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輸了,我就自愿退出延世大學(xué)棒球隊?!?br/>
姜俊熙第一個出聲反對:“絕對不可以!”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棒球在七封的生命里占據(jù)著多么重要的地位。更何況,賽場上的事情變幻莫測,不到最后一秒,沒有人可以斷定誰輸誰贏。
七封燦然一笑:“怎么,俊熙對前輩沒有信心嗎?”
“不是的……”
“那就好好替我加油吧!”說完,七封戴上帽子,率先離開了休息室,留給眾人一個瀟灑的背影。
怎么可以這么帥氣?姜俊熙望著七封的背影,粉紅色桃心不停的從眼里往外冒。
在接下來的比賽里,七封以驚人的爆發(fā)力實現(xiàn)了十二連勝,不僅追平了比分,最后更以微弱的優(yōu)勢贏得了比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鏡,教練更是流下了激動而喜悅的淚水。
金植的臉色最為精彩,贏了比賽卻輸了打賭,不知道到底是該高興還是失落。
當(dāng)天晚上,七封卻因為過勞導(dǎo)致肌肉嚴(yán)重拉傷,住進了醫(yī)院。
姜俊熙義不容辭,堅持留下來陪床。
“前輩,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說什么傻話呢?!逼叻庥脹]有受傷的左手摸摸他的頭,安慰道:“不關(guān)你的事?!?br/>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七封再次打斷他,“我餓了,俊熙去幫前輩打點兒飯回來好不好?”
姜俊熙又是愧疚又是感動的點了點頭,提上飯盒出去了。剛打開門,恰好碰上合宿屋的小伙伴們來探望七封,寒暄了幾句之后,姜俊熙才離開。
正趕上飯點,食堂里排隊的人很多,姜俊熙花了好長時間才打了兩菜一湯。等他回到病房,合宿屋的小伙伴們正打算告辭。
“本來我應(yīng)該留下來照顧你的,可我事先和人有約了?!背赡褥o十分過意不去的說:“俊啊,對不起?!?br/>
七封眼底有遮掩不住的失望神色,但他還是強自笑了笑,說:“沒關(guān)系的,有俊熙照顧我,你們不用擔(dān)心?!?br/>
海太有些酸溜溜的搭腔道:“是啊,娜靜,俊熙多能干吶,一定可以把七封照顧的很好?!?br/>
成娜靜對姜俊熙笑了笑,說:“俊熙啊,麻煩你了。”
姜俊熙搖搖頭,說:“前輩是因為我才受傷的,照顧他是我的責(zé)任,一點兒都不麻煩?!?br/>
七封笑著說:“俊熙啊,你幫我送送他們?!?br/>
姜俊熙點頭答應(yīng):“好?!?br/>
送走了眾人,姜俊熙才折返回來,把病床上的小飯桌支好,又把飯菜一一擺上桌,一個糖醋魚,一個青椒肉片,一個骨頭湯,“我在網(wǎng)上查過了,肌肉拉傷應(yīng)該多吃肉類和蛋白質(zhì)含量豐富的食物,有助于恢復(fù)。”
七封故作振奮:“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姜俊熙沉默了一下,說:“娜靜姐姐沒有留下來,前輩很失望吧?”
心事被拆穿,七封強裝出來的笑意頓時垮下來,“我表現(xiàn)的有這么明顯嗎?”
“嗯,很明顯?!苯∥跬O率稚系膭幼?,抬頭看著七封黯然的臉,“前輩,如果一直看不到希望,就放手吧。并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獲得驀然回首,也并不是所有的堅持都能守得云開見月明。更多的,只是一場空,只是大把歲月的白白流逝?!?br/>
七封慘然一笑,顧左右而言他:“就跟你看的多通透似的,不過是小屁孩一個?!?br/>
“前輩,我雖然小,可我經(jīng)歷的不一定比你少。”姜俊熙定定的望住他,再次說道:“真的,放手吧,七封前輩,也放過你自己?!?br/>
“我想過的,可是,我做不到?!逼叻忾]了閉眼,再睜開眼時,里面的沉痛一覽無遺,“可我又舍不得,總想著過了今天吧,明天就放棄。可是,一天變成了一周,一周變成了一個月,一個月又變成了一年,我總是舍不得。一想到或許會有那么一天,那么美好的她會變成我的,我就舍不得放棄?!?br/>
這樣的七封讓姜俊熙覺得心疼極了,他真想抱抱他,可是他還不能。
七封忽然又笑起來,“其實,等待也并不是那么壞的一件事,我也有很多快樂的時刻。比如她用方言味兒濃厚的首爾話叫我‘俊啊’的時候,比如她吃著我煮的拉面口齒不清的說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拉面的時候,比如初雪那天她幫我戴上帽子眉開眼笑的說‘俊啊,外面下雪了,是初雪喔’的時候,比如她不小心把生雞蛋砸在我頭上不停道歉的時候……你看,快樂的時候那么多,讓我怎么舍得放棄呢?”
