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姜氏鬧滑胎,咱們還不是要往前湊了吧?”
梨花打著哈欠站在她身后。
“是,回去睡吧,不必理會,想必又是變著法的想要找老爺過去?!?br/>
爆竹推搡著梨花和如玉回屋,心里卻甚是忐忑。
第二日,一大早雞還沒打鳴,姜氏滑胎的消息便傳開了。
“聽聞昨晚妾院折騰了一晚上,姜姨娘大出血,險些連命都沒保住?!?br/>
巧赫趴在門口,與東園的丫鬟嚼著舌頭。
“你說這是為何?。拷喜皇且恢倍己茏屑氝@個孩子嗎?”
“這就是命唄,瞧她一天那囂張勁,仗著自己大著肚子多了不得似的,
居然敢三番兩次的來我們南園炫耀,想當年我們夫人獨寵時,她哪里比得上半分,
就算二夫人如今沒有子嗣,在府里的地位照樣不可動搖!”
“就是就是,連老夫人對二夫人多頗為重視起來呢,我看啊,那姜氏的風光勁的要到頭了?!?br/>
聽著園子外一頓吱吱喳喳,戚氏在屋里煩躁的掐了掐頭皮。
她是不喜姜氏,甚至很是厭惡,但如今她沒了孩子,倒想起自己的從前.......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
梨花端著午膳走了進來,卻見姜氏眉頭緊蹙,一副痛苦的樣子。
“無事,把飯菜放下吧,我呆會兒再吃?!?br/>
“怎么了夫人?哪里不舒服嗎?”
“我沒事,姜氏那邊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
梨花將飯菜一樣樣擺到桌子上。
“醒了知道孩子沒了,哭的撕心裂肺的,醒了就哭,哭乏了就睡。”
“唉!怪只怪那孩子福薄,承受不起這樣尊貴的身份?!?br/>
二夫人重重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大魚大肉,卻食不下咽。
“梨花,告訴廚娘,從明日起,我要戒七天葷腥?!?br/>
“戒葷?為何?”梨花疑問道。
“最近吃的太油膩了,胃口不好,想借著這幾天調(diào)理一下身子?!?br/>
“哦,好......奴婢這就去吩咐?!?br/>
梨花點點頭,退了下去。
入夜,戚氏關上房門點亮蠟燭,抄了整整一夜的地藏經(jīng)文,等著攢夠七天,一起為那孩子燒掉。
雖然姜氏失子與她并無關系,但是想起自己小產(chǎn)時,那悲痛欲絕的一段日子,卻也是于心不忍,
只愿這個孩子能與自己的孩子一般,能夠安心去投胎,下一世投個好人家安然一生。
第二天,爆竹與單衡私會后,便直徑去了東園找老夫人。
不想大夫人也在,辛姑姑站在門口跟門神似的攔住她。
“主子們在屋里談話呢!”
“哦......”
爆竹不愿與她爭執(zhí),便退到一旁安靜的等待。
可是辛姑姑卻不肯放過她。
“一條不聽話的狗,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厭惡!”
她意有所指。
“可是不行善的人,走夜路也會被鬼嫌棄呢.......”
爆竹淡淡的回道。
“你......”
我沒說辛姑姑,只是在感嘆罷了。
“哼!我告誡你,是為了你好,做人還是留一線,日后才好相見,
不要不給自己留退路?!?br/>
“我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只是,若是別人不給想給你退路,你雖步步忍讓卻一再緊逼,
只怕最后就算不魚死網(wǎng)破,也會兩敗俱傷。”
“兩敗俱傷?你認為你有這個本事嗎?”
辛姑姑扭過頭來,一雙吊梢眼狠狠的瞪著她。
“我本以為自己年歲小,才不懂得息事寧人的道理,沒想到這種骨子里的刁鉆,
卻也是與年紀并無關系......”
爆竹淡然一笑:“辛姑姑教訓的是,我自然會銘記于心,
萬不會讓自己,有吞下書信給人詬病的一天!”
“好你個死丫頭!不要以為風光了幾年,便不在是從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賤婢!”
辛姑姑不知是年歲大了,還是脾氣躁了,越發(fā)的沉不住氣。
“無論是當下,還是以前,我從來都不曾任人宰割過,我想這一點,辛姑姑也很清楚?!?br/>
爆竹不卑不亢,也不瞧她,只是目視前方。
“你最好別逞得一時之快,最后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辛姑姑挑眉瞪眼的威脅道。
“多謝辛姑姑提醒,我會盡量讓自己活得比辛姑姑你久一些!”
“好,跟我比嘴上功夫是吧?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
辛姑姑抬起手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巴掌沒落到爆竹的臉上,
反而辛姑姑的臉紅了一片,身子也歪了一邊。
爆竹正在詫異,卻見安寧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辛姑姑身側,剛才那一巴掌,
便是她打的。
“你!你居然敢打我?”
