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教居于湖中央的島嶼之上,島上遍布密林,環(huán)境濕熱適合養(yǎng)殖各種毒蟲。四周的湖水也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易守難攻。寬廣的湖面導致進出的通道只能靠船只運送,檢查嚴格,可以說可以防住任何想要對五毒教不利的敵人。
唐家諾叼著根草靠在巨大的樹干之上懶洋洋地打量著眾人的搬運,眼睛盯緊了船尾的一處地方。那個溝痕是新的齒跡呢,像是用金屬彎鉤勾出來的,唐家諾來了興趣。他感覺很無聊,有些不理解自己現(xiàn)在在做什么,來到這里一睜開眼就被告知了自己的任務,自己想要當武林盟主云云,他便也像參與了游戲一樣索性好好玩一場。但從最初的打起精神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空虛。
那個女人的確夠美,不過他身邊經(jīng)常環(huán)繞的鶯鶯燕燕,倒也習慣了,真說不出天蛛使有足夠他喜歡的理由。但是這種莫明要對她好的感覺,實在是很困擾他。
武林大會上必有蹊蹺,唐家諾不是一個頭腦糊涂的人,相反他的頭腦甚至比一般人還要清晰很多。那個對他有些殷勤的女人,并非是正常的夫妻關系吧?甚至,她曾經(jīng)在武林大會上下藥的事情他不會忘記。那是一個威脅,帶著微笑假意的威脅。
唐家諾降□子,岸邊有被丟棄的不屬于島上的植物莖稈,他撿起來仔細端詳,中端空心甚至還帶著水漬,而那一片土地也早已被濡濕。足跡一直延伸至島中央的五毒教建筑。
看來有點樂子玩了。
午時過后唐家諾前往廚房,正巧撞上一個穿著五毒教最低等藍衣的小侍女,撞翻了托盤。侍女蹲在地上慌忙地撿拾著散落的糕點,抬起頭是一張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容貌,似乎只要混進人群中就會忘記她。
選這樣的人來當內(nèi)奸真是再合適不過了,唐家諾眨眼睛:“你準備去哪里?”看著小侍女倒掉臟了的點心重新擺好托盤問道。
“白竹軒?!毙∈膛粗萍抑Z從托盤上取了點心直接吃低聲道,“哎!這不能隨便吃?!?br/>
唐家諾覺得好笑,他就住在白竹軒,不打聽好了再行動嗎?叼著點心跟在侍女的后面,看著她在這個時段避過了所有人將點心擺在桌上四處打量。
“你住在哪里?”
“臨淵閣?!笔膛皖^道,她轉(zhuǎn)了個身子將周圍的景都看盡眼里,“怎不見欣姐姐,她一直都在這里的?!?br/>
臨淵閣已經(jīng)廢棄了,唐家諾覺得好笑,他湊近侍女的耳旁:“那我今夜去找你可好?”不過說來她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打聽清楚名字,找到可居住的地方也算不錯。
侍女聽到這話一幅驚呆了的表情,嚇得一路小跑溜走,走時候姿勢有些奇怪,捂住腹部隱約有些打顫。唐家諾若有所思,這是每個月來了例假吧?大部分女性都有痛/經(jīng)的表現(xiàn),不過挑這個日子藏進五毒教可不明智。
夜晚月上梢頭,唐家諾踩著臨淵閣的圍墻,最近天蛛使他名義上的妻子一直在閉關靜修,所以他大可四處轉(zhuǎn)轉(zhuǎn)。院子里一個小巧的身影,在用鏟子挖土,旁邊立著一柄短短的蠟燭,微弱地光照著挖開的土地。
侍女蹲在地上擦了一把汗,手有些抖地在拿著小布袋,身子抖得明顯是在害怕。她將手放在泥土上,靜等了一會兒猛地抬手拿鐵鏟一鏟土塞進布袋,腳下踩著一根繩,另一只手上一拉繩勝利將布袋收緊。
整個人坐在了冰涼的石板上,嚇出一身汗。唐家諾若有所思,她這是捕捉教內(nèi)飼養(yǎng)的毒蟲吧,每個院子都種上了不同種類的毒蟲,可謂是世間罕見。但說到為了毒蟲就潛進教內(nèi)被發(fā)現(xiàn)了就是一死,代價太高了不如出高價收買。
坐在冰涼石板上的小侍女不多久立刻蹲其身捂住肚子,腳下已經(jīng)有了四五個袋子,大概是不同種類。唐家諾看了眼院子里被四處破土的痕跡,瞧著夜空中飛過一只大個的貓頭鷹。
侍女將五個小袋子連成一條線,拴在貓頭鷹的腳上,喂了它些碎肉送它上空。唐家諾挑這個時間翻墻進來落地,侍女猛地回頭,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
唐家諾突然有些遺憾,午時侍女一直低頭沒有瞧清楚她的眼睛,月光之下近距離那目光閃閃。這樣美麗的眼睛,竟然配了一副平庸的容貌。
“你在做什么?”
