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婧目前在香港有兩個目的,其中之一就是慢慢收攏手中的勢力,以備不時之需。二來就是確定向華文的心思。
確定向華文到底是敵是友,這是現(xiàn)階段顧云婧最關心的事情。如若不然的話,她放不下心專心收拾姚家。
而她一直等待著一個時機,一個能夠和向華文開誠布公、面對面協(xié)商的時機。
這個時機現(xiàn)在……到來了。
顧云婧開著車穿過一條接一條的街道,從塵囂喧鬧的市中心走過熱鬧非凡的居民區(qū),最后停在了一個外表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單層建筑前面。
推開門看到的便是古色古香的院落,黃昏橙黃的光線照射在滿院郁郁蔥蔥的植物上,將滿院的翠綠染上了一絲溫暖的色彩,一條小溪從院落的右側(cè)緩緩流過,石塊砌成的岸沿清澈見底,繞過前方樹木掩映下的四角方亭,若隱若現(xiàn)之間,只讓人感到從身到心的舒暢之感。
走過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踩過細心雕琢的石板搭就的小橋,顧云婧站到了正自斟自飲、一派閑適姿態(tài)的向華文面前。
“顧小姐請坐?!?br/>
向華文并未抬頭,伸手斟了一杯剛剛煮好的茶,推到對面的位置上,攤手示意到。
顧云婧挑眉坐下,端起小巧而精致的茶盅,一口茶抿在口中,由舌尖處始,茶特有的苦味漸漸漫延開來,而之后從舌根處又緩緩回甘,合著茶的清香,再加上滿院的景色,如同走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細細品鑒之后,顧云婧放下手中的茶盅,微微挑唇一笑:“向先生真是好興致?!?br/>
“顧小姐以為這里如何?”
向華文依舊沒有抬頭,只是自顧自的擺弄著桌上的茶具,在聽到顧云婧的話之后問道。
“鬧中取靜、曲徑通幽,是個好地方?!?br/>
的確,從外部看。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樣不起眼的院落里面居然別有洞天。香港老舊的居民區(qū)內(nèi),這樣一個不算僻靜的角落居然會藏著這樣一個好地方。
向華文輕笑一聲,并沒有再說些什么,依舊不緊不慢的擺弄著手中的茶具。裊裊的輕煙從兩人之間的桌面上升起,伴隨著茶的清香,向華文有條不紊的再一次將煮好的茶推到了顧云婧的面前。
“嘗嘗看?!?br/>
顧云婧再一次端起茶盅,輕嗅一下之后,唇湊向茶盅的邊沿。一口茶含在嘴里卻有一種苦澀不堪的味道從舌尖一直到舌根,彌漫了整個口腔。仿佛剛剛顧云婧喝下的不是茶水,而是由中藥熬煮而成的湯藥一般。
向華文從顧云婧喝下這口茶之后終于抬起了頭,眼睛看向顧云婧。在看到她因為茶的苦澀而微微皺起了精致的眉頭的時候,放下了手中的茶具,饒有興致的看著顧云婧。
待到顧云婧喝掉了茶盅里的茶水之后,一股甘甜卻從嗓子眼冒了出來,比之前的那杯更濃烈的回甘,滋潤了她被苦澀填滿的口腔。
放下手中的茶盅,顧云婧若有所思。
“同樣的工具、同樣的水、同樣的茶。只是火候不同而已,口味卻產(chǎn)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毕蛉A文撫袖而笑,拿過旁邊白色的絲帕仔細擦拭著手指,一邊說道。
“一個入口甘甜,苦味接踵而至,后味回甘;一個入口苦澀難耐,難以入口,但是后味卻甘甜無比。也許在很多人品來,第一杯茶恰到好處,但在我看來。第二杯卻更合我的胃口?!?br/>
“正是因為有了之前的苦澀,才讓回甘變得更加的濃烈。”向華文放下絲帕,一雙眼睛似笑非笑中卻像是蘊含了無限的深意,看著顧云婧若有所思的神色。輕輕笑道:“顧小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
從那個古色古香的院落了出來,顧云婧的心情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獨自開著車穿梭在夜幕降臨之后的香港街頭,微涼的晚風從車窗外吹拂而過,冬日的香港街頭在顧云婧看來從未如此的美麗過。
雖然和向華文之間像是并未談及任何關乎云沖會和新義安之間的事情。也像是未曾談及當初在h市的暗巷中的那場暗殺,更像是未曾提及過任何除開茶道之外的話題,但是顧云婧卻明白了向華文言談話語之間所表露出來的意思。
向華文的那兩杯茶是在向她表明他的立場。
第一杯色香俱全的茶水是外人看到的云沖會和新義安之間的關系,一切都恰到好處的美好,而第二杯茶水,向華文則是形容的他們之間的關系。
初時苦澀,她到香港來的原因就是為了問清楚向華文關于暗殺她的幕后黑手和自己父母被殺的幕后真兇,之前的她也曾經(jīng)想過,無論向華文是多么厲害的人物、也無論他對她是否真的懷有殺意,還是受人指使,這件事情她都沒有準備輕易的放過他。
