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樓船朝碼頭駛來,確是收了帆緩緩減速,往碼頭???br/>
“大人真乃神人也”那護衛(wèi)見樓船已經(jīng)靠近碼頭,轉(zhuǎn)身對胡宗憲笑道。
這馬屁倒是拍到胡宗憲心坎了,想那胡宗憲聰明好學(xué),熟讀兵法,對于謀略之道更是了然于胸,若不是其父苦苦規(guī)勸胡宗憲專心科舉,恐怕這會兒是他領(lǐng)兵剿倭了。胡宗憲也不說話,只是看著那樓船,那船剛沒停一會兒,便見一身材略胖穿得鮮艷身后跟著幾人的男子下了樓船,帽沿上還攢了支不知名的大紅花,倒是讓胡宗憲笑了起來:
“這趙文華,倒是更有趣了”
旁邊那護衛(wèi)聽胡宗憲調(diào)侃,亦點頭稱是,畢竟男子簪花的習(xí)俗自元后就不普遍若不是科中及第、婚慶喜宴哪個大白天無緣無故的跑到大街上攢個花?此時一批碼頭的官吏迎了上趙文華,胡宗憲見事情已在掌控之中,便也收起漁具往離開茶棚。
趙文華來揚州也不是一次兩次,不過揚州富庶之地、魚米之鄉(xiāng),吃的是南北東西好菜,喝的是陳年佳釀美酒,住的是雕梁畫棟閣樓,抱的是沉魚落雁嬌娘,當(dāng)真是享盡這時間富貴榮華,一時間倒也讓這趙文華氣悶之情盡皆掃去。
“他nǎinǎi的,要是在天天能如此,他娘的這官不做也罷啊,回頭找干爹定要在揚州弄個差事干干。”趙文華此刻正在揚州有名的“青碧樓”上翹著二郎腿,喝著美酒,吃著佳肴,左擁右抱,卻突然聽見一聲熟悉的喚名聲
“趙兄”
趙文華一聽,心下也是有些驚奇,轉(zhuǎn)過頭來一看“咦”地叫了一聲道:
“你倒是有些面熟”
“大人倒是健忘,我們在京中可是見過很多次了”
趙文華想了想,突然一拍腦袋,叫道:
“胡宗憲,胡兄啊,我還記得上次在京城‘百花閣’上大醉過啊,你怎么也過來了?”趙文華說罷,叫jì家給胡宗憲看座倒茶。
“說來也是巧啊,胡某今rì在揚州處理公務(wù),今rì聽聞碼頭官差說是你趙兄到了,趙兄到了我管轄的地方,我胡某人自然要盛情款待一番了”說罷胡宗憲給趙文華斟上酒,復(fù)又說道:
“趙兄,這頓酒我來請你,想上次在‘百花閣’我等可是陪著嚴相不醉不歸啊,今rì等真應(yīng)該仍是一醉方休啊”說罷,胡宗憲拿起酒杯對著趙文華說道
“趙兄,請”便一飲而盡。
“胡兄還是這等爽快”趙文華喝酒倒是不含糊,也是一飲而盡。
房內(nèi)氣氛一時良好,那jì家便給兩人捶背倒酒,旁邊又有幾女唱著小曲,兩人一杯一杯倒是談得甚好。胡宗憲見實時機已道便開口問道:
“胡某聽聞趙兄應(yīng)在鎮(zhèn)海巡視抗倭之事,如何卻有時間來著揚州”
趙文華一聽,原本嬉笑的神態(tài)變得yīn沉:
“不瞞胡兄,我這次正是要返京復(fù)命,這俞大猷竟敢對刺殺欽差,定要他滿門抄斬”胡宗憲早就對這事的前因后果了然于胸,不過還是問道:
“這是為何?”
