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山洞之中,光線甚是昏暗,了塵與紅衣人互不能見,后來事出突然了塵便背了他沖出山洞,到得此時才看清原來這紅衣人竟是一名女子:只見她方當妙齡,全身紅衣,身姿颯爽,一雙冷眉之下雙眼脈脈,顯得勃勃英氣之中卻又不失少女的嬌媚;臉sè雪白,似乎皮膚之下沒有半點血絲,不知道是受傷之故還是自然如此;纖纖玉手握著一柄雙刀,刀柄上各綴著一個銅鈴……
了塵不由得心道“那紅衣人竟然是個女子!我在山洞中伸手撫過她,后來又背著她跑了幾里山路,這豈不是犯了sè戒?……看這女子相貌堂堂誰能想到竟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頭,如果她不是個魔頭該多好……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我是出家人,豈能有此惡念?還望這女施主早rì放下屠刀為是……”
一陣風吹來,少女刀柄上的銅鈴‘叮鈴鈴’一聲脆響將了塵拉回到現實,了塵不由得漲紅了臉:男女授受不親,剛才不知道她是女子倒也罷了,這時還要盯著她看豈不是無禮之極?忙說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女施主趕快走吧,我跟那些人無怨無仇,他們自然不會為難于我。”
那少女聽了塵如此說,問道:“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為何還要如此對我?”
可能是受傷之故,少女語氣中還摻雜著些許顫抖,了塵雙手合十說道:“出家人慈悲為懷,小僧不愿見女施主殺人,也不愿女施主被人所殺,女施主還是趕快走吧。”
這時圍攻眾人已經追上,紛紛拔兵刃向前,那少女竟然拔出雙刀架在了塵頸上,說道:“這些人不會放過我的,你既然不愿見我殺人,也不愿見我被殺,那我殺了你再自殺就是!”
了塵感到脖子上一股冰涼,知道皮肉已經被少女用刀刮破,淡然一笑說道:“小僧說過待小僧向方丈稟明一事之后甘心受死,現在小僧還不能死?!?br/>
少女冷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今天我不殺了這些人,這些人就要殺了我?!闭f著舉刀向眾人砍去。
圍攻眾人一開始見了塵‘進洞誅魔’,以為他是替自己出頭的‘高僧’;后來見了塵背著女魔頭沖出人群,心中懷疑他是女魔頭的幫手,便改口叫了‘和尚’;現在女魔頭竟然又向這和尚拔刀相向,眾人當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有人認為這是女魔頭跟和尚使得苦肉計,一聲‘惡僧’還未叫出了口,女魔頭的雙刀已經砍到,忙低頭閃避,頭頂卻是一涼,頭皮已被削去了大半。
眾人見女魔頭發(fā)狠,均忙倒退一步,握著兵刃的雙手更是瑟瑟發(fā)抖,被削去頭皮之人,手捂腦袋高聲慘叫,那叫聲在山谷回蕩,更增凄厲。
紅衣少女聽著不耐煩,上前就是一刀,了塵的一句“刀下留人”還未說完,那人已經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了塵見這少女竟然濫殺無辜,當真氣憤難當,無所顧忌的踏上一步將她雙刀緊緊攥在手里拼命往下奪,握著刀刃的雙手登時鮮血淋漓。
少女見了塵再不松手雙手就要被齊齊斬斷,胸口一痛,似乎舊傷復發(fā),全身倏地沒了力氣,雙刀竟被了塵徒手奪下。
了塵手上大力奪刀,對方忽然撤力,一個趔趄坐倒在地,雙刀隨手飛出,掉進山谷。
眾人見女魔頭失了雙刀,又是一陣歡呼:“女魔頭的兵刃丟了,大伙還怕她作甚。”“大伙一起上,不信殺不了這女魔頭!”……
了塵見眾人誓要殺了這少女,忙站起身說道:“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望諸位施主能放這女施主一馬?!?br/>
了塵本想替那少女說話,不成想那少女竟然怒道:“你這惡僧,奪了我的雙刀不說,還要出口輕蔑于我,好大的膽子!我的xìng命其實你們這些人說殺就殺、說放就放的?”
少女說著空手向眾人一步步走去,那些人口中叫著:“殺了她!”“不要怕!”……
眾人口中雖然叫囂著,但腳下卻是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眼看退到山路拐角處,一名大漢突然站出來說道:“一個女娃娃,大家居然怕成這樣,將來傳揚出去,你我在江湖上還怎么立足?她雖然在那山洞中一舉殺了我們各幫各派十幾名好手,但各位也看得出來她已是身受重傷,此時不出手,rì后你我定會后悔!”
