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你是唐心啊!”慕君曜蹙眉看她,她的眼中全是陌生,一點情意都沒有,只有迷茫。
“我是唐心?”大眼眨巴著,借著他的力緩緩坐起身體,輕輕活動著頭和頸。
“輕一點,慢一點活動!”慕君曜緊張的提醒她,“你睡了很久,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是唐心?”迷茫的人重復(fù)著他的話,她太久沒說話,聲音有些暗啞,緩緩盤腿坐著,舔舔唇,努力舒緩喉部的不適,小手揉了揉喉,抬眸看向他,“那你是誰?”
慕君曜心中一緊,凝眸看她,試圖從她眼中看出一點什么,但是沒有,黑白分明的大眼在瘦小的臉上突兀的瞪著他,“我是君曜,慕君曜!你的慕君曜,你忘了嗎?”
“慕君曜?”大眼轉(zhuǎn)動,盤起的腿躬起來,纖細的手臂環(huán)抱著將頭靠了上去,喃喃的重復(fù),“慕君曜,慕君曜……”陷入深思。
“怎樣?”病房門被推開,陳翰宇急急進來,看到她果然醒來,“太好了!終于醒了!”
朱教授也圍了過來,“怎么樣,唐心?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只是呆呆的想著事情,見他們在圍著她問,抬起頭迷茫的看著他們,“我想不起來我是誰!你們是誰?”接著小臉痛苦的皺起,小手抱住了頭,“想不起來!好難受!”
“別急!別急!”慕君曜輕撫她的后背,心疼的安慰她,轉(zhuǎn)頭擔(dān)憂看向陳翰宇和朱教授,“怎么辦?”
二人對視一眼,陳翰宇蹙眉對慕君曜開口,“你先出去,我們替她檢查一下!”
“不,我想在她身邊!”慕君曜搖頭,“我保證不出聲,也不耽誤你們!”
陳翰宇輕嘆一聲,嚴肅的看著他的眼睛,“聽我的!她現(xiàn)在對一切都很陌生,你在這里她會抵觸!”
慕君曜愣了愣,點點頭,不放心的看著床上迷茫的人溫柔開口,“別怕,我就在外面!”
“別怕,我就在外面!”這句話從腦中一閃而過,好熟!以前在哪里聽到過?在哪里呢?嗯?床上的人陷入深思。
慕君曜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密切關(guān)注著里面的情形。唐心此刻平靜下來,乖乖靠在升起的床上,瘦而蒼白的小臉帶著戒備和迷茫,黑白分明的大眼閃著苦惱的光,面對陳翰宇和朱教授的提問大部份是搖頭,偶爾一兩回點頭也是不確定的遲疑著,陳翰宇兩人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盡量表現(xiàn)的面色柔和而放松,但慕君曜仍看到朱教授眉頭輕輕蹙了起來。不知陳翰宇問了她什么,她想了想扭頭轉(zhuǎn)了過來看向這邊,對上他的黑瞳陌生而復(fù)雜的看了看他低下了頭。
“醒了嗎?”“醒了嗎?”溫玉瀾和悠悠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就要進去。
慕君曜攔住她們,“翰宇和朱教授在替她檢查,先等等?!?br/>
兩人停下來像他一樣從觀察窗看進去。
“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也記不得我們!”慕君曜抿唇看向里面那張怔忡的小臉,一陣心疼。失去記憶的痛苦他不知道,可是看她恐懼迷茫的樣子就知道她有多難受了。
“什么?!”溫玉瀾和悠悠同時驚呼,“失去了記憶?!”
不久陳翰宇和朱教授從里面出來。
“怎樣?”悠悠心急的問。
陳翰宇回頭看了看床上抱著腿沉默的人,搖搖頭,“記憶缺失的很厲害,她說她睡著的時候有一些很零碎的片斷和畫面在她夢里反復(fù)出現(xiàn),唯一認得的是你!”說著凝眸看向慕君曜。
慕君曜驚喜的看向床上的人。
“別高興太早!”陳翰宇潑他冷水,“她并不記得你是誰,只是你反復(fù)出現(xiàn)在她夢里,記得你的聲音和一些場景,而且,”陳翰宇頓了頓,“還有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場景!”
慕君曜蹙眉,“什么意思?”
陳翰宇抿抿嘴,“她說在夢中見過你和另一個女人!”
