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匕首割破衣袍，割裂了一條小裂縫，好險。

    制住她的中年人驟不及防，抓不住她的手臂，罡風(fēng)四溢，他被震開數(shù)尺，匕首失去作用。

    這瞬間，秋瑤瑤飛撲而上，奮勇擒人。

    中年人想逃，已來不及了，人影近在咫尺，逃不掉了只好拼命。他拉開馬步，匕首一揮，斜削秋瑤瑤伸來的纖手。

    “呃！……”匕首揮勢倏止，中年人上身一挺，嗯了一聲，搖搖欲倒。秋瑤瑤恰好抓住了對方握匕首的手腕，猛地放手，一聲清叱，撲向街角的一個青衣人。

    “砰！”挾制她的中年人終于摔倒，右肋下出現(xiàn)一把飛刀柄。

    又是殺人滅口，飛刀的勁道極為可怕。

    街角的青衣人向巷內(nèi)退，一閃不見。

    相距在三丈外，秋瑤瑤不得不止步，回頭救援小紅。

    可是，挾持小紅的兩個中年人，已經(jīng)放棄了獵物，竄入人叢溜之大吉。小紅臉色灰敗，搖搖晃晃正要向下栽倒。

    秋瑤瑤大驚，搶上伸手急扶，人一到手，知道糟了，小紅的肋下沁出一大片血跡，受到致命的創(chuàng)傷。

    街上人群頓時大亂。有人大叫：

    “殺死人了……”

    潑皮打扮的年輕人搶近，低頭看看小紅，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顆色澤金黃，異香撲鼻的丹藥，強(qiáng)行喂進(jìn)小紅口中。冷聲道：

    “瑤姐，跟我來?！?br/>
    他抱起受傷的小紅，帶著秋瑤瑤匆匆脫離現(xiàn)場。

    另外過來二個同樣潑皮打扮的人，則帶了被飛刀擊斃的人撤走。

    七轉(zhuǎn)八彎，到了一處小巷中的住宅，室內(nèi)有律察司的的幾個捕頭。

    一位年輕人看了中飛刀的人一眼，脫口叫道：“他是三手鳥楊新，薊州三霸的得力臂膀呢！”

    秋瑤瑤臉色鐵青，眼神鋒銳冷厲，哼了一聲，說：“好！去找他們?？当銈兿劝研〖t送到衙門宋姑那里，入暮時分，到東便門外大通橋頭會合。

    但彼此不必打招呼。化整為零?！?br/>
    “好的！”

    “那個王八蛋什么時候到？”

    “呃……星哥的意思是…一路清除過來…”

    “哼！不是帶著傻妞游山玩水？”

    “真沒有……”

    “姐，要不通知西門夫人和韓老爺子過來？”

    “哼！他們有更重要的事做，用金鷹令通知王八蛋過來就行了?！?br/>
    姑娘嬌魘凝霜：“看來不流血有些人是不會清醒的……”

    沿大通河往東行，河北岸的小徑平時行旅不多，天黑后更是罕見人跡。

    秋瑤瑤一襲黑袍，僅帶了兩名同伴，沿著小徑東行。

    薊州來的人，以一座小村落作隱身聚會處，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其實完全在律察司的眼線監(jiān)視下。

    這座小村落距城約在五里左右，毫不引人注意。

    晚霞滿天，大地一片紅。

    河岸的柳樹叢中，閃出兩個披大紅袈裟的和尚，攔住去路。接著，三個青衣人從容踱出，

    領(lǐng)先的人赫然是喪門煞星。

    秋瑤瑤將佩劍挪至順手處，泰然向?qū)Ψ浇咏?br/>
    喪門煞星怪笑著，抱拳為禮道：“秋大人，劉某并無敵意。”

    秋瑤瑤俏笑嫣然，明眸掃過路兩旁的樹林，說：“那么，閣下林內(nèi)埋伏的弟兄、為何不現(xiàn)身呢？”“呵呵！他們是否現(xiàn)身，得看秋大人的態(tài)度而定?！?br/>
    “哦！原來如此，薊州王霸的腦袋，在下收到了。劉兄是否需要在下道謝？”

    “呵呵！豈敢豈敢。兄弟知道，秋大人為了此事，相當(dāng)不愉快?？墒?，兄弟的確有困難，他們是自盡而亡的，不愧為明時勢的硬漢。未能為大人留下活口，兄弟深感抱歉?！?br/>
    “過去的事不必提了，總而言之，在下乃然感激不盡。劉兄率人攔住去路，

    不知有何見教？”“秋大人可知薊州三霸的爪牙，找兄弟晦氣的事么？”

    “在下曾有耳聞。”

