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位大廚站成一排,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手里的美食。
糖醋排骨,酸菜魚,擔(dān)擔(dān)面,蜜汁叉燒,香辣烤翅,清蒸鱸魚,油爆大蝦……
單聽名字就讓人食指大動。
不少人已經(jīng)饞得瘋狂咽口水了,只有沈墨駒神色如常。
大廚們看到他這么淡定,心里更加激動。
看看,這才是見過世面的大明星的反應(yīng)!
要知道上一個得到沈墨駒喜歡的廚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家知名黑珍珠飯店的老板了!
他黑紅又怎么樣,他對于美食的影響力仍舊在那里。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存在明星效應(yīng),而這個世界,更甚。
大廚們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激動和急迫,一個個站出來介紹自己的菜品,試圖在沈墨駒面前留下一個深刻印象。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町香記副總悄悄把自己的秘書喊過來,低聲咬牙切齒道:“去查!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在那碗面里做手腳!這件事沒完!”
秘書點頭,小跑著離開。
他們的動靜沒有引起周隨的注意,他正眼熱地看著那十道精心烹制的佳肴,心里又氣又嫉妒。
憑什么沈墨駒發(fā)脾氣后還能被品牌方這么捧著?憑什么沈墨駒就可以為所欲為?
早知道他就摔碗了!
然而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被人羨慕的沈墨駒一點不覺得快樂。
他越吃表情越少,吃到最后一道菜的時候,已經(jīng)徹底面無表情了。
副總緊張地搓搓手,試探地看向沈墨駒:“您覺得怎么樣?”能不能看在這十道菜的面子上,繼續(xù)代言?
沈墨駒臭著一張臉,語氣不耐:“你要是不爽老子,可以直說。”
這些菜在紅油抄手和竹筒飯面前,簡直就是豬食。
副總差點沒哭出來。
他沒有那個意思?。?br/>
沈墨駒不想繼續(xù)浪費時間,站起身就走。
才走出兩步,他又冷不丁地停下:“你把我經(jīng)紀(jì)人和助理抓走了?”
副總:“……”
“我冤枉?。 ?br/>
就在沈墨駒奇怪自己的人都消失的時候,一股奇怪的味道飄進(jìn)鼻腔。
臭的濃郁,還帶點酸。
沈墨駒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
其他人也聞到了臭味,表情紛紛扭曲起來。
“哇去,什么味道?”
“誰這么缺德啊,偷偷放屁!”
“yue,我不行了……這也太臭了!”
“不會是下水管道爆了吧?”
副總一手捂著鼻子,另一只手不斷地在面前扇風(fēng):“開窗!快開窗?。?!”
吼完后,他本能地深吸一口氣,差點沒直接厥過去。
大廚們的表情也無比難看,臉上厭惡的神色不加掩飾。他們對于氣味比常人又要敏銳一些,此時此刻每一秒都是折磨。
突然有人道:“這味道……好像是廚房里傳出來的?!?br/>
之前那個和橘遐說話的工作人員聽到這句話,虎軀一震,臉上血色退了個干干凈凈。
他……他不會是闖禍了吧?
副總眼尖地看到他的表情,立馬把人揪過來破口大罵:“天殺的缺德玩意兒!到底怎么回事?。∧闶遣皇侵朗裁??快點說!”
那工作人員不敢隱瞞,全都交代了。
聞言大廚們的不滿和嫌惡不再掩飾。
“簡直讓人難以置信,你們怎么可以隨便把不相關(guān)的人放進(jìn)廚房?”
“這就是對我們的侮辱!欺人太甚!你們是想要存心給我們難堪是不是?”
“老祖宗要是知道有人把廚房搞得這么臭,棺材板都要掀了!”
廚房對他們來說就是不可侵犯的圣地,然而現(xiàn)在有人在里面搞化學(xué)武器,這怎么能讓他們不生氣?
外加這群大廚剛剛在沈墨駒這邊碰壁,一時間全都將怒火發(fā)泄在了橘遐身上。
副總的表情也很難看,這事傳出去,他們町香記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周隨則是幸災(zāi)樂禍。
他正想出言諷刺兩句,才開口一股反胃的感覺就涌了上來,惡心得他兩眼發(fā)黑,臉色發(fā)青。
沈墨駒成了目光焦點,眾人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閉嘴!”他低喝一聲,深深擰起的眉摻著不爽,冷笑開口,“什么都沒看到就想把屎盆子扣在老子頭上?做夢!”
說完他一馬當(dāng)先朝著廚房走去,看上去像是找橘遐尋仇。
但只有沈墨駒自己知道,等會就算是看到橘遐在廚房玩毒氣彈,那也打死不認(rèn)。
他的人,別人休想罵一句!
廚房大門被用力踹開,發(fā)出一聲巨響。
橘遐和整個助理團(tuán)冷不丁嚇了一大跳。
唏哩呼嚕嗦粉的聲音驟然一停。
門內(nèi)外的兩撥人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過了幾秒,橘遐弱弱的聲音傳來:“要嗦粉嗎?”
沈墨駒直接爆炸:“你們吃東西不帶我?”
其他人:“???”
這是重點嗎!
還有,你怎么什么都敢吃?
