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喻興奮的手舞足蹈,她實在是對這個薄涼的昆侖山心灰意冷,名義上她是昆侖圣女,但是包括山主在內(nèi)的任何人對待她也只如對待一個容器一般,沒有半點人情可言。
閻良自然也十分高興,不能帶知喻下山幾乎成為了他的一塊心病,如今難題這般輕松解決,他怎能不開心。
王子軒看著二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卻還是將自己手里這桶冷水潑了下去。
“對不起,恐怕不能讓你下山?!?br/>
此言一出,知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她看了看閻良又看了看王子軒,終于問道:“為何我不能下山?”
閻良也十分不解,按理說王子軒之前定然是沒有見過知喻的,知喻與其自然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但王子軒又為什么不許知喻下山?
王子軒咳了咳從懷中取出自己收到的那張信紙交給閻良。
閻良皺眉接過信紙,信中的內(nèi)容很短寥寥幾字閻良一眼看盡,但是信件下方那用金筆寫下的余字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是,金魚衛(wèi)?”
王子軒點點頭:“正是金魚衛(wèi),開始我還不解將閻家血脈留下是何意思,但是聽見知喻小姐有了身孕后我才明白,金魚衛(wèi)是要讓我將知喻留下。”
“不行!”閻良果斷拒絕:“金魚衛(wèi)與天師閣斷交幾十年,突然主動送信定有圖謀,我不能那知喻冒險?!?br/>
閻良說罷一甩衣袖,轉(zhuǎn)過頭不再去看王子軒。
王子軒深深看了一眼知喻,之后拉住閻良的手臂:“你聽我說。”
閻良一把甩開王子軒的手:“說什么?”
王子軒被閻良甩開卻也不腦,只是多少失去了一些好言相勸的味道:“我與李九年達成協(xié)議,救出天年后要將所屬天年的全部軍隊交給李九年,到時候天師閣可謂是彈盡糧絕,再無翻盤之機。”
閻良聞言轉(zhuǎn)過頭,雙眸逼人與王子軒對視,想從其眼中找出一絲心虛,但王子軒眼神深邃古井無波,任他如何逼視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沒了爪牙的天師閣,到時別說三成了,全部黨羽都會散盡只能徹底分崩離析!”王子軒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是卻字字珠璣。
閻良猛地站起身:“天師閣偌大基業(yè),怎么會說散盡便散盡!即便是沒了三十萬大軍……”
說到這里閻良突然語塞了,他想盡了所有,天師閣除了三十萬大軍似乎真的再無其他……
“懂了?”王子軒無奈:“天師閣樹大招風,巔峰時江湖各勢力只能俯首稱臣,如今沒落了自然是誰都想踩上一腳?!?br/>
“如今金魚衛(wèi)這是送上門來的靠山,你要因為一己私欲,將這個機會斷送嗎?”王子軒將信疊好塞在閻良懷里,之后便走出房間走出院子,他自然知道閻良會怎么選擇。
王子軒走在玉虛宮清冷的過道上,四周是張燈結(jié)彩掛滿了紅綢的熱鬧場景,只是這場景下卻空蕩蕩冷冰冰的石板路,空無一人。
王子軒忽然覺得有些乏味,他有些厭倦了這四地奔波商價談碼的日子,他想成仙但是他的仙路已經(jīng)斷絕。
回想當日諸龍城寨,如果他沒有擋下那一刀會是什么樣子?這樣一想王子軒忽然又覺得成仙也沒什么意思。
放才到話王子軒沒有欺騙閻良,他的確與李九年武當山做了如此約定,等救下林爭后便將林爭的兵權(quán)放出,并且覆滅武當山的約定作廢。
只是他沒說的是,在這之后他會將天運閣與天師閣合并,從此他就當個甩手掌柜,一切全交給林爭打理。
只是金魚衛(wèi)突然插手又讓王子軒有了其他的想法,在幫林爭抗下那一刀時他就該放下的事情或許現(xiàn)在放下還來得及。
王子軒深吸口氣,既然成仙無望他便有了新的目標。
想到這里,王子軒大跨步前,回到了宴席的院子,看著躲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昆侖外門弟子,王子軒根本無心搭理,自顧拿了把椅子坐了下來,又將雙腿搭在桌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大爺是昆侖山山主呢。
“我勸你還是留著小命多享受享受生活?!?br/>
宴席上,閉目養(yǎng)神的王子軒突然開口,一名悄悄靠近的外門弟子聞言立刻冷汗直流退回了人群中。
王子軒不屑的輕哼一聲,便不再理會這些小輩。
沒多久沅落雪肩上扛著陳融冰,一邊哄大爺一樣哄著林爭跟隨自己回到宴席,一邊對王子軒招手。
“大人,人我給你帶回來了?!?br/>
不等沅落雪話音落下,王子軒已經(jīng)一個箭步來到林爭身邊:“天年,我來接你下山了?!?br/>
林爭點點頭,他不認識眼前男子,只當這男子是自己的另一名護衛(wèi),于是他指著沅落雪:“這個人敢打廚子,幫我教訓教訓他?!?br/>
沅落雪聞言臉色一變,他趕忙將昏迷的陳融冰放下:“大人,她拐跑了林閣主,我只是想教訓教訓這丫頭才給了她一巴掌,我沒別的意思啊。”
王子軒哪里會在乎沅落雪如何,抬手一掌將其扇飛十幾米遠,又在地面上滾了幾圈之后才停了下來。
“天年,你滿意了嗎?”王子軒問道,看樣子如果林爭不滿意他還會繼續(xù)教訓沅落雪。
“差不多了,你這一巴掌比他那一巴掌厲害多了?!绷譅廃c點頭,又拍了拍陳融冰將其喚醒。
陳融冰悠悠轉(zhuǎn)醒便見到臉色冰冷的王子軒,不等她說話林爭便說道:“不吃你的好吃的了,我要下山了?!?br/>
陳融冰看了看王子軒,只得黯然點頭,轉(zhuǎn)身有些失魂落魄的跑開了。
“大人……”沅落雪從地上爬起,來到王子軒身邊:“打也打了,這玉虛宮是不是交給我來打理?”