從最開始的敵對關系,到后來向華文莫名其妙展露出來的善意其實就已經(jīng)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而到了之后他的暗中照拂,再到雙方的合作。事情一切的進展都漸入佳境。
這或許就是向華文沏了兩杯味道不同的茶的用意所在。
顧云婧想到這里不由的笑了出來,不愧是老狐貍!做事簡直不留絲毫的蛛絲馬跡,從頭到尾他們兩人就坐在那里品茶論道,什么都說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說,這樣的向華文讓顧云婧的心中不由的產(chǎn)生了由衷的敬佩。
能夠牢牢把持著香港地下勢力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燈?顧云婧為這次向華文行為中表達出來的善意感到開心,這樣的一個人成為朋友遠比成為敵人要合適的多。
新義安這些年在香港行事一直十分低調(diào),否則的話,以他的老謀深算,怎么可能這么多年新義安還沒有拿下整個香港,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她懂,向華文自然更懂。
但是不管怎么說,今天都是十分值得慶祝的一天。一直以來,顧云婧都在擔心向華文的立場問題,畢竟之前他派去h市的人是千真萬確抵賴不得的,不管他是為了什么原因在之后的種種事情上對她多加照拂,但他最開始的行為顧云婧一直記在心里,得不到向華文明確的回應這就代表未來的某一天他就可能成為阻擋她向姚家復仇的重要勢力。
今天向華文的話可以說給顧云婧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待她整合好手中所有的資源之際,就是她回到京城、計劃了五年的章程終于啟動的時候。
而香港……將會成為她勢力中最堅不可摧的一道屏障。
就在嘉禾集團宣布對嚴氏服飾公司收購的第二天,掌握著嚴氏44%股份、公司最大股東的嚴允文第一次出現(xiàn)在了嚴氏的股東大會上。
這個在所有知道他的人眼中從來天真的近乎可笑的男人以強硬的姿態(tài),聯(lián)合公司所有股東,強行罷黜了嚴麗茗的執(zhí)行董事之位,又在之后的票選中成功擔任了嚴氏服飾公司新一任的董事長。
這其中有多少貓膩,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支持嚴允文擔任董事長的暫且不論,嚴允文這樣迅速的手段上位讓本就吸引著眾人視線的嚴氏再一次引發(fā)了議論的熱潮。
不管是在嚴氏動亂的最開始,還是在后來嚴氏面臨著來自嘉禾的收購,似乎所有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想到過嚴氏其實還有一位正統(tǒng)的繼承人。
嚴允文一直以來的形象深入人心,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昨日還一臉天真姿態(tài),只知道研究一些古董收藏之類的孩子會以這樣迅猛的姿態(tài)回到公司,雖然他的回歸或許是眾位股東心照不宣的結(jié)果。
沒有人是傻子,更何況這些在嚴氏打拼了數(shù)十年的老股東們,一個個堪稱老奸巨猾。唐森的態(tài)度十分明確,他想要整個嚴氏,這樣的態(tài)度讓人不由不想到之前他和嚴麗茗之間的緋聞。
如果那則消息真的是真的的話,唐森又怎么會突然間如此不留情面的收購嚴氏?顯然是某些人自作聰明的結(jié)果。
這個想法讓一眾想要扶持嚴麗茗這個傀儡的股東們悔不當初。早知道嚴麗茗這個女人不是個安分的,但是沒有想到她還如此的不聰明!竟然敢將主意打到唐森的身上,那個男人可是商場上有名的活閻王??!這下他們所有人都要被這個愚蠢至極的女人給害死了!
雖然他們只是吃嚴氏股份的股東而已,就算是唐森到時候收購了嚴氏,他們依舊還是股東。但是這個股東卻遠遠沒有嚴氏的股東含金量大。
唐森的手段眾所周知,從他之前迅速解決唐家的內(nèi)斗,將自己的親叔叔發(fā)配國外的行為就能夠看得出來,他絕對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而一旦他完成了收購之后,他們手中所持有的股份就會被無限的攤薄,然后被因為各種錯誤逐出公司,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因為種種過錯在監(jiān)獄中度過余生,這樣的境遇怎么能夠跟在嚴氏執(zhí)掌大權(quán)相比!
唐森想要收購一個對嘉禾沒有多少助益的嚴氏,無非就是因為嚴麗茗的行為惹惱了他而已,如果他們將嚴麗茗逐出公司,他是不是就能夠就此收手,放他們一馬?
抱著這個想法的股東們,聯(lián)合嚴允文罷黜了嚴麗茗的執(zhí)行董事,迎來了嚴允文。(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