…
時間回到不久前。
橘遐在大廚們不要的食材中快樂零元購!
只舀走一勺的筒骨湯,拿走!
新鮮的雞蛋,拿走!
被掐走一片嫩芯的新鮮時令青菜,拿走!
剛剛空運過來的螺螄,拿走!
等收集到所有食材,橘遐擼起袖子開始做飯。
她將顆顆表面光滑,青色大顆的螺螄放進(jìn)裝滿清水的盆里,然后將蓬子菜磨碎了倒進(jìn)水里攪合攪合。蓬子菜是她在大廚們不要的“爛葉子”里找到的,數(shù)量不多,讓螺螄吐泥足夠了。
在等螺螄吐泥的時候,橘遐重新加工筒骨湯,過重的腥味隨著她的操作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變得香氣撲鼻。
接著開始準(zhǔn)備輔料,除了基本的酸菜,木耳,蘿卜和酸豆角之外,還要炸腐竹皮和花生。
當(dāng)然還有最關(guān)鍵的酸筍。
酸筍她前陣子就腌制好了,一直放在空間中,夏天吃最酸爽開胃。
不過橘遐思考了兩秒,決定最后再把東西拿出來。
慕容許找過來的時候,聞到的是油炸花生的香味。
她看著橘遐將七成熟稍變色的花生從鍋里撈出來瀝干,均勻地鋪灑在盤子上,隨后飛快用筷子蘸上白酒輕甩幾下,酒香瞬間浸入花生,激發(fā)出更深層次的香味。
等到再涼一些,她又撒下一小勺鹽。白色細(xì)小的結(jié)晶均勻包裹在顆顆油亮的花生上,就像在雪地里滾過一圈,看上去可愛誘人。
想吃。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慕容許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口水,聲音突然一頓,又猛地拔高,“你竟然會做飯?!”
就剛剛那些操作,一看就很熟練,絕對不是什么廚藝小白能做到的。
橘遐神色如常,將盤子遞過去:“會一點,許姐你餓嗎?已經(jīng)中午了?!?br/>
慕容許大腦還在宕機狀態(tài),手已經(jīng)伸了出去。
酥脆的花生入口,帶著淡淡的咸味,越嚼越香,非常上頭。
“所以,之前的那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那是我做的午飯和晚飯?!遍馘诮o出肯定的回答。
慕容許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她一邊往嘴里塞花生,一邊思考,吃的咔咔響。
雖然沒有吃過她做的飯,但是就墨駒的反應(yīng),她的廚藝可以碾壓百分之九十的大廚。
更不要說她還這么的年輕!
她這是撿到了一個什么寶貝疙瘩?
不說她這一手廚藝能帶來多大的價值,就單單能安撫好沈墨駒,就足夠慕容許將她當(dāng)另一個眼珠子護(hù)著。
一想到自己當(dāng)初拿走了她的午飯,還誤會她心思不純,慕容許又一陣胸悶。
差一點點,她就要和這寶貝疙瘩失之交臂了!
眨眼間一盤花生已經(jīng)被慕容許吃掉了小半。
“咳……那你打算做什么?”她不大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將花生放下,走到橘遐身旁。
橘遐此時已經(jīng)將螺螄撈出來,正要下鍋炒制。
燒熱的大鐵鍋中茴香,八角,花椒,沙姜,大蒜,辣椒,薄荷被油炒的滋滋作響,這些香料都是慕容許不認(rèn)識的,大廚們倒是認(rèn)識但不會用,所以都被放在廚房不起眼的角落里。
螺螄下鍋,火焰竄高,一片蒸騰白氣中,少女好聽的聲音傳入耳中:“是螺螄粉,很好吃的。”
這一瞬間,慕容許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夏天,祖奶奶還在時的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傍晚。
“你們果然在這里!”十七推開廚房門,小跑過來。
慕容許收回思緒,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經(jīng)紀(jì)人:“你進(jìn)來干什么?”
當(dāng)然是和你一樣啦!
十七自然不可能直說,含糊地回了一句,探頭探腦朝著鍋里看去:“在煮什么?好香??!”
“螺螄粉?!蹦饺菰S替橘遐回答,順便把人拉到旁邊,叮囑道,“不要打擾她?!?br/>
十七立馬閉嘴。
換做別人在沈哥錄制的時候亂跑,怕是會被許姐罵死,但現(xiàn)在許姐非但不發(fā)飆,還讓她不要打擾橘遐!
念瑤姐都沒這個待遇!
十七看向橘遐的目光又帶上了幾分崇拜。
翻炒之后,橘遐將螺螄放進(jìn)筒骨湯,再次一起熬煮。
接著她又拿了一個小鍋,在里面倒上寬油,燒熱:“接下來我要做炸蛋?!?br/>
“等等?!笔呃洳欢√饋恚骸伴馘谀銜鲲????”
橘遐:“……”
慕容許:“……”
慕容許語氣淡淡,仿佛之前同樣驚訝的不是她一樣,拖長了音調(diào):“你不知道啊?”
十七睜大眼睛:“我怎么會知道?”
慕容許:“那看來你們關(guān)系也就一般?!?br/>
十七:“……”
十七擼袖子:來?。〔穗u互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