    “他們已暗殺了劉某六位弟兄?！?br/>
    “他們確也太大膽了些．在下深感抱歉?！?br/>
    “因此，兄弟與他們誓不兩立，所以出動了全部精英，與他們一決生死，不知秋大人肯否讓兄弟同行。聯(lián)手對付他們？”

    “在下的律察司亦打算全力以赴，劉兄不必勞師動眾了，在下的人對付得了。”秋瑤瑤斷然地拒絕?！斑@是不公平的?！眴书T煞星悻悻地說。

    “劉施主，咱們就自行前往吧！貧僧相信，他們?nèi)畟€跳梁小丑，咱們足可應(yīng)付裕如。”一名中年和尚高叫，似乎對秋瑤瑤拒絕的態(tài)度極為不滿。

    秋瑤瑤心中一動，淡淡一笑道：

    “在下以往的所作所為，并未絕對守秘，唯有這一件事，敢說計劃周詳而極端秘密。今晚所來的人，迄今尚不知所為何事，只有在下的幾位親

    信，方知此行的概略?？墒?，劉兄居然知道了，而且在此等候，在下不得不佩服劉兄神通廣大，具有末卜先知的神通呢！請稍候，在下轉(zhuǎn)回去知會弟兄們一聲?！?br/>
    喪門煞星呵呵笑，說：“秋大人的行動，兄弟僅是猜想而已，其實……”

    活末完，秋瑤瑤已帶了兩位同伴悄然走了。

    一個和尚走近喪門煞星，低聲說道：

    “劉施主，你不該放他走的，她可是上面指定必須擒獲的人選?！薄暗人娜巳康絹砗?，一網(wǎng)打盡豈不省事？放心啦！咱們對付得了他們的。等會兒，聽我的信號動手?！眴书T煞星兇狠地低聲說。

    他們在等，左等不來，右等還是不來，等得心中冒火。

    喪門煞星終于醒悟了，咬牙道：“好個鳳后，臭娘們，被她看出破綻溜掉了，走！到城里她的龜窩里去找她，殺她個落花流水?！?br/>
    四面埋伏的人全部都出來了，總?cè)藬?shù)超過五十名之多，立即分為三批，偷渡城關(guān)進(jìn)入外城。

    同一期間，秋瑤瑤已帶了二十余名同伴，悄然繞道急趨薊州三霸的爪牙們潛藏處。不遠(yuǎn)處留置在現(xiàn)場附近潛伏的兩個人，直等到喪門煞一群人動身之后，方繞道撲奔正東，向秋瑤瑤稟報一切。

    秋瑤瑤找到了在村外潛伏監(jiān)視的眼線，眼線稟稱天黑之前，二十余名薊州三

    霸的爪牙已經(jīng)進(jìn)村，迄今尚無動靜，不見有何活動。

    四周堵截的人各按方位布置停當(dāng)，她帶了四個人直入村內(nèi)。

    小村僅有個十余戶人家，一陣犬吠，一座木屋門開處，出來一個雞皮鶴發(fā)

    的老太婆，向大踏步而來的秋瑤瑤道：“你們是城里來的人么？寄居本村的二十余位客人，已經(jīng)走了片刻，他們留下話說，后會有期?！?br/>
    秋瑤瑤一怔，問道：“他們是怎么走的？”

    “村南有一條深溝，深與人齊，直抵漕河。他們二二兩兩悄然走了，乘小船走的。”老太婆說。

    秋瑤瑤吁出一口長氣，扭頭就走。

    又一次失敗，所有的人繞道撤走。

    不久，村北一座農(nóng)舍中，廳堂亮起了燈火，五名驃悍的大漢，坐在八仙桌四周，一個個臉色陰沉。

    為首的大漢豹頭環(huán)眼，佩了一把厚背單刀，咬牙切齒地說“他們都走了。風(fēng)聲緊急，咱們不能久留。”

    下首一名大漢恨聲道：“原二哥。你有何打算？難道咱們就此撤走不成？”

    “撤走？哼！”原二哥厲聲說、“不殺京都三煞與鳳和秋瑤瑤替三位前輩報仇。咱們能撤么？”

    “那原二哥的意思……”“咱們勢薄力薄，硬碰硬當(dāng)然拼不過他們這群地頭蛇。因此，咱們必須全力暗殺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務(wù)必在最近期間，斃了他們……”

    話末完，后堂口人影乍現(xiàn)，接口道：“暗殺已經(jīng)失敗，還想重施故技？”