“胡兄有所不知”于是趙文華便將他巡視之事,以及俞大猷如何以下犯上還叫一女刺客行兇自己的事想胡宗憲一一道來。不過這味道確是全變了,這理也全站在趙文華一邊了,這趙文華雖然沒什么本事不過這顛倒是非、混淆視聽的能力倒是厲害得狠,若不是胡宗憲早就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還真給忽悠進去了。此時jì家早已讓胡宗憲擺手叫退了,胡宗憲便開口道:
“不過這胡宗憲倒是一員猛將,況且皇上決議用兵倭寇早已不是一rì兩rì,王紓與俞大猷要今年將這盤踞在瀝港的倭寇剿滅,那也是皇上的旨意。趙兄此去皇上那復(fù)命,若是非得將那俞大猷與王紓治罪,倒不是去逆了皇上的心思么?若是皇上真是順了趙兄的意思將這俞大猷王紓問罪,沿海對剿倭的將軍還有幾人能勝任?若是屆時戰(zhàn)事失敗,我大明朝顏面丟盡,倒是怕皇上又要怪趙兄了”
“有干爹在,我怕什么,那時皇上頂多降我官職,停俸幾年。到時我就順便弄個小官到揚州來住,哈哈,那時可要受胡兄的照顧了”趙文華說笑道
“趙兄,此言差矣?;噬想m然將朝政大事交給嚴相處理,但是卻對這大明臉面的事確是極為看重,到時事情若真發(fā)展到那種程度,怕屆時皇上震怒,連給你求情的嚴相恐也要受罪”胡宗憲見趙文華雖然說的輕松,然而眉宇間卻有一絲凝重,再這么一說趙文華果然開口道:
“胡兄說得也是,只是難道叫我趙某人咽下這口惡氣么?”
“自然不是,趙兄莫要忘了皇上欽點胡某為南直隸總督,正是為皇上分憂剿滅這倭寇,而趙兄為皇上親點的欽差,若是這仗打勝了自然少不了趙兄的功勞,到時嚴相再美言幾句,趙兄加官進爵之事自然手到擒來,揚州可是江南富饒繁華之地不下金陵,瞅著這寶地的官員可多得很呢”胡宗憲心想剿倭事大,功勞事小,讓點好處大家都好。
這話可是說道趙文華心坎了,京中黨派爭斗激烈一個不好明天腦袋就不知道在哪安家了,若是能弄些功勞在這揚州當(dāng)官倒也輕松自在,自己也不愁錢花,揚州正是好地,不過再一想俞大猷和劉嫣心中總是有些不甘心。過得片刻,猛地將喝完一杯酒道:
“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暫且讓那俞大猷等人多活幾天”
胡宗憲一聽這“君子”二字,心中暗笑道:“爾等亦算君子,當(dāng)真笑煞人了”不過心中雖然這么想,然而口中卻不能這么說,至于俞大猷的事也只能在剿滅倭寇后再行商量。
“哈哈,趙兄倒是爽快”
二人又喝了數(shù)杯,趙文華道:
“只是我為皇上親點欽差若不在軍中,怕是不好,只是此次出來本就打算回京復(fù)命,可是若要等到倭寇剿滅,卻是還要一段時間,這可如何是好”
胡宗憲一聽,心下倒是一喜,這趙文華若是往各處軍營跑非但不能督軍空還會與各軍將軍發(fā)生矛盾,倒是不好解決。
“趙兄,莫急,皇上可還沒定你什么時候回京,也沒說你非得天天住在軍中,趙兄若是不嫌棄明rì便可動身去胡某家中住下,金陵風(fēng)光秦淮河畔尤勝揚州啊”
“哈哈,等的就是胡兄的這句話,我便在這蘇杭之地多多游玩,到時再去胡兄府上蹭吃蹭喝啊”
“鄙府寒磣怕到時招待不周,趙兄可要多多諒解了?!焙趹椥闹写_是想到到時胡府恐怕雞犬不寧了,不過為了戰(zhàn)事也得先忍忍再說。
于是二人有說有笑,再喝幾杯之后,胡宗憲便借口要處理公務(wù),轉(zhuǎn)身離開,趙文華早被‘青碧樓’jì家挑逗早已yù火燒身,胡宗憲剛走,便聞屋內(nèi)尖叫聲,搖了搖頭,拍了拍衣服,徑直走出‘青碧樓’,不過心中這塊石頭終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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