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諾琛醉得不省人事,寧紫琴端給他的醒酒茶被他打翻在地。
他吐得滿身滿床都是。
嘴里還在痛苦地喃喃著:“瀾瀾,你回來看看我,回來啊!”
寧紫琴看了心痛不已,施堯嘉也是心痛,她心痛自己?。∵@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心?
那一桌子加了‘佐料’的飯菜涼了,沒有人再去管。
寧紫琴讓傭人把房間收拾干凈了。又再端了醒酒茶,灌給蔣諾琛喝。
噗——
蔣諾琛又吐了。
傭人剛剛才換上的白色床單上,醒目的血跡嚇得寧紫琴臉色慘白。她手里的醒酒茶,也打翻在地。
“阿琛,阿琛,你怎么了?你不要嚇?gòu)寢?,快,叫醫(yī)生?!睂幾锨贀涞酱采?,把蔣諾琛抱在懷里,渾身顫抖不止。
救護車上,蔣諾琛還在喃喃著:“瀾瀾……我錯了,我求你回來?。 ?br/>
寧紫琴抱著他的頭,淚如雨下。
施堯嘉一直咬著下唇,淚水一串串地滾落。
都這樣了,都喝到吐血了,心心念念的,還是安靜瀾那個賤人。
一直在醫(yī)院里折騰到半夜。蔣諾琛的情況總算是穩(wěn)定了。
因為做腸鏡胃鏡,他整個人看上去臉色十分蒼白。
他閉著眼,躺在床上,手上,掛著點滴。
“阿??!”施堯嘉喊他一聲,他睜開眼來,看一眼施堯嘉,就別過頭去。一副不愿意見到她的神情。
“阿琛!”施堯嘉又喊了一聲。
蔣諾琛睜開眼來,看著她,涼薄的唇角勾起,神情嘲諷,冷聲道,“我喝酒還玩小姐了,霍大小姐想說什么?”
“阿??!”寧紫琴喝斥了一句。
她好不容易才修復(fù)好蔣霍兩家的關(guān)系,今天在醫(yī)院的時候,霍總裁也說了,會拿項目給蔣家來做。阿琛這么一鬧,不是要把項目鬧黃嗎?
蔣氏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容易嗎?她寧紫琴,從二十多歲開始就守寡,容易嗎?
施堯嘉淚如雨下:“阿琛,你好好休息?!?br/>
又對寧紫琴道:“媽,拜托您好好照顧阿琛,我先回霍家!”
他喝酒,玩小姐。他把她置于何地?
可是,不管心有多痛,她愛他的心,卻不減分毫??!
施堯嘉走了以后,寧紫琴哭了,她坐在床前,握著蔣諾琛的手,語重心長:“阿琛,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不要折磨自己,也不要折磨媽媽。施堯嘉是任性刁難了一點,但她始終是霍家的大小姐。有這樣的身份,以后我們蔣氏也就再不怕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們來搶了。”
蔣諾琛眼角也滑出眼淚來:“媽,如果我死了,還要蔣氏來做什么呢?”
寧紫琴捂住蔣諾琛的嘴:“你不要胡說!你不會有事的,醫(yī)生說了,你是喝多了酒,喝急了,才會胃出血的。以后你千萬不能再喝酒了?!?br/>
蔣諾琛笑,笑得蒼涼:“我還會再喝酒的。心情不好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就會喝酒?!?br/>
天知道,今天韓澤昊對他說的那些話,讓他有多難受。他恨不得馬上把瀾瀾搶過來,兩個人離開錦城,離開m國,到一個無人認(rèn)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離開咖啡館以后,他給瀾瀾打電話,她在電話里對他說:蔣少,以后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了,如果之前有什么讓你誤解的地方,抱歉!
之后,就再也打不通她的電話了。
她,已經(jīng)不再愛他了嗎?他,真的錯過她了嗎?
光想想,他都要痛得不能呼吸了。所以,他才去喝酒。
他也沒有玩小姐,他是干凈的。他只是喝到半醒半醉的時候,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施堯嘉離婚呢。所以,他讓坤哥幫忙演了出戲。說他玩小姐了,他想讓施堯嘉難堪,想要施堯嘉對他放手。
“阿琛……”寧紫琴抽噎起來。
蔣諾琛笑得臉色蒼白:“媽,對不起,讓你為難了??墒?,沒有瀾瀾,我真的活不下去。”
咳咳……
他又再咳了兩聲,吐出血來。
胃是真的喝出血了的,他喝得太多了。他很想很想醉酒,很想很想麻痹自己。他以為喝醉了就不會再痛了呢。
“阿琛,醫(yī)生!醫(yī)生!”寧紫琴看到蔣諾琛吐血,嚇得大叫起來。
醫(yī)生來看過以后,說是急火攻心,患者喝酒傷到了肝,傷到了胃。要是再讓他心里不痛快,極有可能落下嚴(yán)重的病根。
寧紫琴聽了醫(yī)生凝重的話,嚇得再不敢相勸。
她握著蔣諾琛的手,好言道:“阿琛,你要好好的,嗚嗚,媽媽就只有你這么一個兒子。媽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要是你沒了,媽媽拼命地守護這些東西,還有什么意義呢?”
寧紫琴滿臉的淚水。
“媽,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要瀾瀾!”蔣諾琛痛苦地閉上眼。
醫(yī)生不知道怎么沒有走,聽著母子二人的對話,神色凝重地說了一句:“患者郁結(jié)在胸,盡量地順著他,免得再出什么意外,還有,患者這輩子都不能再碰酒了?!?br/>
寧紫琴心頭一個咯噔,咬牙道:“阿琛,是不是只要安靜瀾回到你的身邊,你就能都聽媽的?”