幾人都是一怔。
朱教授微微點頭,“曾經(jīng)對她影響很大的事情會刺激她的記憶,也許我們可以從這些方面入手,有助于幫她恢復(fù)?!?br/>
慕君曜憂心忡忡的看著床上彷徨不安的唐心,她記得他讓他高興,記得他干的壞事又讓他難堪,“她現(xiàn)在的情況怎樣?”
陳翰宇看看唐心,對悠悠和溫玉瀾揚揚下巴,“你們先進去跟她聊聊,她睡了很久可以喂她喝一些米湯,不要太多慢慢來,我猜她肯定想泡澡,你們幫幫她,她的腿腳很久沒動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悠悠早就迫不及待要進去了,“我去!”
“我也先進去!”溫玉瀾說話已經(jīng)推開門,心疼的喚著床上的女孩,“唐心!”
床上的人扭頭看她,也看向另一個喚著她同時走向她的女孩,“甜心寶貝!”
大眼眨啊眨啊,看著兩人。
陳翰宇蹙眉看著里面的情形,“記得我給你說過嗎,醒來之后才是硬仗!”
慕君曜眸光深遠,“只要她能醒來,其他我們慢慢來!”
陳翰宇拍拍他,“等她適應(yīng)一下遲點我會安排她做個詳細的檢查。”
唐心乖乖坐在沙發(fā)上任悠悠在她臉上抹抹搞搞,大眼陌生的打量著房間里的人。
溫玉瀾一個個給她介紹,“祺叔和小馬叔,剛剛我給你說過了,看著你長大的,有印象嗎?”
唐心眨眨眼,不說話。
“沒事沒事,”悠悠摟摟她,“睡那么久好人也睡暈了,我們慢慢來,慢慢回憶,好嗎?”
唐心恍然的點點頭。
“你只需要記得我是你的悠悠,我們一起睡了四年,我們是大學(xué)室友兼閨蜜,總之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說著不客氣的在她臉上啵了一口,見她不習(xí)慣的摸了摸臉,小臉微皺一下很快掩飾住難過,笑著幫她擦臉,“呵,居然被你嫌棄,都不知道以前你有多喜歡我親你!”
“真的嗎?”唐心睜大眼看她,“我喜歡女生親我?”
“呵,”悠悠摟她,“這是我們的日常呀,沒事,過段時間你想起來就好了?!?br/>
唐心輕輕點頭,大眼看向旁坐的男人。他一直在看她雖然沒有說話,但他滿臉深情眼中飽含的柔情讓她有些尷尬。
悠悠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最重要是他,”說著對著慕君曜揚揚下巴,“他是你的愛人,你只要記得他愛你愛得不得了,你們倆甜蜜的難舍難分就行了!”
難舍難分?唐心疑惑的看著男人,可是他明明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呢,他的眼睛好深邃,好像磁鐵般會將人的神智吸進去,莫明一陣心慌趕緊眨眨眼問道,“可以給我個鏡子嗎?我想想看看自己的樣子。”
悠悠和溫玉瀾對視一眼,不情不愿的遞給她把鏡子,“謝謝!”唐心接過來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左左右右側(cè)著臉打量,嘟著嘴不滿的開口,“好丑!”小手爬上一頭寸長的黑發(fā),翻了個白眼,大大的嘆了聲,“太丑了!”
慕君曜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眸中帶笑看她,“不丑!很可愛。”
唐心嘟了嘟嘴,“我以前什么樣?給我看看照片!”說著對他伸過去小手。
“別急,”慕君曜握住她的手,她瘦了好多,不過暖暖的有了人氣,“你現(xiàn)在剛醒來,好好吃東西補一下過段時間就跟以前一樣了!”
對他的親昵唐心愣了愣,不自在的收回自己的手,他的手又大又暖,是夢里那個熟悉的感覺,可是一想到夢里他摟著另一個女人的情景她就嫌惡,嘟著嘴低下了頭。
眾人都是一陣尷尬,悠悠和溫玉瀾對視一眼打著哈哈,“不丑不丑,我們唐心又美又可愛!”
“是啊是啊!”陸正祺呵呵笑著安慰,“只是瘦了很多,慢慢長起來就好了!”
“嗯,我們唐心瘦也好看!”馬可慈愛的看著她,“不用太在意,你大病一場,要求不要那么多,好好休息慢慢來!”