“前輩,你這是飲鴆止渴。”
“那又有什么辦法,總不能活活渴死?!逼叻鈬@了口氣,笑著說:“算了,不說這些了。我都快餓死了,你還讓不讓我吃飯了?”
姜俊熙連忙收起眼中的疼惜,夾了一塊鮮嫩的魚肉,細心的把魚刺挑出來,直接送到他嘴邊,“來,張嘴?!?br/>
七封有點兒哭笑不得,“你喂小孩兒呢?我左手還是好的,給我,我自己吃?!闭f著,伸手就要奪筷子。
“不行!”姜俊熙躲開他的手,一臉嚴(yán)肅的說:“在你養(yǎng)傷的這段時間里,我要施行二十四小時貼身伺候,絕不讓你動一根手指頭?!?br/>
“你這也太夸張了,我又不是斷手?jǐn)嗄_生活不能自理了?!?br/>
姜俊熙堅持道:“前輩,你就讓我喂你吧,不然我的良心會受到譴責(zé),連覺都睡不著的?!?br/>
七封無奈極了,只得緩緩張開了嘴。
姜俊熙眉開眼笑的將魚肉送進他嘴里,沒等他咽下去,一塊肉片又送了過來。
七封邊嚼邊說:“你也還沒吃呢吧?一起吃唄?!?br/>
“好啊?!?br/>
于是,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兩菜一湯吃了個干凈,期間也不知道交換了多少口水。
等吃完了飯,七封一聲不吭的下了床。
“前輩要去哪兒?”姜俊熙立即跟上去。
“上廁所?!?br/>
姜俊熙亦步亦趨的跟著,“我陪你去?!?br/>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的?!逼叻庖蛔忠活D的說。
姜俊熙笑著說:“我剛才不說了嘛,我要二十四小時貼身伺候你。”
七封實在拿他沒辦法,只得悶頭往前走。
洗手間里,七封已經(jīng)在小便池前站了五分鐘了。
七封說:“你站過去點兒?!?br/>
姜俊熙聽話的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七封說:“你再站過去點兒?!?br/>
姜俊熙再次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七封嘆了口氣,說:“你看著我尿不出來?!?br/>
姜俊熙背過身去,“這下總行了吧?”
側(cè)耳聽了半晌,依舊沒有動靜,姜俊熙試探道:“前輩,你那個方面不會有問題吧?所以才會小便困難。正好在醫(yī)院,要不咱順便去檢查一下?”
“我、哪、方、面、都、沒、有、問、題!”七封黑線,“你年紀(jì)不大,懂的還不少?!?br/>
“嘿嘿,誰讓我聰明呢?!苯∥跬蝗混`光一現(xiàn),“要不我給你噓噓吧?我看很多媽媽都是這么給小朋友把尿的。”
“額,可以試試?!逼叻馔榷伎煺韭榱?。他納悶極了,平時很爽利的,今天怎么會如此艱難?
“噓--噓--噓--”
姜俊熙沒想到這招還挺管用的,身后終于傳來了水流的聲音,嘩嘩啦啦的,聲音十分強勁,簡直威武雄壯。
姜俊熙高興的轉(zhuǎn)過身來,卻赫然發(fā)現(xiàn)水流聲竟是從七封旁邊的一位老大爺那兒傳來的,七封依然沒有動靜。
老大爺解決完,抖了抖,提上褲子,又低頭瞄了一眼七封那里,笑著說:“年輕人,身體不行啊,要多加鍛煉哪!”說完,得意洋洋的走了。
七封當(dāng)場石化,站成了一尊雕像。
姜俊熙憤憤的走過去,幫七封提上褲子,“走,前輩,咱不尿了,不帶這么欺負人的?!?br/>
七封身為男性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創(chuàng),面如死灰。
姜俊熙安慰他:“前輩,別灰心,大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不成?等會兒我給你吹個口哨試試,總會尿出來的……”
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卻絲毫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七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俊熙啊,別說了行嗎?讓我安靜一會兒。”
“好的?!苯∥豕怨蚤]嘴。
兩個人并排走在醫(yī)院狹長的走廊里,一高一矮,背影卻都說不出的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