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點,特種部隊食堂內(nèi)。
蔣陶和程云天一進門,她就像是動物園內(nèi)的動物一般,被食堂內(nèi)所有人注視著,那目光悉數(shù)落在蔣陶身上,她饒是再好的心理素質(zhì),可被這么盯著,也渾身不自在。
在特種部隊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除了跟想象中不太一樣,有點失望,同時被人隨時隨地的側(cè)目著之外,其余的還好。
轉(zhuǎn)完之后,她便想著要離開了,但程云天又留她吃飯,她剛想拒絕,袁新又不曉得從哪冒出來,說今天的晚餐是程云天特地為她準備的,但具體準備的是什么也沒說清楚,蔣陶咬了咬唇,覺得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就答應(yīng)下來。
而目前。
進入食堂沒走兩步,一股子麻辣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在一瞬間,蔣陶感覺口水都在舌尖打轉(zhuǎn)了。
食堂里面,用了一部分的正方形餐桌拼成了四張長方形可容十個人用餐的餐桌,每張桌子上,放著兩個鴛鴦鍋鍋具下面用著電磁爐加熱,而鴛鴦鍋里面,分別是顏色火紅的香辣底料與奶白色的骨湯底料,同時香辣的味道隨著空氣流動,填滿了整個食堂。
而鴛鴦鍋周圍,顏色鮮綠的青菜與肉類間隔擺開,顏色一鮮一沉,擺放整齊,看著就勾人食欲。
蔣陶抿了抿唇,眼底涌著復(fù)雜的情緒,“你弄的???”
程云天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輕攬著她肩膀,嗓音溫柔:“你不是想吃嗎?我就想著今天帶你過來轉(zhuǎn)過之后,然后讓你吃一頓?!?br/>
“謝謝呀?!?br/>
蔣陶手指微微蜷了蜷,有些愧疚。
她當初隨口的一句話,他都記在心上了,而她卻還在質(zhì)疑他,懷疑他會不會跟被那女軍醫(yī)迷了心。
老爸說得對,這樣的人不能錯過。
晴晴說得對,他是國家的人,他不會亂來。
他對她的好,身邊的人都看在眼里,唯獨她自己還在不斷試探著。
要真是有哪一天,她磨得時間太久了,將他對她的好感磨沒了……她不敢去想象那種后果,單單是現(xiàn)在想起來就覺得難受窒息。
蔣陶垂在兩側(cè)的手指再度蜷了蜷,抬眸看著他,明亮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柔軟的笑,雙唇輕啟,一句話剛要從嘴邊說出來……
“老大,你跟嫂子站在那里做什么,快點過來??!”
蔣陶循聲望去,滿腔決心與激動在一瞬間熄滅。
沒勇氣說出來了……
程云天從那邊收了視線,再次側(cè)目看她,她臉色無常,他剛才也未注意到她有不對勁,指著袁新坐的那張桌子,溫聲道:“走吧,我們坐那邊去?!?br/>
“好。”
蔣陶應(yīng)一聲,想要跟他在一起的話又在唇邊醞釀了幾分,但就是吐不出來。
她閉了閉眼睛,內(nèi)心難受極了。
待兩人走進,袁新目光在兩人身上轉(zhuǎn)悠著,笑得很曖昧,“哎呀,托嫂子的福啊,順帶的讓我們也今天吃了頓好的。”
話音落,便有人附和:“這話說的沒錯,蓋地虎總算說了句對話。”
程云天哼笑一聲,“說的好像是平時虧待了你們一樣?!?br/>
聞言,袁新神情上十分激動,“看看!有嫂子在就是不一樣!要是擱平時說出這話,老大是不是都不屑于理我們?或者直接送懲罰套餐?但看看今天!老大為了讓嫂子知道他脾氣好,知道他在部隊中比較人性化,不想在嫂子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都知道為自己辯解了!”
“行了?!背淘铺炱乘谎郏值暤溃骸熬湍銘蚨?!”