“這么熱鬧!”陳翰宇笑著推門進來,“呀,洗干凈了人也清爽很多,看起來有氣色了!”
唐心沖他微微一笑,乖巧的招呼,“陳醫(yī)生!”
呵----眾人一樂。
“沒想到我陳翰宇這輩子還能聽到唐心寶貝這么恭敬的叫我!”陳翰宇大大咧咧的坐進慕君曜旁邊的位置,“你不大聲陳翰宇陳翰宇的叫我還真是不習(xí)慣!”
唐心微微一怔反應(yīng)過來,看來跟他是很熟的人。
陳翰宇也不再逗她,溫和問到,“吃東西了嗎?”
唐心點了點頭,溫玉瀾開口道,“喝了小半碗米湯,你交待不能吃太多。”
陳翰宇頷首看著她溫和開口,“你睡了很久,腸胃很久沒有工作了,要慢慢適應(yīng)食物,過段時間就可以吃好吃的了,明白嗎?”
唐心點點頭。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對這里做個詳細檢查,好嗎?”陳翰宇指著自己的頭看著她的眼睛溫和的說,“別緊張,就是看看恢復(fù)情況?!?br/>
唐心眼中明顯有一絲慌亂和恐懼,往身后的溫玉瀾靠了靠,弱弱的問,“可以不去嗎?”
“不行!”“不行!”
慕君曜和陳翰宇幾乎是同時開口。
“不去怎么能確定你的情況?”慕君曜聲音有些嚴厲,眼睛緊看著她的不安和對溫玉瀾的依賴,有些嫉妒和想念,她醒來后對他明顯的排斥源于她昏迷時夢里的情形嗎?
“是的,要確定手術(shù)的恢復(fù)情況檢查是必須要做的,不痛的,放心!”陳翰宇看看嚴厲的慕君曜,安撫的拍拍他示意他注意語氣。
唐心撅著嘴一臉不情愿。那么兇干嘛,不會好好說話!想起他在夢里做的事情,眉頭輕蹙,壞人!他們說他是她最愛的人?她怎么喜歡這樣的人呢?
慕君曜和眾人守在檢查室的外面,溫玉瀾看他緊張的臉和緊抿的唇,和陸正祺馬可對視一眼走過去安慰他,“別急,最壞的已經(jīng)過了不是嗎?”
皺著眉閉了閉眼,慕君曜點點頭,“我明白!”頓了頓轉(zhuǎn)身面對眾人宣布道,“瀾姐,祺叔、小馬叔,如果不是因為四年前有人故意破壞我跟唐心早已行禮,在我們心中早已認定對方是自己的另一半,雖然她現(xiàn)在記不得我也記不得我們的感情,但我相信她總會想起來,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guān)系,我會重新追求她就像最初那樣,我再也不會離開她!所以,”他眼中帶著堅定和熱切,“請你們同意,從現(xiàn)在開始她就是我的愛人,我的太太!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便是正式的夫妻!”
三人互看一眼。都默然。
溫玉瀾和悠悠又紅了眼眶。頓了頓點點頭,“我只怕你會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她現(xiàn)在這樣不知何時才能恢復(fù)正常?!?br/>
慕君曜攬攬她的肩,“我不怕,就像你說的最難的已經(jīng)過了,從此我再也不離開她,讓我照顧她陪著她,她不會的我再一一教給她,她想不起來的我講給她聽,其實想不起來也沒什么,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其他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對的!”陸正祺緩緩點頭,“她從小吃了那么多苦,這次又受那么大的罪,我們和她媽媽一樣只求她平安喜樂,你們的事我跟小瀾一直清楚,對你我們很放心,只是你要辛苦了!”
馬可拍拍他的肩,“你對我們家唐心的情意我們都了解,你決定了我們當(dāng)然不會反對,只是你要明白她可不是以前的唐心了,我看她性格脾氣都有影響,你要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慕君曜點頭,“翰宇之前已經(jīng)提醒過我,事實上她能醒來回到我身邊我已經(jīng)很感謝上帝,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她都是我的唐心,你們放心吧!”
“呀,我的唐心寶貝終于還是被你占為己有了!”悠悠擦擦臉上的眼淚,“她之前就擔(dān)心自己變得呆呆傻傻的拖累你,你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最好的情況了,不就是失憶嘛,你們再談一次戀愛就好了呀!”她表情輕松的說,眾人明白她的好意是想大家不要那么悲觀,都是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