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打架事件發(fā)生后,石埯灃和楊佳麒的關(guān)系一落千丈,二人在寢室里基本不搭話,宛若是兩個來自于異世界的陌生人一樣。
諸葛飛和付春暉兩人想極力從中撮合、緩和他倆的關(guān)系,可事實就是他倆表面上顯示出了和解的氣氛,可是心里都已鐵了心跟對方過意不去,一浪平息一浪又起。
窩藏在心底的仇恨,越積越深,終會有一天承受不住壓力,像火山一樣噴發(fā)!
一日晚上,石埯灃上完自習(xí)特別晚了,漫不經(jīng)心地行走在回去的路上;這時候已是十一點多鐘,路上行人稀少,只是偶爾經(jīng)過一兩個牽著手、行為猥瑣的青年男女。
石埯灃仰起頭看著這點綴在天空中如寶石般閃著璀璨光芒的滿天星辰,發(fā)出一陣喟嘆,陷入無盡的遐想當(dāng)中。
他很想,很想在這繁蕪的人世間做那一顆最亮、最耀眼的星星,奈何自己只是一顆不起眼、不發(fā)光的行星,連自己的命運軌跡都要聽從恒星的擺布而運作。
自己的一腔熱血在這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不堪一擊,剝離成無數(shù)個夢幻的碎片,扭曲在令人窒息的空間里。
他班里好多同學(xué)都已各自找到了工作,而自己工作到現(xiàn)在還苦苦沒有著落。最近的撞車事故,再加上前幾天和楊佳麒的打架事件攪騰的他心里一陣絞痛,心情也隨著回憶而悵惘起來,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石埯灃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學(xué)校東邊樹林一帶。
皎潔的月光透過蔥蔥郁郁的梧桐樹葉透下斑駁的光點,仿佛地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中間夾雜著素色斑點的綢緞一樣,周圍的景物在月光的照耀下,朦朦朧朧,若隱若現(xiàn),仿佛是中國水墨畫一般,看不清那是實景,那是虛景了。他看著這一副繚亂迷醉的景象,頓時停駐了腳步,側(cè)耳傾聽著樹林旮旯里傳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蟬鳴聲和蟋蟀聲;他深呼吸著,貪婪地嗅著樹林里彌漫出來的樹葉香、花香和新翻泥土的馨香味兒,不覺心馳神往。
石埯灃緩步游移進(jìn)了樹林,找到了一個寬敞的靠背長椅坐了下來。他閉起了雙眼,去靜靜地聆聽這春末夏至所帶來的喧囂,盡情地陶醉在這讓他暫時忘卻煩惱和憂愁的夜幕里。
突然,石埯灃感覺有一只胳膊硬生生地勒住了他的喉嚨,窒息到他喘不過氣來,緊接著,無數(shù)只腳,無數(shù)個拳頭如暴風(fēng)驟雨般、像沉重的鐵錘一樣砸在了自己血肉之軀上;他頓時覺得整個身體錐心般痛,四肢百骸發(fā)出咔嚓作響的喨音,鮮血從他的鼻孔處噴涌而出。
須臾,他還來不及叫出聲來,無數(shù)只像鐵鉗一樣的手死死地勾住了自己,根本不容他再掙扎;這些魔鬼——施暴者——把他像死耗子一樣拖曳在地上,毫不留情地、恣意地施加著他們的罪惡。
這些拳腳毫不考慮一個人的死活,只是一頓猛踢狂砸,石埯灃身上承受著這可怕的一千次,一萬次,甚至是幾十萬次的錘擊。
過了一會,石埯灃開始犯迷糊,大腦意識不清,身體慢慢地失去了痛的感覺,他只感覺到他的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流逝。
漸漸地,他開始進(jìn)入到幻覺里面,夢到了哪位長著豹眼獅鼻,絡(luò)緦長須,頭戴方冠的閻羅王正怒目凝視著自己,夢到了索人鬼魂的黑白無常正拿著鐐銬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所有這一切是那么的真實,又是那么的虛幻。不知何時,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滑落在他的眼角,滴落在這落滿樹葉和花瓣的大地上,傷心地而又無助地滋潤著這里的花花草草???是不甘還是惜命,還是壯志未酬身先死呢?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這小子好像已經(jīng)昏死過去了,再打估計要出人命的?!逼渲幸晃皇莞邆€對著眼前的一位中間染了一道紅色頭發(fā)、兩條胳膊上皆紋著精美圖案的大個子男生說道。
紋身男目光立即落在石埯灃身上,逡巡了片刻,義正言辭地喊道:“兄弟們,住手,別把這小子打死了咯!”
紋身男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咱們今晚是來揍他一頓的,又不是來打死他的,開始撤?!闭f著,紋身男將銜在嘴里的半截香煙仍在地上,用腳用力地踩了又踩。
“好!”幾個年輕后生齊聲喊道,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儼然就是幾個常在黑道里混的訓(xùn)練有素的街道流氓。他們停止了施暴,意猶未盡地摩挲著自己的拳頭,向紋身男靠攏了過來。
瘦高個彎下腰,用手指輕輕地搭在石埯灃的鼻息處,試了下看有沒有呼吸,再摸了下石埯灃全身,發(fā)現(xiàn)褲兜里還有幾十塊錢,他偷偷地覷了一眼自己的弟兄們,發(fā)現(xiàn)都站在一旁跟紋身男在閑扯,沒有往這邊方向看來,于是便將這幾十塊錢偷偷地塞進(jìn)了自己的褲兜里,然后站起了身子說道:“大哥,我感覺這小子支撐不到天亮啊,要不咱們匿名給警察打個電話,要不然這事可就搞大了?!?br/>
“哦!?”紋身男吃驚地走了過來,踢了兩腳躺在地上的石埯灃,發(fā)覺石埯灃跟個死人一樣紋絲不動,連半句**聲也沒有,他心里不免起了慌,對著自己的弟兄頤指氣使地啐罵道:“你們這幫GR的,我叫你們揍他,又不是打死他,你們咋下手這么狠呢?”
“我……我們,您不是說讓我們狠狠地揍他嗎,大哥?”其中一位躬著腰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
“MD,我是叫你們狠狠地揍,又沒說過你們把人家打死呀!再說了,這小伙子跟咱們又無冤無仇的,咱們只是拿錢辦事,何必揍的這么狠呢?”紋身男氣憤地說道,走過去就是給那男的一個響亮的巴掌。
那男的委屈地捂著自己被打的臉,訥訥道:“我……我們錯了。”
“大哥,事已至此,我感覺咱們應(yīng)該趕緊報警,要不然我怕這小伙子萬一死了可真就麻煩了?!笔莞邆€建議道。
“嗯,有道理,你們趕緊給我打120急救電話。為防止被發(fā)現(xiàn),咱們趕緊撤。”紋身男厲聲說道。
“諾!”說完,眾人跟隨著紋身男撤離了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