坐在他旁邊的,跟袁新的代號組合起來是順溜的一句話的“天王”徐星河讓他認清現(xiàn)實:“你有沒想過嫂子走了之后,你會經(jīng)歷什么?”
袁新混不在意,十分瀟灑:“想那么長遠干什么,過好眼下就行了?!?br/>
眾人一聽這話,不約而同就道出口:“慫了慫了?!?br/>
蔣陶也不由自主地露出個笑容。
特種兵跟她印象里的也不一樣,她以為這些人在私底下也是嚴肅毫無生趣,哪曾想,一個比一個逗。
程云天幫她拉開凳子,溫聲道:“來,坐吧。”
蔣陶低著頭剛坐下,再抬眸時,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個禮貌笑容。
她正對面,坐著的就是那位女軍醫(yī),在蔣陶坐下來的同時,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的敵意,不加掩飾。
袁新就在她左手邊坐著,這一幕自然落在眼里,壓低聲音問:“董玉,嫂子跟你有仇???人家跟你笑呢,你連個回應(yīng)都沒!”
憑什么給她回應(yīng)?
她對她笑,難道她還要還回去?
董玉握緊了筷子,抿緊了一言不發(fā)。
袁新見狀,明知自討沒趣,便坐正了身子。
蔣陶微微挑眉,也不在意。
“都開動吧,不用拘束,今天大年初一,破例每人一罐啤酒,祝大家新年快樂!”
頭頂響起了程云天身為上級領(lǐng)導,而架勢十足的嗓音,她抬眸看了一眼,目光便觸及到他利落又流暢的下巴線條,緊繃陽剛。
蔣陶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袁新拿了一罐啤酒遞到她面前,“嫂子來一罐吧?!?br/>
程云天直接就擋了回去:“她不能喝,她們待會還回去集合?!?br/>
“嫂子今天晚上還回去啊?”同張餐桌上,有人擠眉弄眼不懷好意地問。
一句話,讓董玉白了臉色。
而蔣陶臉色無常,一本正經(jīng)回道:“對,還回去?!?br/>
那人:“……”嫂子正經(jīng)認真的,讓他覺得自己就是流氓混混!
程云天看向說話的那人,一個眼刀射過去,后者做了個求饒的動作,程云天暫時沒理他,坐在蔣陶身邊,低聲解釋:“別放心上,大老爺們在一起待慣了,說話沒有分寸?!?br/>
蔣陶看他一眼,笑了笑,“沒有。”
“那開始吃吧,要不要喝點什么?”程云天問著,還不等她回答,又在她耳邊說:“溫水吧?今天五號了,你七號就要來例假了,也不能喝涼的飲料之類的?!?br/>
蔣陶:“……”臉色爆紅。
側(cè)目看他,心頭一顫。
他怎么平靜地說出這番話的?
程云天倒不覺得有什么,好笑的摸摸她的臉,拿了杯子去倒了杯開水過來,放在她面前,“等涼一會兒在喝?!?br/>
這舉動,又惹得桌上的另外幾個人,好一頓調(diào)侃。
而在調(diào)侃中,程云天大致的向她介紹了這餐桌上的幾個人,都是資質(zhì)最老經(jīng)驗最豐富,經(jīng)常跟程云天出任務(wù)的特種隊員,而別的桌子上,坐的是還在考核中的新兵以及在駐扎地里面,擔任一定崗位的老兵。
而她和程云天之間的互動,坐在對面的董玉,不可避免也閃躲不開的悉數(shù)看到,嫉妒心讓她握緊了筷子。
程云天細心溫柔和體貼的這一面,她有幸看到,卻是在他對另外一個女人做出這些舉動之后,才看到!
蔣陶再抬眸正好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但也只是微揚了眉,心里不覺有什么了。
在這待了一會兒之后,感覺那女軍醫(yī)也威脅不到她。
而后在食堂內(nèi)掃視一圈,又在這桌子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便壓低聲音問:“顧遠怎么不在?。俊?br/>
“薛醫(yī)生的父親得了病,他過去看看?!背淘铺祀S口回答著,從骨湯鍋里面撈出一個牛肉卷放在她面前的碗里,又后知后覺:“你問他做什么?”
