng)無事?!睂庴掴匀缓艿ǖ卣f道。
可又過了一刻鐘多的時(shí)間,那名弟子卻還沒出來,一眾人意識到或許真的出了什么事。
“師父,許一會不會真的出了什么事啊……”那名女弟子有些焦急了,另外幾個(gè)也紛紛這樣說,“師父,先讓他出來吧……”
寧筠怡是不肯的,陰沉著臉,正想駁斥四個(gè)弟子。
可不等寧筠怡回答,莫翰卿右手一抬就畫了一道靈符。
“咻——”的一聲,藍(lán)色靈符入了幻陣,只片刻,那名男弟子被靈符硬生生拽了出來。
可忽然,“砰——”的一聲。
只見那名男弟子雙膝一彎,跪在了地上。
“許一!”另外幾個(gè)弟子沖過去看他,可他似乎是完全沒了力氣,頭不抬,不說話,也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
一名男弟子突然弱弱地問:“這是怎么了……”
只見寧筠怡連忙上前拽那名弟子的胳膊,用靈力查看。
慕楚和莫翰卿也湊上去,想看是什么情況。
只見那名弟子面無血色,雙眼低垂,直直地跪著,直到寧筠怡松開他的手后,兩只胳膊仍很自然地垂在兩側(cè),一動(dòng)不動(dòng)。
“師父,這是怎么了??!”四名弟子他們哪里見過這樣的情況,都慌了手腳,驚慌失措之間只曉得求助于寧筠怡。
“這是怎么回事……”慕楚楞楞地看向莫翰卿,悄悄問道。
“這看上去恐怕是……被損了心智?!蹦睬湟膊唤櫭迹吐曊f道。
寧筠怡查探完了許一的狀況,沉著臉,然后起身。隨后站在那名弟子的身后,十根手指紛紛壓在那名弟子頭上。
一陣陣靈力被送進(jìn)那名弟子的腦袋里,慢慢的,那名弟子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的抖。
又過了一會兒,許一突然吐出一口黑血來?!班?!”
“許一!”幾名弟子紛紛高呼,慕楚往一旁躲了躲,生怕白衣被血濺到,但還是沒能幸免,衣角沾上了血點(diǎn)。
“……”慕楚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那名弟子,心下感慨,「罷了,不能與傷患計(jì)較。」
“師父……”那名男弟子稍微恢復(fù)了意識,氣若游絲,被另外兩個(gè)男弟子扶著才沒有倒在地上。
“你這是怎么回事,你可是五人中靈力最強(qiáng)的?!睂庴掴鶇柭暤?,“為何入了幻陣這樣久都不肯出來,還因此遭到幻器反噬!”
聽了這話,慕楚和莫翰卿都驚訝了,另外幾名弟子更是楞楞地看著那名男弟子。
“許一,你是遇到了什么樣的幻境?”其中一名女弟子冷冷問道,“為何不肯出來?”
“……”那名男弟子沉默不語,低垂著頭。
“許一!你說話?。 北澈蠓鲋械茏拥膬蓚€(gè)男人也著急了。
“你真是太讓為師失望了!”寧筠怡克制不住,在慕楚和莫翰卿的面前沖著弟子發(fā)了脾氣。
而在一旁的兩人畢竟是外人,也不好開口替他求情,慕楚輕輕拽他的袖子,和他退得遠(yuǎn)了些。
慕楚偏過頭問莫翰卿道,“幻陣?yán)锏降子惺裁窗???br/>
“不知?!蹦睬鋼u了搖頭,“不過,聽寧前輩的意思,恐怕是讓他不愿出幻陣的幻境吧?!?br/>
“……”慕楚忽然在思考,是什么樣的幻境能讓人不愿走出來呢?分明知道是幻境,分明知道不出來會被損傷心智,卻還不肯出來。
“是許一蠢笨?!蹦敲茏拥痛怪^,跪在地上,對寧筠怡說,“辜負(fù)師父厚望?!?br/>
“罷了……今日都先回去吧。許一,你回去思過!”寧筠怡不肯再看他,很是失望的語氣。
“是?!蹦敲械茏拥穆曇艉苋?,甚至有些顫。
等寧筠怡突然回過神,便看見慕楚二人已然退到一旁。于是有些無奈地說道:“實(shí)在不好意思,讓你們看笑話了?!?br/>
“怎么會?!蹦睬浜湍匠紱_她鞠了一禮,而后慕楚忽然說道。
“寧姨,不如您帶我們到處走走吧?!蹦匠沉艘谎勰俏荒械茏?,瞥見那垂著頭跪在地上的男弟子的眼睛都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寧筠怡說的話太狠了。
“好啊?!睂庴掴砹饲榫w,神情稍微緩和了些,帶著慕楚和翰卿走了出去。
正準(zhǔn)備離去時(shí),慕楚回頭看了一眼那個(gè)仍然跪在地上的男弟子,有些疑惑。「到底會是在幻境中看見了什么呢?」
她瞧見那名男弟子落淚了,眼淚從他的眼眶滑出來,從鼻尖滴到地上。他兩瓣唇緊閉著,兩手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