辛姑姑捂著臉不可思議的吼道。
安寧雖然年紀小,可是從小跟在老夫人身旁,資歷頗深,又主管這東園上下,
所說起在丞相府下人中的威望,便是第二也無人敢認第一。
“是辛姑姑先不懂規(guī)矩,我便教一教你。”
“我......我如何不懂規(guī)矩,我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賤婢有何不可?”
“賤婢?你口口聲聲的賤婢,難道你就不是賤婢了嗎?”
安寧皺著眉頭指著辛姑姑訓斥道。
“爆竹是南園大丫鬟,你又是個什么東西?你不過是大夫人的乳娘,既不是西園大丫鬟,
也不是老爺?shù)挠H家,更不是皇親國戚,平日里責打辱罵西園的丫鬟便罷了,
南園的事何時輪到你管?爆竹有錯,便是大夫人與老夫人說著才算,你又有什么本事扇她的耳刮子?”
“......”
瞧著安寧發(fā)怒的樣子,辛姑姑捂著臉敢怒不敢言,被這小蹄子當著爆竹的面這番羞辱,
她著實很是難堪。
“辛姑姑,你也算這府里的老人兒了,以后這種狐假虎威的事還是少做?!?br/>
“......”
“尤其不要當著老夫人的面,污了她老人家的眼睛和耳朵?!?br/>
“......”
“爆竹,與我進來在偏廳等候?!?br/>
“好!”
爆竹在心中為安寧鼓了好一通巴掌。
“辛姑姑就站在這,稍適反省一會兒吧?”
安寧白了辛姑姑一眼,扯著爆竹進了偏廳。
“還好有安寧姐姐在,不然剛才那一巴掌,我都不知該不該躲......”
“為何不該躲?”安寧問道。
“最近后院亂事太多,我不想給二夫人她惹麻煩?!?br/>
“我從不知,你還有怕事的時候?”安寧笑道。
“不是怕事,只是忍一時風平浪靜,一時算一時。”
“我瞧著你跟著老夫人這些年,也是穩(wěn)當了許多......”
“是啊,跟著老夫人吃齋念佛,許多事都看的淡了些?!?br/>
“卻是好也不好......”
安寧擺弄著手中的手帕。
“為何?”
“你才多大年紀,就看淡世事,以后該怎么辦?”
“我說的看淡,是不想爭搶,不是不想爭取啊?”
“可跟著主子一日,做著下人,主子說爭你便要跟著,主子說搶,
你便要伸出手去......”
“這點我自然明白,只是二夫人這些年性子收斂了許多,早已許久不爭尖挑刺,
我只需幫她防著別人尚可。”
“只是......她不想爭了,別人未必會放過她,我自小跟著丞相老夫人,看著大夫人與二夫人進門,
看著這后院的無數(shù)次明爭暗斗,我清楚,究竟誰才是這后院的毒瘤,只是這塊毒瘤隱藏的太深,
才會這些年來都任她作威作福?!?br/>
“......”
爆竹自然知道安寧說的是誰,但是她沒有吭聲。
“爆竹妹妹,你是個好姑娘,雖然你很聰明,卻從來不動歪心思,嘴巴又甜會哄人開心,
這么些年,我瞧出老夫人是真心喜愛你?!?br/>
“安寧姐姐這是哪里話,在老夫人眼里,最心喜自然還是你?!?br/>
“不,你不要誤會我是嫉妒了,我年紀也不小了,很快便到了婚嫁之時,
我娘舅在外為我尋了一門好親事,我恐怕伺候不了老夫人太久?!?br/>
“安寧姐姐你要走了?”
“是,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與老夫人也是如此。”
“也對,安寧姐姐能找到一個好歸宿,也是一件好事......”
“我想叮囑你一件事?!?br/>
安寧轉過身看著她。
“你說?!?br/>
“我走后,希望你頂替我,伺候在老夫人身旁?!?br/>
“頂替你?你是讓我留在東園?”
“對?!?br/>
“可是二夫人那邊......”
“你不必為難,我可以去請求老夫人,讓你共同監(jiān)管兩個園子的下人?!?br/>
“這......這不太合適吧?”
爆竹揪了揪頭發(fā),這種情況在丞相府從未有過.......
“你自不必擔心規(guī)矩不規(guī)矩,只要你答應便可?!?br/>
“好,我可以替姐姐照顧老夫人?!?br/>
爆竹思慮了一會,最終點了點頭。
見爆竹答應了她,安寧這才松了口氣。
“不是我性子挑揀,是這后院,著實再有老夫人滿意之人。
你也算老夫人看著長大,自然比別人更為親近,而且你悟性又高,不像我愚笨蠢鈍,
不會陪著老夫人誦經(jīng)禮佛,亦不懂佛經(jīng)佛法云云,有你伴著老夫人,我很是欣慰?!?br/>
“安寧姐姐你別如此說,論資歷論細心,我連你的一半都比不得,
我伺候老夫人是心甘情愿的,跟著老夫人我可以學到很多道理,她心腸又好人也寬厚,
能跟著她是我的福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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