“就是隨口一問?!笔Y陶抿唇無奈。
程云天點了一頭,又閑聊著問:“昨天回去,在家里有沒有吃這個?”
火鍋嗎?
說起這個,蔣陶更無奈了,“沒有。我們家,我媽飲食方面比較講究,都不吃火鍋這類的。我爸倒沒什么講究的,但昨天回去的突然,再加上過年這幾天我們家也沒什么親戚要來,所以年貨之類準備的少,沒有東西,沒辦法吃。”
“這樣。”程云天了然。
蔣陶嗯一聲,坐在對面的袁新又嘿嘿笑著開口:“嫂子,你還有沒有閨蜜朋友之類的,是單身的,給我介紹一個啊?!?br/>
“沒有。”蔣陶看他搖搖頭。
“啊?難道你沒有閨蜜好朋友的嗎?”袁新驚呆了。
蔣陶無語地講話說全:“沒有單身的?!?br/>
袁新還不死心的,再次確認:“難道都有對象嗎?就沒有一個單身嗎?”
“沒有。”
她圈子比較小,玩的好的也就只有晴晴一個人,而晴晴如今也有了男朋友。
“就算是有,還會輪到你嗎?”同張桌子上,有人開口插刀。
袁新重重一嘆。
程云天在袁新身上收回視線,又看著蔣陶,看她吃的臉色緋紅,雙唇也紅油油的,便叮嚀道:“少吃點辣的,對胃不好?!?br/>
“好?!?br/>
袁新聽見,就多管閑事的替蔣陶“打抱不平”:“老大,嫂子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東西敢吃,什么東西不敢吃,她都知道,你不讓她吃辣的,那這火鍋的意義何在,是吧,嫂子!”
這話一出,程云天還沒說什么話,同一餐桌上的另外幾位齊齊出聲:“活該你單身!”
“臥槽!”
這句話簡直就是袁新心頭之痛。
他又不滿抗議:“我替嫂子打抱不平怎么了,跟我單身扯什么關(guān)系?!”
蔣陶笑了笑,覺得袁新就是一活寶。
“嫂子都在笑話你,你還有臉說出來跟你單身有什么關(guān)系?”
袁新看著她,臉上委屈:“嫂子,你笑我干什么?。课沂窃趲湍惆?,我們是友軍??!”
蔣陶聲音含笑:“笑你,憑實力單身?!?br/>
程云天又在清湯鍋里面給她撈出了牛肉青菜和丸子,放在她碗里,溫聲說:“趕緊吃吧,再說一會回去晚了?!?br/>
蔣陶哦一聲,低頭不說話了。
但,袁新嘴巴不停:“嫂子,你們家怎么就忍心讓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來當兵了?!?br/>
蔣陶:“……”無語。
“天王”徐星河抬手在袁新的腦袋使勁按了一下,“你會不會說話??!嫂子要是嬌氣,還會進海軍的那集訓營?還會在里面待了一個月還沒淘汰?”
袁新猝不及防,整張臉差點埋在碗里面,抬頭說清楚:“我意思沒當兵之前,不是當兵之后!”
蔣陶回了一句:“我自己想來的?!?br/>
程云天再次擰眉開口:“行了,都快吃飯。”
擱平時袁新早就慫了,但他今天不怕,“老大,你別這樣啊,嫂子好不容易來一次,跟嫂子聊會天怎么了!”
袁新今天太活潑程云天已經(jīng)管不住,坐在他右手邊的董玉看不下去:“看你那出息,就跟幾輩子沒和女的聊過天一樣!”
她天天在這,也沒見他們來找她閑聊,怎么對面那人一來,各個都是話癆了!
