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桌上的飯菜早就涼了。秦子朔的三明治直接吃冷的沒關(guān)系,可高軒燁的稀飯加炒菜必須得重新回鍋加熱,為了不讓秦子朔餓著,他只好先把牛奶倒好端上桌才加熱自己的飯菜。
等到他吃完晚飯收拾好廚房時針已經(jīng)指向十點。秦子朔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眼睛看著一處,動也不動,焦距茫然,是真的在發(fā)呆,高軒燁好幾次在旁邊走過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再過幾天就要開學(xué)了,他得加緊讓秦子朔熟悉周邊的道路才行,計劃明天去逛一下最近的超市,還有旁邊的兩個菜市場,這樣以后買菜秦子朔也能幫上忙。
如意算盤打得好,心情自然也就好。他任由秦子朔在大廳坐著,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回房間拿衣服去了浴室,非常小心的用水擦了一遍身體,換上睡衣然后回房間。進(jìn)門之前他觀察了一下秦子朔,發(fā)現(xiàn)還是沒有任何要回神的打算他就懶得管了,直接關(guān)門睡覺。
電腦被秦子朔用過,他現(xiàn)在每晚睡覺前都要開電腦檢查一遍自己的學(xué)習(xí)資料有沒有被誤刪掉,磁盤里有沒有存儲些惡心不堪的視頻。目前為止,他只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文件被刪掉過,那些污穢的視頻倒還沒出現(xiàn)。所以,現(xiàn)在他不光要把資料放進(jìn)加密文檔,做了備份后還要把所有的文件名改成英文,不然那白癡看不懂中文胡亂的亂刪一通就真的完蛋了。
做完這一切,他準(zhǔn)備開始看書。睡前閱讀一直是他的習(xí)慣,花十分鐘或者多一點的時間了解一下課外知識是非常有必要的。
屋子里出奇的安靜,大廳也沒有一絲聲音,寂靜得有些可怕。他坐在書桌前面,盯著手里的書,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但最好還是發(fā)現(xiàn)自己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門外的秦子朔身上。那家伙今天的發(fā)呆時間似乎有些過長了。
突然一陣鈴聲傳來,是秦子朔的。除了他不會有別人給自己打電話,這是秦子朔說的。他感到好奇,于是就悄悄起身走到門后面,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外面的講話。
聲音很模糊聽不真切,他輕輕的擰開鎖,把門打開一條縫看向外面。大廳的燈還亮著,秦子朔依舊坐在沙發(fā)上,手機放在耳邊,低垂著頭,正聽著電話里面的人說話。
“我很想他,非常?!?br/>
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人說了句什么,秦子朔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聲音的調(diào)也變了,聽起來有些沙啞。因為秦子朔背對著自己,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好在心里猜測秦子朔所說的“他”是誰。
“三周年,我不想回去,我會想他的?!?br/>
又說了幾個信息,但他完全聯(lián)系不到一起,也猜不到是誰。秦子朔過去的十八年,他一點都不了解,猜不到也屬正常。只是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秦子朔用這么溫柔的聲音說話,低沉無力,透露著哀傷。
“我愛的人只有他,不會是別人。媽,你到底想問我什么?”
原來是在給媽媽打電話。秦子朔愛的那個人,是誰?一定是剛才說會想的那個“他”吧?原來秦子朔有喜歡的人,那為什么還對他做出那些動作,只是為了讓他討厭自己然后讓他對爸爸提出離婚?肯定是這樣,這樣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我知道,他是我弟弟,我不會為難他?!?br/>
掛掉電話,秦子朔把腦袋順勢埋在了手臂之間,沉重的嘆息傳到了開了一條縫的房門后面。高軒燁癟著嘴輕手輕腳的關(guān)上門回到書桌前面,動作輕緩的翻開書,就好似房間里面有另外正在沉睡的人,過大的動作都會吵醒那個人。
只是他再也看不進(jìn)書,腦袋里面回想著秦子朔說的那幾句話,心里的疑問越結(jié)越大,沉重的壓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
秦子朔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而且是到了愛的那種階段,雖然他還不知道那個“三周年”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從語氣里面聽出來澳大利亞是個會讓秦子朔傷心的地方,肯定和喜歡的那個人有關(guān)系,所以才不想回去。
他重重的拍一下自己的腦袋,怨念自己干嘛要去在意秦子朔的事情。這家伙有喜歡的人更好,以后如果再對他做出逾越的行為他就可以借用這個理由說對方一通,讓秦子朔明白,做個一心一意的男朋友是非常重要的。
反正看不進(jìn)去書,他只好躺床上睡覺。關(guān)掉燈,整個人置身于黑暗之中,身體的感官也更加敏感起來,聽覺自然也好上一些。大廳里面,秦子朔已經(jīng)起身回到了房間,一會兒又從房間出來去了浴室。
他仿佛能聽到浴室的水流聲,腦子里不自覺的出現(xiàn)了秦子朔赤身lt站在噴頭下的畫面,要知道,秦子朔的身材可是非常好的,作為只小一天的同齡人,他自然是非常羨慕的。
“哎呀,我這是怎么了,干嘛要想那個混蛋,居然還是那種畫面。”
不甘心的抱怨一句,他連忙翻身把頭頂?shù)目空砩w在腦袋上面,希望能借助一點重力讓自己清醒過來,不要再去想秦子朔的事情。
那家伙的事情,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管他有沒有喜歡的人,管他是不是要回澳大利亞,管他是不是真的很難過,都跟他毫無關(guān)系,他不想去管。
在心里做了決定,還沒來得及更加堅定想法,耳朵里又傳來秦子朔穿著拖鞋走過地板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又由近及遠(yuǎn),最后便是關(guān)門的聲音。終于,整個屋子徹底的安靜下來。
心情變得有些異樣,他總是想起秦子朔說的那幾句話,不多不少,他都聽見了。信息量很大,可他卻完全聯(lián)系不起來。有那么一刻他想沖出去問清楚,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己沒有任何立場,而且秦子朔從來沒把他當(dāng)作弟弟,一直很討厭他。如果那樣做了的話,他肯定會死得很慘。
外面再次傳來開門的聲音,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依舊清晰。這次秦子朔去了廚房,他聽見掛在廚房門口一串風(fēng)鈴的聲音了。不一會兒秦子朔又從廚房出來,有風(fēng)鈴清脆的聲音,有易拉罐被打開的聲音,有液體滑下喉嚨的聲音,有呼吸的聲音,有心臟跳動的聲音。
瘋了瘋了,他要瘋了。
“不要啊,我要睡覺,睡覺睡覺,趕緊睡覺,閉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能想,睡覺?!?br/>
他開始自我催眠,重重的用靠枕捂住自己的耳朵,緊閉眼睛,強硬的讓自己不想任何事情,只想著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