    五人大驚失色，原二哥一腳撥開八仙桌，咬牙道：“是你？秋瑤瑤？你又回來了，咱們跟你拼了?！?br/>
    “鏘！”單刀出鞘、其他四人也緊接著拔兵刃。

    一聲虎吼，原二哥首先發(fā)難，猛撲向雙手叉腰而立的秋瑤瑤刀光一閃，勢如電耀霆擊。

    秋瑤瑤疾退兩步，手動電虹疾射，聽到劍出艄的嘯鳴，劍揮出。恰好接住劈來的第二刀。

    “錚！”刀劍相接，火星飛濺。刀被震偏，劍乘勢排空而入。

    原二哥駭然暴退，堂門狹小，這一退，反將跟來的四位同伴擋住，而且慌亂地一同急向后退。

    劍來勢太快，刀又倉促間收不回來，退勢未定，徹骨奇寒的劍尖已停在咽喉下，沉叱聲震耳：“站穩(wěn)了，秋某有事請教。”

    原二哥心膽俱寒，止步發(fā)僵。

    其他四人來不及搶救，不敢貿(mào)然出手，也僵住了。

    “有種你就殺了我?！痹缫а澜小?br/>
    “我不殺你。我要你好好回答問題?！鼻铿幀幠樅绫?，沉著地說。

    “你休想要口供。”

    “我知道你出山虎原毅是條硬漢、當(dāng)然，你也知道我鳳后秋瑤瑤不是善男

    信女。說吧！誰告訴你在下今晚要來的？”

    “我也不知道，黃昏前有個老農(nóng)打扮的人，說你今晚要來，因此咱們只好撤走避風(fēng)頭，與官府硬拼對咱們毫無好處?！?br/>
    出山虎不假思索地說，這消息說出來無關(guān)大局。

    “那是誰？”秋瑤瑤追問。

    “不知道，那老農(nóng)匆匆說完匆匆走了?！?br/>
    “哦！薊州三霸為何到青州府作案？”

    “這事與你有何干連？”秋瑤瑤臉一沉，聲色俱厲地說：

    “這件事不但與在下有關(guān)，而且關(guān)乎咱們天嵐皇朝的興亡?！?br/>
    “放屁！你這算是什么話？”

    “這是老實話。南蠻夷人已占了青州府一半的疆域，眼看要進(jìn)兵關(guān)內(nèi)。他們的奸細(xì)已混入京都、刺探朝廷的動靜、在青州府的邸報公文動手腳踩探消息。而薊州三霸卻是替奸細(xì)做走狗的賣國賊?！?br/>
    秋瑤瑤嚴(yán)正厲色，大聲說道。

    出山虎一怔，怒叫道：“混帳，你怎么血口噴人？咱們在薊州雖說不是什么好東西。但絕不會也不屑做賣國賊?！?br/>
    “真的？好，咱們平心靜氣談?wù)?、我希望你這條硬漢能提出反證，以洗清三霸的賣國罪嫌?！鼻铿幀幨談Γ従徴f道．舉步走向廳堂，又道：“喪門煞星是如何殺了三霸的，在下毫無所知，反正他們殺了薊州三霸，等于是切斷了我律察司追查奸細(xì)的線索。如果你們是真正的英雄好漢，便應(yīng)該與我合作?！?br/>
    賣國賊，這個罪名太大了。出山虎極為震驚，夢游似的跟在后面，臉色發(fā)青。秋瑤瑤拖條長凳坐下，將追查奸細(xì)的經(jīng)過說了。最后說：“原兄，咱們的曾祖輩以上的先人，曾經(jīng)一度做過蠻夷人的順民，再做南蠻夷人的順民，然后是草原人九十年的牛馬，你說，咱們能再做蠻夷人的奴才么？”

    出山虎久久方平靜下來，莊嚴(yán)地說：“秋大人以天下大義相責(zé)，在下已別無選擇，只有與你合作。但我可以告訴你，你看錯了人，三位前輩都是有骨氣的好漢，絕不會喪心病狂做賣國賊。一個月前，有個叫嚴(yán)宗功的人，與三位前輩過去是朋友，邀請三位前輩到京都來散散心。三位前輩各帶一位仆人，姓嚴(yán)的卻帶了五位女眷同行。

    早些天，一位仆人幸而逃出他們的毒手，回到薊州傳兇訊。

    據(jù)他說，他們在京都為了方便，化裝

    易容到處閑逛京都名勝。

    在徐家莊大覺寺。恰好碰上青州府的推官宋長卿帶了家小至黑龍?zhí)妒∧?。隨行有二十四名巡捕與甲士，雙方?jīng)_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三位前輩寡不敵眾，含恨退走。

    回城之后，嚴(yán)宗功用話一激。三位前輩一怒之下，由姓韓的派了兩個熟悉青州府衙的人前往尋仇報復(fù)。三位前輩并未放火，那是府衙自己失火的?！?br/>
    秋瑤瑤接口道、“姓嚴(yán)的人目下在何處？”

    出山虎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你說他帶有五個女眷？”秋瑤瑤追問。

    “是的，好像都很美?！?br/>
    “她們會武？”

