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邊上。
陳婉婉沿著湖岸一排排的柳樹往前走著,就已經(jīng)瞧見了再遠一些地方的荷花了。
荷花接連成片的,放眼望去全都是紅紅綠綠的,著實是十分好看。
“好熱!”陳粼一邊走著,一邊就忍不住說道:“這天兒也太熱了。婉婉姐姐,你看我都出了一額頭的汗了?!?br/>
陳粼說完以后,還不忘拿了自己的汗巾出來,將自己額頭上的汗水給擦擦干凈。
“…”陳婉婉忍不住就對著陳粼翻了一個白眼。
清晨的時候,溫和的陽光透過柳樹,斑駁地灑在路旁行人的身上。這,本該是一個極為舒服的場面。
可陳粼一開口,著實是破壞了這一份美好的心情。尤其是,陳婉婉在轉(zhuǎn)頭看向陳粼的時候,果真發(fā)現(xiàn)他還真的就是出了一額頭的汗水。
不僅如此,陳粼的面頰也是有些緋紅的。顯然,是真的熱了。
“你胖了?!?br/>
陳婉婉想了想,就對著陳粼說道:“聽說胖子都怕熱。我本來還以為是今兒你穿得多了些,結(jié)果現(xiàn)在看起來,你好像胖了?!?br/>
“…”陳粼一下子感覺自己有些被冒犯到了??墒撬惶ь^,卻發(fā)現(xiàn)陳婉婉和陳舒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顯然,這樣微弱的陽光對于他們倆來說,并不會出汗。
難道真的是他胖了?可是,他最近明明十分認真的練習射箭來著。只不過,累了以后確實是吃得多了一些。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胖了的?
正思索之際,陳粼就發(fā)現(xiàn)陳婉婉和陳舒已經(jīng)沿著小道,往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了。陳粼疾步追上,就問道:“你們怎么也不等等我呀!”
“哥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陳舒什么事情都會先想著自己的。可是自從有了妹妹以后,他這個弟弟好像就變得不值錢了。簡直就是…棄如敝履。
“我沒有不等你?!标愂鎱s道:“是你自己想事情,走得太慢了。我若是不等你,你這會兒怕是也追不上來了。”
這一句話,噎得陳粼有點兒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才好。他發(fā)現(xiàn),如今哥哥就連噎人這方面,好像也變得厲害了。
看著衣冠楚楚的,誰又能夠想得到,說出來的話竟然這么氣人呢?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前頭有個畫舫,咱們要不要坐坐船呀?”
陳婉婉指了指前頭。果真陳舒和陳粼瞧見船了以后,紛紛就點頭答應了。
一刻鐘以后,陳婉婉和陳舒以及陳粼三人坐在船上,感受著微風,十分地舒爽?;蛟S因為頭頂有著遮陽的棚子,陳粼此時倒是不覺得熱了。
陳粼新奇地看著四周,就指著不遠處的荷花池道:“荷花好好看呀。還有蓮花池,什么時候有蓮子和蓮藕可以吃一吃呢?”
“…”陳婉婉忍不住就拍了拍陳粼的腦袋,問道:“你怎么就光想著吃啊…”
話音剛落了不久,陳粼就瞧見河邊上有一個正在賣蓮蓬的老爺爺。然后,陳粼就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向了陳婉婉。
“…”陳婉婉十分無奈,還是買了幾個蓮蓬。
蓮蓬拆開以后,會有一顆顆的蓮子。將蓮子的皮剝開,再將里頭的蓮心去掉,就可以吃蓮子了。
去掉蓮心的蓮子十分香甜可口,閑來無事吃吃倒是不錯。
“婉婉姐姐?!标愻砸贿叧灾徸?,一邊就問道:“聽說蓮心很苦,但是可以入藥,是這樣的嗎?”
“是呀?!标愅裢窕卮鸬溃骸吧徯那鍩崛セ鸬?。你沒發(fā)現(xiàn),我都是將這些蓮心給搜集起來了的嗎?別浪費呀,物盡其用。”
陳粼還真的就發(fā)現(xiàn),陳婉婉是拿了一個小小的布袋子出來,將那些蓮心給搜集了起來的。
“確實應該物盡其用?!标愂嫘α诵Γ瑢⒁幻渡徸臃胚M口中的同時,也將蓮心放在了陳婉婉的那個布袋子里面。
三個人坐在船上,任由船在湖面上飄蕩著。就這么晃悠著晃悠著,幾乎是一下午的時光,就要這么過去了。
陳舒難得的,一天花了這么多的時間在玩耍上頭。不過他也知道,陳婉婉做這些都是為了自己。畢竟…等到了明年這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不在杭州了。
明年此時,陳舒因為要去京城參加會試,已經(jīng)是在路上了呢。因此,明年西湖這么好看的荷花,陳舒已經(jīng)看不到了呢。
一行三人,吃完了蓮子以后閑來無事,便就下了船,回陳府去了。
往后的日子,便是這么平靜無常地過著。一直到了一年后的春日,到了陳舒要啟程去京城之前的幾日。
陳府里,給陳舒設(shè)立了一場踐行的宴會。
宋琛與張夫子自然紛紛在場列席,說了許多話以后,宴席才終于是散了。
末了,張夫子還十分煽情地對著眾人說道:“這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的。從此以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總還會有聚首的時候的?!?br/>
陳婉婉聽見張夫子說了這話以后,才知道了一件事情。
原來,張夫子也要出去游歷了。他本來就是一個放蕩不羈的性子,在這世上其實也沒有什么太多的牽掛。
如今最優(yōu)秀的學生陳舒也要去京城了,他這個當老師的一下子沒有了自己的差事,倒是也能夠解放解放,出去走走看看了。
待在杭州的這些年,他也算是修身養(yǎng)性夠了。當初有著那么多想去的地方都沒能去,如今也終于有機會能夠去一去了呢。
翌日,張夫子就要離開了。
前一晚,陳婉婉帶著點心去到張夫子的門口。剛在門口,陳婉婉卻聽見了里頭喃喃自語的張夫子。
“這么多年的執(zhí)著,是不是也應該放下了呢?”張夫子喃喃自語說完了以后,似乎是又喝了一口酒。緊接著,好像還嘆了一口氣。
這么多年的執(zhí)著?放下?
陳婉婉沒大聽懂,想了想既是已經(jīng)到了門口了,還是敲敲門好了。
“張夫子?!标愅裢袂辶饲迳ぷ?,開口道:“我…給你帶了點心過來,我可以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