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瞟了他一眼,準備繞開他繼續(xù)走,可是這個時候景深已經(jīng)抓住了她的肩膀，見她不語,他只好再次開口：“消氣了就跟我回家，以后別動不動就離婚不離婚的，都這么大的人了?！?br/>
    “我也說過，這個婚我是離定了?！鄙Ｇ宀灰詾槿坏乩湫χ?“如果你不愿意協(xié)議,那么我去起訴，我不在乎打官司?！?br/>
    她不是沒有對他抱過希望，只是希望太大，最后她被他傷得對感情只剩下絕望,桑清自認為不是脆弱的人,畢竟之前家里發(fā)生過那么大的變動都沒有將她打垮。

    喜歡上景深之后，桑清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能懦弱到這個份上，因為他的一句話會傷心那么長時間。

    景深原本是想耐著性子哄她的，可是剛聽到她說“離定了”之后，心里的火氣噌噌地往上漲，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能跟桑清發(fā)脾氣，不然只會讓她離他更遠，所以他放開她，然后強壓著怒意，對她說：“就算是為了孩子不要離婚，桑清，現(xiàn)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br/>
    “讓你失望了?！鄙Ｇ逋笸肆藥撞?，“如果說以前我還會對你耍小性子，那是因為我對你有感情，而現(xiàn)在，我對你沒有一點感情，自然也不會跟你任性，我是在很認真地跟你談離婚這件事情。”

    “……”

    “如果協(xié)議書你不簽的話，那我下個星期就去起訴你，不過我覺得你還是簽吧，鬧大了的話，你面子上也掛不住。”桑清淺笑著，這句話看似在關(guān)心他，實則是給他提個醒：如果她真的起訴了景深，那景深這個“養(yǎng)不住老婆”的稱號更是有了事實依據(jù)。

    “如果你有本事鬧大的話，我等著。”景深覺得自己如果再跟她說下去，一定會忍不住發(fā)怒，所以他說完這句話之后就上了車，然后發(fā)動車子離開了。

    桑清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子，嘴角染上一抹自嘲的笑，這才是景深，他怎么可能屈尊來哄她？能讓他哄著的人，大概也只有一個了。

    **

    回到家之后桑清還有些出神，聞清喊她吃飯的時候叫了好幾聲之后她才聽到，然后才抱著瑟瑟到了餐廳。

    瑟瑟戒奶不到一個月，這期間聞清一直都給她喂小米粥，孩子好像認識小米粥了，每次一看到都會笑，桑清抱著瑟瑟坐下以后，面前放著一碗小米粥，瑟瑟剛看到就開始笑，小手在半空中揮舞著，這孩子笑起來很有感染力，桑清看到她彎彎的眼睛之后，陰霾的心情被一掃而光，她拿起勺子來開始喂瑟瑟。

    “最近你和景深聯(lián)系過了沒有？”聞清見她心情不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最近她和桑清很默契，都沒有提過景深這個名字，但是離婚的這件事情還是不能一拖再拖。

    桑清手上動作停了停，然后扯扯嘴角：“剛才在小區(qū)門口見他了，他還是不離婚?！?br/>
    “那――”

    “媽。我準備起訴他了?！鄙Ｇ逄痤^來，眼神堅定：“如果他一直不簽字，我就一直不能跟他離，我實在等不下去了，下個禮拜如果他還不簽字的話，我就去起訴他。”

    “你要跟景深打官司？”聞清有些詫異，詫異過后又想說她天真，“清清，如果打官司的話，瑟瑟應(yīng)該是判給他的，你考慮過么？”

    “我想過?！鄙Ｇ蹇戳搜蹜牙锏纳安贿^我想，他還有一個兒子，這樣的話應(yīng)該是會比較傾向我這邊的。反正我不管了，如果他真的不簽字我是一定要起訴的?！?br/>
    “不然你再找景深他媽試一下？她上回不是答應(yīng)得好好的――”

    “沒用的媽?！鄙Ｇ鍝u搖頭，“她對我再好，也是景深的媽，她雖然那么答應(yīng)過我，可如果景深死活不離婚的話她也肯定沒有辦法?！?br/>
    “唉，那好吧。”聞清嘆了口氣：“再等等吧，實在不行的話，我去找一趟景深，興許他會改變主意。”

    **

    秦于歸最近一直過得惴惴不安的。

    上一次她喊景深過來被桑清撞了個正著之后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雖然她和景深確實是沒發(fā)生過什么，但是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個第三者，讓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xiàn)了裂痕。

    那件事情之后景深過來找過她，他對她說那套房子給她，條件就是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了，秦于歸當(dāng)下是想拒絕的，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景深就已經(jīng)走了。

    他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秦于歸和男朋友解釋了很久，他才勉強相信了一些，不過現(xiàn)在兩個人還是在一起的，畢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白培養(yǎng)的。

    雖然過得不錯，她心里頭還是不安，她總是想找個機會跟桑清好好解釋一下自己和景深其實沒有什么，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桑清在哪里工作。