    “不知道，好像不會，嚴(yán)宗功本人也僅諳防身拳腳?！薄叭允窃趺此赖模俊?br/>
    “喪門煞星父子帶了一大群人，突然襲擊遂下毒手，逃出的仆人命大，恰好鬧肚子入廁，聽風(fēng)聲不對，不顧污臭躲入糞缸，方逃得性命?！?br/>
    “今晚有人報信，原兄真不知是誰？”

    “真不知道?！?br/>
    秋瑤瑤起身離座。淡淡一笑道：“我想，三霸乃是被人利用的可憐蟲。過了后天，在下便可證實一些事了。

    原兄，你們最好趕快回薊州，今后你們的處境，將萬分險惡。報仇的事，如果我能找出這些奸細(xì)。公私兩便不勞你們費心，在下要走了，后會有期，請早離險地，遲恐不及?！?br/>
    后天，是邸報發(fā)送之期。

    帝都八府是五日一發(fā)，其他天下各地，由各地衙門雇請的書吏抄寫、一月一

    發(fā)。

    帝都八府是順天、青州、云夢、永平、益州、海州、大名、冀州。最南一府

    是青州，青州府東南便是云宵關(guān)。

    發(fā)送青州府的邸報，必須經(jīng)過薊州。一艘小舟沿大通河?xùn)|行，四十里到通州，已是日上三竿。通川是水陸大站，運河在此南下。

    小舟的四個村夫，背了包裹舍舟就陸，走上了東行的官道。

    這條通山海關(guān)的大路，可供六車并行。徒步趕路當(dāng)然沒有車馬快，而這條路上車馬比徒步的人還要多。

    十里外，是太平坊。

    至青州的普通公差，平時乘的交通工具是騎和傳。不論騎和傳，皆在三河縣投宿，一百一十里算是一程。

    因此，太平坊算是中途站，車馬可在

    此地打尖。

    傳車也稱官車或郵車，專供因公往來的兵勇差役乘坐，通常是兩匹馬，五個座位，需換

    馬時由驛站供給。

    近午時分，傳車緩緩駛?cè)胩椒弧?br/>
    太平坊唯一的村店，內(nèi)外四名店伙中。有四名是新面孔，他們是四位偽裝村

    夫的人所扮成，他們早半天控制了這家村店。

    車在店側(cè)的廣場停下，車夫跳下車座叫：“公爺們，在此她打尖，半個時辰后動身，請不要耽誤了。”

    說完，自顧自卸馬，招呼伙計準(zhǔn)備水

    與草料。

    車內(nèi)出來了四位公爺，兩位是薊州衙的軍官，穿了公服佩了軍刀，兩位是青州府的傳差，各背了一只大型招文袋，穿了身公服，一提水火棍，一佩單刀。

    四個人身材都夠健壯，可惜臉有病色，晦氣臉、無精打采。四個人有說有笑。一面抖撣著衣上的灰塵，一面往店內(nèi)走。兩名店伙迎出含笑打招呼。

    一位身材削瘦，長相清秀的年青軍官說道：“伙計，替咱們弄些酒食來，不必急，還得在店內(nèi)歇息兒。咦！兩位像是新來的，本官每月都走一兩次這條路，以往好像沒看見過你們？”

    一名店伙陪笑道：“小的是三天前才來的，這間店的店東是家叔，最近店里全換了人啦！”

    談話間，店伙將四位公爺往后食廳里引，先奉上水與凈手巾，再奉上香茗，招待殷勤，一口和氣。四伉公爺大概是口渴了，就在店伙忙著張羅期間，四杯茶全光了。

    只片刻間，一位傳差突然叫：“咦！怎……怎么啦？頭……頭好暈……”

    “我……我好因……”一位軍官說，往桌上一搭，立即睡著了。

    四個人先后伏在桌上夢入南柯，前后相隔僅片刻工夫。

    “砰！”一聲響，食廳門閉上了。三名店伙皆倏然搶到，兩人迅速取過公文袋，一個將藏在壁角的一只背囊提放在桌上，取出文房四寶和已刷了水印的稿紙，叫：“快！先抄邸報?！眱擅昊锕灿形鍍咱螅杆俚亟曳劣嘘P(guān)青州府軍政的旨諭與臣下的奏章，逐張拆頁取出，交與負(fù)責(zé)抄寫的人抄寫。

    三個人聚精會神工作，像是忘了四位公爺。

    正在緊要關(guān)頭，突聽身旁有人說：“你們抄得太慢了，其實，你們可以在通政司安插一些人，豈不省事得多？”

    三名店伙大驚，丟下工作虎跳而起，火速拔出衣內(nèi)暗藏的匕首。

    兩位軍官與兩位專差，守住前后門不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