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榆有狀元之才,這話在端京傳了好多年,傳得大家都以為田榆此次必定高中。就算不是狀元,也肯定在一甲之內(nèi)。
結(jié)果,只有三甲第十九名。
這和從云端跌落泥潭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王大/和白氏乍然聽見,也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又充滿失望。但這種復(fù)雜的情緒轉(zhuǎn)瞬即逝,很快又被滿心的歡喜和驕傲替代了。
田榆畢竟只是未來姑爺,就算已經(jīng)和王卿琳成親,那也比不上王子景重要。
麗景院里,王卿琳派出去探消息的丫鬟也一路小跑著進來了。
“姑娘,大公子中了探花郎,你以后就是探花郎的妹妹了!”
王卿琳與有榮焉地笑起來,驕傲又得意。
探花郎的親妹妹,天下只她一個,往后她在圈子里又要更進一步了。
“田公子呢?”她稍稍斂了笑意,淡淡問道。
丫鬟遲疑了一會兒,回:“三……三甲第十九名?!?br/>
王卿琳詫異地看向她,眉頭一皺:“三甲?”
丫鬟縮著身子,垂著頭,盡量減低存在感。
“是的,三甲,報信的人是這么說的?!?br/>
王卿琳臉上的神色立刻就冷了,呵,虧幾日前田榆還大言不慚地說中了狀元就迎她過門,現(xiàn)下想想都覺得丟人。
這一刻,王卿琳無比慶幸自己早早做了決定。
田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什么,三甲?”
田太太兩眼一翻,差點沒暈過去。
田榆瞬間臉色蒼白,田大人理智尚存,看向他問道:“怎么會是三甲?你是不是忘記避諱了?”
田榆白著臉搖搖頭:“不會的,我檢查了好幾遍。”
“那是文章跑題了?”
田榆還沒回答,田大人就想起來,田榆考完回來后就把文章背了一遍給他聽,他當(dāng)時聽了還贊了他呢!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田大人覺得蹊蹺,他雖只是太常寺七品典簿,但到底為官多年,一下子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立刻就打點了一番,往閱卷的其中一位大人家拜訪去了。
這也沒什么不好說的,禮部的這位大人還算通透,沒有提定安王的名字,只道是皇上自己想起來的。
田大人一聽就呆住了,回去之后沒忍住,各賞了田榆和田太太一巴掌。
“都是你們自己做得孽,不好好讀書,非要在男女私情里打轉(zhuǎn)!這下好了,我們田家……我們田家算是完了!”田大人自個兒也是悔恨萬分。
當(dāng)初他雖然對王卿瑤不滿意,但婚都定了,他也沒想著怎么著。是白氏這婦人整天嘮叨王卿瑤這不好,那不好,配不上她兒子。又道王卿琳這也好,那也好,要是娶回家必定家族興旺。
結(jié)果呢?
他就不該同意和王卿瑤退婚,換成王卿琳。
好了,報應(yīng)來了。
田太太和田榆聽了原因,也是呆了又呆,萬萬沒想到。
“怎么會是因為這個?”田太太哭天搶地,“這王卿瑤簡直就是個喪門星,光是和她定個婚就倒了八輩子血霉!”
田大人眉頭一皺,一腳踹上去:“閉上你的臭嘴吧,你還嫌給家里惹的麻煩不夠嗎?”
當(dāng)著下人的面,田太太被又打又踢,自覺臉上無光,又被田榆的名次給打擊到了,當(dāng)下萬念俱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歸哭,這回她不敢罵王卿瑤了。
田大人被她哭得心煩氣躁,一甩袖子走了。
田太太就哭得更大聲了,還朝田榆伸出胳膊,盼著田榆能和她一起抱頭痛哭。
但田榆只是愣愣地站著,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田太太喊了他幾聲,他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田太太嚇壞了,也顧不上哭了,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去扯他的胳膊。
“榆哥兒,榆哥兒,你怎么了?你別嚇娘?!?br/>
“考得不好沒關(guān)系,真的,娘只要你好好的?!?br/>
“我們從低層做起,你這么有本事,一定會一步一步爬上頂端的!”
“榆哥兒你說句話啊,娘求你了,你別嚇娘!”
田榆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他木然地看了田太太一眼,低聲道:“娘,我這是自作自受?!?br/>
相較于田家的愁云慘淡,忠勇公府方家就是一片歡騰了。曾懷是忠勇公門生,一直借助在方家讀書,喜報自然是報到了忠勇公府。
曾懷也是個知恩圖報的,當(dāng)場就給忠勇公磕頭:“全靠師座栽培?!?br/>
忠勇公花甲之年,頭發(fā)胡子花白,笑得合不攏嘴,親自扶了他起身,叮囑道:“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能輕易下跪?”
忠勇公對曾懷很滿意,這孩子雖說出身不好,但人品貴重,忠厚老實,如今又中了狀元,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他原本是想把孫女方圓許配給他的,不過方圓早一步看上了黃宣明那小子,可惜了可惜了……
曾懷換上狀元服,騎上高頭大馬去游街了,方家忙著掛紅燈籠、發(fā)喜錢,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一個婆子手里抱著一個襁褓叩響了忠勇公府的大門。
因著曾懷中狀元,忠勇公府的下人進進出出,四方街鄰圍觀喝彩,這大門就沒有真正關(guān)上。
這婆子來得詭異顯眼,人群還沒散去,她一邊拍門一邊嚎:“忠勇公大人,請你給我女兒做主啊!我女兒死得好慘哪!”
顯然是個沒見識的鄉(xiāng)下婆子。
忠勇公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他這會兒進了內(nèi)院,人一老精神就有些不濟。下人不敢打擾,就報到了世子方修齊那里,正好世孫方正也在,兩人就一同出來了。
襁褓、女人,豪門,很容易就聯(lián)想到了桃色新聞。
還未散去的群眾“嘩啦”一下又圍了過來。
“不會是新科狀元的孩子吧……”
“有可能,一朝高中,拋妻棄子,戲文里都是這么寫的?!?br/>
“別胡說八道,我看新科狀元不是這種人?!?br/>
“忠勇公府里男人多的是……”
“不會是世孫的私生子吧,哎,我可是聽說世孫夫人多年未孕,今年好不容易才懷上?!?br/>
“你這個猜測很有道理嘛!”
討論聲越來越大,內(nèi)容也越來越離譜。
方正:爺是那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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