    她父親的病情好轉(zhuǎn)了一些，所以轉(zhuǎn)到了一個費用比較低的醫(yī)院，她想不到，到這里沒幾天，就再一次見到了桑清。

    秦于歸是在出去買早飯的時候碰到桑清的，桑清當(dāng)然也認出了她，不過看到她的時候是面無表情的，所幸的是秦于歸及時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那個，景太太，能不能給我?guī)追昼姾湍阏f話的時間？”在她面前，秦于歸無論是動作還是說話都略顯生澀，桑清看著她局促的樣子，就好像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

    她初遇景深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時光流逝是一件何其殘忍的事情，將她的生澀和稚嫩一點點褪去，也給了她滿身的傷痕。桑清突然覺得自己對面前的這個女孩子生不起氣來。

    她點了點頭，臉上平淡無波，“你說吧?！?br/>
    “那天、那天你看到的事情，其實并不是那樣的?！鼻赜跉w沒想到她會這么痛快地答應(yīng)下來，還沒組織好語言，說起來期期艾艾的，“我和你老公，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的，我可以發(fā)誓……”

    “……”桑清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我們是在錦和遇到的，那天他去的時候好像不太高興……我那天也是才去，迷迷糊糊地就被送到他在的那個包廂了，然后、然后他就把我?guī)У侥抢锪??！闭f到這里，她咽了咽口水，對桑清保證：“但是他真的沒有碰過我！我一直很好奇，他為什么無條件地幫我。”

    “直到有一天，他喝醉的時候，喊你的名字，那時候我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覺得，能讓一個男人在醉到那種程度之下還記得清清楚楚的人，一定對他很重要吧。”秦于歸看了她一眼，“后來我是從八卦上邊知道你的名字的?！?br/>
    “嗯，是我誤會你了?！鄙Ｇ迓犕曛蠛芷届o，“還有什么要說的沒？我該去上班了。”

    “沒、沒有了……”秦于歸搖搖頭，“那您去忙吧，我出去買早飯?！?br/>
    **

    因為剛才和秦于歸說話耽誤了一點時間，桑清直接將白大褂套在了羊毛衫外邊，在辦公室就將衣服換好了，她剛準備轉(zhuǎn)身出去查房，就被進來的孔虞攔住了路。

    桑清最近一直都躲著孔虞，因為上次他說的那些話讓桑清打心里發(fā)毛，所以她盡可能地避免和他一起工作，沒想到今天又被他攔住了，桑清硬著頭皮走上去，對他打了個招呼：“孔醫(yī)生，你好。啊――”

    桑清還沒說完，就被他抓住手腕，孔虞的聲音沙啞，鏡片后的眼睛中有些血絲，狠戾的神態(tài)讓桑清忍不住心悸。

    “以前不是還叫我?guī)熜謫?？清清，你真是不乖了。?br/>
    “……”

    “你跟他離婚了沒？”

    “我的事情跟你沒有關(guān)系，不需要你操心?！弊詮闹揽子莸恼鎸嵜婺恐?，桑清對他僅有的一些感激也煙消云散了，她一刻都不想跟他獨處，想想他的所作所為都覺得惡心。

    “怎么不需要我操心了？”孔虞反問她，“我可是等著娶你呢，你現(xiàn)在開始就是我的人了，怎么就沒有關(guān)系？”

    “你有病啊?！鄙Ｇ逵行├斫獠涣丝子莸脑挘拔沂裁磿r候說要跟你在一起了？”

    “昨天晚上你在我身-下躺著的時候跟我說的?！笨子菥咀∷募绨颍骸澳闼麐尩挠滞?？你怎么什么都記不得？”

    “你――”

    “那話是他對我說的，他記錯了。抱歉?！鄙Ｇ逡痪湓掃€沒有說完，就被門外的余晴打斷，她手中抱著一個記錄本，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進來之后她就拉住孔虞，然后趴到他耳朵邊上：“如果你想讓她恨你討厭你，那就繼續(xù)這樣下去吧?！?br/>
    這句話像是讓孔虞想起什么事情一樣，他立馬放開了桑清。

    “桑清，剛才對不起，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币凰查g，他好像又恢復(fù)到以前那個陽光的孔虞，桑清看得傻眼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讓他變化這么大。

    余晴像是看出了她的不解，將她拉到一邊，小聲對她說：“孔虞最近這里出了一些問題?！彼鹗謥睃c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心理醫(yī)生說這是妄想癥的臨床表現(xiàn)，不過他自己沒有意識?！?br/>
    “你是說，他妄想癥？”桑清回頭看了眼站在門邊的孔虞，“可是，不像啊?！?br/>
    “我以前也不相信，但是他的癥狀就是那樣的，以后他要是說什么過分的話了你就不用放在心上?！?br/>
    “你怎么對他的情況了解這么多？”桑清聽了一會兒才聽出不對勁來，以前在醫(yī)院里，她甚至都沒見過孔虞和余晴私底下說過話，怎么現(xiàn)在她對孔虞的情況了解得這么透徹？

    “你休產(chǎn)假的時候才熟的?！庇嗲缯f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晚上一起值夜班的時候，和孔醫(yī)生常聊幾句，所以就我們兩個就……總之，你不在的時間里，發(fā)生了很多事情的?！彼ＵＱ劬?，然后輕快地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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