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二 故地重游
二人走了不遠,便來到粟海城前。城前站著兩名守衛(wèi),一見洛媚兒便挪不開眼睛了。洛媚兒嗤嗤一笑,故意朝那守衛(wèi)拋了個媚眼。守衛(wèi)一瞧,登時*一聲,昏死過去。韓馥臉上一黑,怒道:“這些人都是尋常凡人,你何必用魅惑之術(shù)作弄他們?”
洛媚兒咯咯笑道:“難道韓公子吃醋了不成?”
韓馥冷哼一聲,不再理她。正這時,他側(cè)頭一瞧,見墻上貼著一副畫像。畫中那人相貌還算不錯,臉龐珠圓玉潤,一派富家氣息。在這畫像旁邊寫著:殺人犯韓馥,若有檢舉者,必有重賞。
時至今日,韓馥比起往年早已消瘦不少。當年他是富家子弟,吃的是山珍海味玉盤珍饈,穿的絲綢長衫,綾羅綢緞,二者在氣息上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韓馥瞧著畫像,還是忍不住回憶起當年往事。洛媚兒見韓馥怔怔出神,也湊上來瞧。她一見畫像,當即咯咯笑道:“這不是當年的韓公子么……”
韓馥冷哼一聲,聽她又道:“比起當年,還是現(xiàn)在的韓公子要俊俏一些哩?!?br/>
韓馥卻不理她,徑自走入城內(nèi)。粟海城乃神州脈絡(luò),往來商戶絡(luò)繹不絕。但此時的粟海城卻是一片荒涼景色,城中商鋪大多大門緊閉,少有幾乎營業(yè)的也是門可羅雀,清冷無比。原本摩肩接踵,車水馬龍的街上,也變成人煙稀少,形單影只。霎時間,韓馥只覺整座城空蕩蕩,叫他說不出的憋悶。二人行了一陣,正好來到城內(nèi)湖畔。
湖畔邊上大大小小停著幾艘船只,船體用紅綾包裹,其上掛著一只大紅燈籠。韓馥仔細一瞧,見燈籠上灰塵蒙蔽,顯然已多時未用。他想起當年在船上與歐勝華爭奪花魁一時,不由得唏噓不已。
二人又行一陣,來到主路之上。韓馥左右望去,見路邊小販所剩無幾,不復(fù)往日興旺光景。走了不遠,韓馥忽然神色大變。洛媚兒一愣,奇道:“怎么?”
誰想韓馥盯著一條狹長的胡同默然不語,洛媚兒問道:“那里邊有什么東西么?”
韓馥默然一陣,緩緩道:“我家?!边^了一陣,韓馥才道:“走,咱們進去瞧瞧?!闭f著,他便要往里去。
誰料就在這時,迎面便撞上一位老太。這老太年過半百,頭發(fā)花白,身著破爛布衣,細細看去,應(yīng)該是窮人家的老人。那老人被韓馥一撞,就要跌倒。天幸韓馥手疾眼快,一把將老人拉住道:“您沒事罷?”
老太太慈祥一笑道:“沒事?!?br/>
韓馥這才點點頭,放開老太太道:“那您多多保重,我要走啦。”說著,他放開老太太,便要向胡同走去。
老太太見了神色一變,趕忙叫道:“年輕人!”
韓馥一愣奇道:“怎么?”
那老太太擺手道:“這里邊可不能去啊!”
韓馥奇道:“為什么?”
老太太道:“這里邊不太吉利。除了一座大宅外,就什么都沒有啦?!?br/>
“不吉利?”韓馥心頭一顫,冷笑道:“怎么不吉利法?”
老太太道:“這里邊宅子的那戶主人在兩年前被人滅了滿門,一家人死的到處都是,宅子內(nèi)到處都是血哩……從那往后,這宅子就沒人敢去了,都說這宅子中怨氣十足,十分的不吉利。”
“原來如此。”韓馥冷哼一聲,拉著洛媚兒便走。他腿腳極快,哪是尋常老人能夠追上?那老人一愣,旋即搖頭嘆道:“這年輕人,就是不聽老人話哩?!?br/>
卻說韓馥走的飛快,轉(zhuǎn)眼間已深入巷子之中。這巷子一改當年花紅柳綠之色,草草望去,滿眼都是荒涼。在那荒涼深處,黑暗肆無忌憚的延伸著。韓馥眼神一黯,長嘆道:“想不到竟變成這番景色?!?br/>
洛媚兒見他心緒不佳,知趣的沒有回答。韓馥默然一陣,又朝前走去。行了不遠,便來到韓馥門前。韓馥凝神一瞧,見那朱紅色大門緊緊閉著,門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長嘆一聲,用顫抖著手去推門。
伴隨著“吱呀”一聲,大門應(yīng)聲敞開。韓馥望去,卻見屋內(nèi)一片荒涼景色,荒草不知不覺間已長到一人多高。往日繁華的大廳上,也失去了原由的顏色。他心底一震,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入其中。
先是正廳,之后就是廂房,然后是自己臥室……韓馥一間間屋子望去,回憶著當年的光景。二人走了許久,都是一言不發(fā),忽而前頭道路一轉(zhuǎn),一間大屋映入眼簾。洛媚兒奇道:“這間房子與之前的房屋前后隔開,是做什么用的?”
韓馥眼神一黯,緩緩嘆道:“是我與沈蝶衣的新房?!?br/>
說著,他推開大門,走進屋子。卻見墻壁上仍舊貼著紅色貼紙,喜氣卻又悲涼。他長嘆一聲,拉出木椅坐在上邊。
洛媚兒沉默半晌,忽然問道:“你愛沈蝶衣么?連新房都有了?!?br/>
韓馥一愣,卻不回答。過了一陣,忽聽洛媚兒道:“這是什么?”說著,她一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金色薄紙。
“下月十三,天作之合……”她緩緩念道:“這是什么?”她問韓馥。
韓馥神色一變,將那張紙接過手中,“這是……這是……”他顫抖著雙手道:“這是我娘給我求的姻緣簽……”話音未落,韓馥已不覺間淚水長流。
洛媚兒神色一黯,默默拉住了韓馥手掌。韓馥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度,不由得心底一振,急匆匆擦去淚水笑道:“多謝你啦?!?br/>
洛媚兒緩緩搖頭,韓馥見了,登時長嘆一聲道:“罷了,在這傷心地呆著也是無用,不如咱們走罷?!?br/>
洛媚兒點頭道:“這樣也好。”
韓馥笑笑,拉著洛媚兒頭也不回的出了韓府,重新穿過狹長的小巷,來到街上。不知不覺間,二人已走了一日,此時正是日薄時分,夕陽緩緩落下。韓馥肚子咕咕直叫,他忍不住笑道:“咱們先尋個地方吃些東西罷!”(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