“實不相瞞,我的朋友中了毒,所需解藥配方又只有五毒教有。所以現(xiàn)在來教內(nèi)搜尋毒物寄出以便于配藥?!笔膛缡堑溃瑓s絲毫沒有提闖入教內(nèi)的事情,若不是唐家諾早就發(fā)現(xiàn)有人用彎鉤勾住船,藏在船下靠著蘆葦桿呼吸,也會直接忽略這件事情。
“看樣子你會兩手。”唐家諾拔劍丟掉劍柄徒留劍鞘。對方的眼中掠過一絲恐慌不過在看到劍柄的時候放下心來,似乎知曉黑劍的恐怖。其實唐家諾這個方法主要是測試對方是否會五毒教的攻勢。
侍女走至屋前撈起那柄寶劍丟掉劍柄握緊劍鞘回身道:“那就見笑了?!甭渎浯蠓?。
不等唐家諾再想什么對方已經(jīng)攻了過來,毅然是五毒教唯一的劍譜《御風斬》里的內(nèi)容。這部劍法還是幾十年前五毒教從中原滅門的小門派順來的,教內(nèi)并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學。
御風斬嗎?他也看過幾遍,挑劍迎上風頭,頓時兩人圍戰(zhàn)在一起?!靶绿炫碧萍抑Z轉(zhuǎn)身彎腰躲過這一擊,周圍都成了慢動作,這功夫博大精深每本劍譜自有其存在的道理,就算《御風訣》只是一個小門派的產(chǎn)物。
唐家諾很享受,他的世界觀對這些都欣然接受,他進入了戰(zhàn)局。抬腰立提劍鞘他掠過侍女,四目交匯處,平淡如水。侍女的眼神寧靜而美好,她認真地放大感官感覺著周圍的一切辨析著劍法的一招一式。
二十招過后,唐家諾漸入佳境,月下問劍,江湖兒女,幾次擦肩而過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氣,而他則達到了人劍合一。仿佛比試都不存在了,二人默契地對劍著,不多話語。他突然有些感動。
侍女猛然一轉(zhuǎn)劍鞘腳下劃過一大扇步,攻擊如潮水般涌來,這不屬于《御風訣》的內(nèi)容。唐家諾一掌擋掉劍鞘,對上那眼花繚亂的攻擊起初有些驚慌,最后穩(wěn)定下來但劍柄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頸部。
那雙眼睛有些痛苦,看著他皺著眉頭,最后劍鞘緩緩放下侍女低頭道:“抱歉,我用上了自幼家父授予的劍法,這局理應是我輸了。”
“什么輸不輸,”唐家諾從來不在意這些,“你叫什么名字?”
“夏雨荷。”對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唐家諾似乎有些熟悉,但又記不清在哪里看到過,他近來記憶越來越查,從武林大會上回來后對那會上的事情也似乎有些模糊。
依稀記得這雙眼睛在那上面出現(xiàn)過,高臺之上女子一身鵝黃色的衣服傲然屹立,這身影已經(jīng)印在了他的記憶中,模糊但是極為深刻的存在。唐家諾在桌椅內(nèi)腿刻下幾個字符,事后卻絲毫沒有印象,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夏雨荷?”唐家諾面帶笑容,“真是個好名字?!彼粗右蝗骋还盏刈呦驂?,僵硬著身體,蹲□撿起寶劍,將它插/回劍鞘立在門邊,隨后一站卻沒有成功。
女子頭暈目眩,她雙手攀著墻壁緩緩起身,整個身子靠在了上面。
唐家諾摒棄了自己一聲,早知道人家有情況卻非要和人家戰(zhàn)斗,就算贏了也沒有什么好得意的,更別提沒贏了!他上前幾步抱起那女子,踹開門進了屋子,落滿灰塵的屋子早已經(jīng)被收拾干凈,桌上還點著一盞小燭燈。
“男女……授受不親!”女子咬牙切齒腹部疼的縮成一團,聲音已經(jīng)打顫弱到幾乎聽不到,唐家諾將她平放在床上對方立刻縮成一團。
“怎么會這么嚴重?我以前可沒有照顧人的經(jīng)歷。”唐家諾的聲音漸漸遠去,不多時回來了,抱著一床干凈的棉被。女子已經(jīng)意識虛弱,她睜開一道縫,半闔著眼睛打量著他。
“放心吧,不會對你怎樣……”唐家諾說著,蓋好棉被,他探手進去溫暖的手掌覆在女子的小腹之上,那里冰涼。他從后腰取出一節(jié)短短的火漆密封的竹筒,灌入熱水后塞緊入水口,嘗試了一下不會輕易拔出后才塞緊被子里擱在被子里。
“那我走了。你哭什么?”唐家諾回頭打量她,“要我陪你?”對待女人大概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不用了,”對方帶著虛弱的微笑,“這是被感動的,謝謝?!?br/>
“不客氣?!碧萍抑Z揮手消失在夜色中。所以也沒聽到屋內(nèi)人的話。
“什么時候,我們這么客套了?唐小三……”聲音弱下去了,心也涼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