王子軒已經(jīng)無心繼續(xù)與沅落雪玩鬧,不耐煩的點點頭:“全都交給你打理了。”
之后便帶著林爭前往閻良的院子。
“考慮的如何了?”王子軒進門后問閻良。
閻良愧疚的看了一眼知喻,知喻卻輕輕一笑:“別內(nèi)疚了,只要你會來接我,早些下山晚些下山又有什么區(qū)別?”
王子軒也是點頭:“放心吧,我看昆侖山與金魚衛(wèi)應該是穿了同一條褲子,等我回去周旋周旋,知喻在這里說不定比跟你下山都要自在,起碼不用跟你四處奔波?!?br/>
閻良點點頭對知喻說:“你已有了身孕就不要送我們了,胎兒降生的時候我一定會來接你。”
知喻安心點頭:“我相信你?!?br/>
之后三人便一同走出了玉虛宮。
路上,閻良見林爭混混沌沌,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而面對林爭這般模樣的王子軒卻又絲毫沒有擔憂之色覺得王子軒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問道:“你知道閣主為何會變成這樣?”
王子軒奇怪的轉(zhuǎn)頭瞥了一眼閻良,似乎十分奇怪閻良竟然不知林爭為何這般,想了想又失聲一笑:“這樣想你不知道似乎也不奇怪,看來羽書老爺子也是個愛惜顏面之人啊?!?br/>
王子軒這樣一說閻良更加奇怪了,于是追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說?!?br/>
“昆侖上下皆以為天年是在裝傻或者是凍傻了,事實上天年既不是裝傻也不是凍傻了,這昆侖雖然寒冷但是想要凍傻以為命格武者還是太過異想天開?!?br/>
閻良這下更加好奇了,而且竟然還牽扯到老天師,這就讓閻良更多了幾分迫切。
“那到底是怎樣?”
王子軒不急不緩慢慢道來:“江湖上原本從未出現(xiàn)過天師閣觀天冊這本武學,但是隨著老天師異軍突起觀天冊幾度被稱為天下最強武學,我自然也研究過一些。研究之后我發(fā)現(xiàn)觀天冊的確很強,稱為天下最強也不為過,但是它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弊端?!?br/>
“弊端?”閻良聚精會神的聽著。
“對?!蓖踝榆廃c點頭:“觀天冊初期不顯威力,但是達到仙人撫頂之后便會開始展露頭角,而在這個過程中修煉者會進入一個空靈之境,對于自身記憶僅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且十分脆弱,任何人只要有心算計都能夠輕易殺死修煉者,所以我說這是觀天冊的弊端?!?br/>
閻良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這是不是說明閣主正在突破仙人撫頂?”
王子軒一拍手:“沒錯,等天年回復過來,就是一名真正的仙人撫頂?shù)母呤至??!?br/>
閻良理解了王子軒的意思,也理解了王子軒為何說老天師是愛惜顏面之人,在老天師經(jīng)歷這個階段時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黑歷史,否則怎么會不告訴自己?
三人走下山,千千歲李九年與孔若寒的大戰(zhàn)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李九年千千歲二人聯(lián)手,硬是將孔若寒的浩然劍氣壓到了周身一米范圍,之后卻再也難以寸進,此消彼此到最后,孔若寒竟真的勝過了二人聯(lián)手,只是自身也沒剩多少實力。
“哼,多年不見,你們的實力也沒長進多少啊。”孔若寒譏諷二人道。
李九年氣喘吁吁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千千歲則抱拳一笑后才拍拍屁股溜了。
王子軒看著孔若寒:“看你還有幾分力氣,勸告你快些回去,否則姓沅的就要禍害玉虛宮了。”
孔若寒眼神一冷,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回來玉虛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