蔣諾琛眸地睜開眼來,眸子里劃過晶亮的神采:“媽,你說什么?”
寧紫琴咬牙道:“我說,是不是讓安靜瀾回到你的身邊,你就什么都依我?”
蔣諾琛遲疑著,思考著,他不知道媽媽要做什么?
寧紫琴似乎已經(jīng)作出了決定,站起身來。
蔣諾琛看著媽媽要離開,立即說道:“媽,如果你再傷害瀾瀾,那么,你就做好永遠失去兒子的準(zhǔn)備吧!”
寧紫琴頓住步子,眸色堅定道:“媽媽不會再傷害她的。媽媽去求她,求她原諒媽媽三年前的沖動行為。求她回到你的身邊來!”
說完,大步離去。
韓宅。
夜深人靜。
韓澤昊與安靜瀾相擁而眠,呼吸均勻。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安靜瀾迷迷糊糊地伸手,韓澤昊已經(jīng)長臂拿了她的電話,按了接通鍵,體貼地放到她的耳邊。
“喂,請問哪位?”安靜瀾睡意惺忪。
“請問是安靜瀾嗎?”寧紫琴的聲音,十分客氣。
“嗯,請問您是?”安靜瀾與寧紫琴并不熟悉。三年前,也不過見了兩次面而已。所以完全聽不出來她是誰。
“我是阿琛的媽媽寧紫琴?!?br/>
“哦,有事嗎?”安靜瀾的聲音瞬間疏離了一些。
三年前,她與他們的生活就不再有交集。她想不出來,寧紫琴找她會有什么好事?不會又說什么讓她退出之類的話吧?她都把蔣諾琛拉黑了,難不成因為蔣諾琛對她不死心,有蔣諾琛的地方,她安靜瀾就要立即消失?
寧紫琴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好,十分柔和:“你明天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喝咖啡!”
“謝謝您,我從來不喝咖啡。如果您有事找我的話,明天上午十點,清心雪屋見!”安靜瀾說完,掛斷了電話。
寧紫琴半夜給她打電話,很不禮貌。那么,她也不禮貌地先掛電話。禮尚往來!
寧紫琴被掛斷了電話,對著電話恨得牙庠庠:“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韓澤昊看安靜瀾掛斷了電話,笑著將她擁緊,寵溺道:“既然是不想見的人,沒必要勉強。你不再是一個人,你可以任性的?!?br/>
“她是蔣諾琛的媽媽,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突然找我,我想有些話,我也有必要和她說清楚!”安靜瀾窩進韓澤昊懷里,擁緊他的腰。
次日早上九點。
安靜瀾準(zhǔn)時到達清心雪屋,點了橙汁和菠蘿烤餅。
寧紫琴遲到了十五分鐘。
安靜瀾唇角勾起冷笑,呵,寧紫琴還真是一點虧都不愿意吃。昨晚上因為她先掛了電話,所以今天就遲到十五分鐘。
“您喝什么?”安靜瀾看寧紫琴走來,禮貌地問道。
“和你的一樣就好,我也沒吃早餐呢?!睂幾锨俚膽B(tài)度竟然出奇地好。
坐下以后,又解釋道:“對不起啊,路上塞車太厲害了,我應(yīng)該早點出門的,這樣就能避過上班高峰期了?!?br/>
“不要緊的,我不趕時間!”安靜瀾臉上揚起一慣的燦爛笑容。倒是有些意外寧紫琴竟然會解釋。
她慢悠悠地喝著橙汁,不時地咬一口烤餅。等著寧紫琴說話。
寧紫琴倒是沉得住氣,沒有直入主題,而是一句一句地閑聊,閑問:“瀾瀾啊,這三年,你過得還好吧?”
“嗯,蠻好的?!卑察o瀾一邊吃餅一邊答。事出反常必有妖啊,竟然叫她瀾瀾,而不是像三年前一樣叫她小賤人。呵……
“瀾瀾啊,你現(xiàn)在工作還好嗎?要不要到蔣氏這邊來呢?阿姨可以給你很好的職位!”寧紫琴循循誘惑。
“不用了,我很喜歡我現(xiàn)在的工作?!卑察o瀾果斷拒絕。就是三年前,她都不會接受她的施舍,何況是現(xiàn)在呢。
“嗯,你喜歡你現(xiàn)在的工作就好。家里都還好嗎?”
“嗯,很好。”
“如果缺錢的話就跟阿姨說。”
“謝謝,我不缺?!?br/>
“怎么能不缺錢呢,來,阿姨這里先給你一百萬,你先用著?!睂幾锨倌贸鲆粡堛y行卡推到安靜瀾面前,笑得很溫和,“沒有密碼的?!?br/>
安靜瀾有些不耐煩了。把銀行卡推還給寧紫琴,眸光清澈地望著她:“阿姨,您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寧紫琴抿了抿唇,語帶懇求:“瀾瀾,三年前,是阿姨做錯了,你能原諒阿姨嗎?”
安靜瀾皺了皺眉,說道:“三年前的事情,早已經(jīng)過去了,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寧紫琴一把拉住安靜瀾的手,眸光灼灼地望著她:“瀾瀾,三年前的事情,是阿姨的錯,阿姨對不起你,對不起阿琛。阿姨現(xiàn)在求你,回到阿琛的身邊來,好不好?阿姨以后再不會逼你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