那大漢說著,舉起手中銅棍向少女掃去,紅衣少女忙低頭避過來棍,跟著腳下一蹬,身子倏地shè出,雙手成拳打在大漢腹部,大漢吃疼‘哎呦’一聲叫出口,眾人看得分明,若那少女手中有刀,早就了結了那大漢xìng命。
眾人正自心驚,卻見女魔頭一口鮮血噴出,跟著便摔到在地。
原來紅衣少女剛才打出的那一拳已經用盡全力,沒能將那大漢打倒不說,還害得自己傷勢復發(fā)。
眾人見少女吐血倒地,知道她傷得不輕,均忙舉兵刃向她身上招呼過來,眼看女魔頭就要命喪黃泉,卻見眼前人影一閃,女魔頭已被人抱起向山上跑去。
那個灰影正是了塵,眾人見這和尚要壞自己好事,哪里還能容情,幾件暗器shè向了塵雙腿,便將他打倒在地。
眾人忙搶上,舉起兵刃就要向女魔頭砍去,了塵腿上受傷不輕,已經站不起身來,情急之下手上一用力,身子飛起便趴在那少女身上,說道:“諸位施主住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必要你死我活呢?”
紅衣少女躺在了塵身下,想要將他推開,手上卻沒有一絲力氣。眾人見了塵不起身,有人怒道:“我看這惡僧跟這女魔頭便是一伙,否則為何三番兩次就她xìng命,大家連他一塊殺了得了!”“這里是少林腳下,恐怕……”“怕什么?rì后少林寺問起,大伙就說這惡僧勾結女魔頭,謀害江湖同道,他少林在厲害,想來也不敢跟江湖眾人為難!”“好!”“就這么辦!”……
眾人商議已定,舉兵刃向了塵砍去,了塵眼見就要命喪刀下,卻聽得‘當’‘當’幾聲響,圈心幾人砍下的兵刃已經脫手飛出。
跟著有人說道:“登封幫、秦山派、大雁堂、巨鯨幫、散仙館,你們這些烏合之眾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敢跟我赤陽教為難!”
了塵不知道什么‘登封幫’‘秦山派’,更沒聽說過‘赤陽教’,向聲音處望去,卻被眾人擋住視線,如此一來看見眾人臉上也是神sè各異,有些年長者神情可怖,瞪大了雙眼,嘴唇亂顫,顯是害怕之極;有些年輕后生卻是滿臉狐疑,似乎不知來人是何方神圣,更有人高聲問道:“什么赤陽教?老子從來沒有聽說過!”
話音剛落,只聽‘嗤’的一聲響,那個叫囂之人已經倒地不起,顯然是中了極厲害的暗器。
眾人正自驚懼,只聽那聲音又說道:“你們這些狗東西,實相的就趕緊滾,否則下場跟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一樣!”眾人知道來人武功甚高,但就這么逃走,也是心有不甘,各人正自猶豫,已有幾名老者拔足逃走,各人見狀,也就爭先恐后的跑掉了。
紅衣少女見眾人走光,想要將了塵推起,卻也還未恢復力氣。了塵被少女一推,才想到自己還將她壓在身下,慌得紅了臉,想要站起身來,腿上卻甚是疼痛,只好左手一用力,身子跟著挪開趴在了少女身側。
這時,一人全身黑衣從山下走來,那人蹲到少女身畔,低聲斥責道:“沒用的東西!”
了塵本以為那少女被人罵,定會惡言相向,沒想到她卻只是應了一聲“是!”便不再言語。
那人又向了塵問道:“你可是少林寺的僧人?”
了塵見來人是個年近花甲的婦人,便答道:“回施主婆婆的話,小僧正是少林弟子。”
不想那婦人竟然罵道:“施主便是施主,婆婆便是婆婆,我看你油腔滑調,定不是個正經和尚,不過念在你救了我徒兒的份上,我且饒你一命,你這就回寺去吧。”
了塵被那婦人無端罵了一頓,心道:“怪不得那紅衣少女xìng子如此乖戾,原來有你這么個蠻不講理的師父。”
一念之間,了塵忽又想到自己怎能在心中罵人壞話,忙說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了塵嘴上說著,來人已帶著紅衣少女向山下走去。
了塵見兩人下山,想要站起身來,無奈腿上受傷非輕,起身不得,來時騎得那匹馬也已不知去向,此地甚是荒涼,只好雙手撐著身子向山上爬去。
想到要過兩個山頭才能到少林寺,了塵心里不免有了些慌亂,靠雙手爬出幾里山路,僧服已被石頭刮爛,身上肌膚也被刮得四處流血,而且雙手在奪刀之時傷的厲害,這時手一撐地便是一股劇痛。
又是爬出幾里山路,了塵直感到渾身無處不疼,幾乎就要暈厥了過去,就在此時,遠遠看見有幾人向此處走來,依稀是僧人模樣,了塵忙大叫幾聲‘救命’。
那幾人聽得叫聲,忙向了塵處跑來,到得近前,了塵迷迷糊糊看見來人正是師父覺業(yè)法師跟了心、了xìng兩位師兄,jīng神一卸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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