蔣陶吃飯的動作一頓,只覺得這話刺耳,抬眸靜靜地審視她一眼,而后長長地嗯一聲,笑著說:“跟我聊會天就是沒出息了呀?那這張桌子上的,豈不是都沒出息了,尤其是程云天,跟我聊天最多了,應(yīng)該是最沒出息的了?!?br/>
霎時,餐桌上安靜的不像話。
都不傻,都明白董玉對老大的心思不單純,而至于嫂子怎么發(fā)現(xiàn)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女人那謎一般的又很準的直覺!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將目光落在他們老大身上。
就這么一兩句話,空氣中仿佛就有火藥味在蔓延,蔣陶和她四目相對時,在座的,都明顯的感覺到有敵意在滋生。
董玉握緊了筷子,咬緊下唇,語調(diào)委屈至極:“我不是那個意思呀,我就是調(diào)侃蓋地虎……”
程云天沉聲開口:“行了,一頓飯都吃的不安生?!?br/>
董玉心中一涼,抿緊了唇。
蔣陶輕嘆口氣,收回視線低頭吃飯。
出了這么一個小插曲,袁新徹底老實下來了,和董玉一樣,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
董玉食不知味,是因為眼前的一幕幕,刺痛了她的雙眼!
程云天對蔣陶的無微不至,對蔣陶的執(zhí)著,讓她心生嫉妒!
而袁新吃的食不知味是因為,他讓餐桌上的良好氣氛一度變得僵滯,而心里面覺得過意不去。
同時,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再有另外一個人與之做了對比之后,他覺得差在哪里就明顯的感覺出來了。
董玉模樣清純看著好相處,但其實是兩張臉,面對著老大時是一張,面對他們時又是一張,在他們跟前裝清高,裝高冷,在她剛來,他們與她聊天的時候,她說話捏腔掐調(diào),舉動嬌柔做作不自然,而也是因為剛來,再加上駐扎地建成之后,這么長時間都沒個女同胞入駐,因而在剛開始他們也就覺得有趣,但時間一長,自然的與刻意的,不用找人對比,就清楚明了。
而眼下,在蔣陶來了之后有了參照物,董玉做作的那種感覺在他心頭更甚。
蔣陶一舉一動不刻意,一顰一笑都吸引人,尤其,長得好不必說,還有禮貌有耐心,就在他都以為自己話很多的情況下了,她都不覺著,還有耐心的在聽著,并且,臉上笑意長掛,在熟悉幾分之后,性子上更為隨和,親切許多。
因而,他們也都愿意和蔣陶不停地閑聊,不光光是因為,她是老大的心上人,同時也因為性子好,再加上既然能進海軍女子陸戰(zhàn)隊的集訓營,并且到現(xiàn)在還沒到淘汰,那對于這樣一個看著柔弱的女孩子來講,實屬不容易了!
所以,他們怎么可能會像討厭董玉一樣去討厭人家?
根本不可能的同時,當然也是想跟人家多聊聊,讓人家在這里覺得并不孤獨并沒有受到冷落!
袁新胡思亂想著,又覺得蔣陶跟董玉根本就沒有對比性,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對比,心情一直復(fù)雜到吃飯結(jié)束,心頭那股子愧疚都沒消散半分。
臨近九點,蔣陶吃好,從口袋里面拿了紙巾出擦了擦嘴,和同桌上的幾個人道別后,和程云天一塊出了食堂,回他辦公室里面將衣服拿了出來,兩人往停車場走去。
程云天后悔的嘆口氣,溫聲道:“以后再想吃,我?guī)愠鋈コ?,不再組織著大家一塊吃了?!?br/>
蔣陶笑了笑,沒回應(yīng)。
董玉這,其實也難為她了。
喜歡程云天又坐在他們對面,同時一抬眸,目光就直接對上她,那不論她和程云天之間有什么互動,她都能看到。
可自作自受,不是嗎?
寧愿心里滴著血,也要看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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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本月二十號前后在!一!起!
然后立flag,從明天開始,我要每天更新字數(shù)不少于八千!
如果沒有做到!情人節(jié)不過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