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鬧鬼和有人失蹤，”托馬斯開口說，“在我小時候的某一天，爸媽出去了，我一個人在家看電影。我忘記前面的劇情了，可能是我當時太小沒記住或者根本就是從中間開始看的?！?br/>
    “他們發(fā)現(xiàn)在房屋的地下有著通道，而里面住著一群因為在地下生活很久，視覺已經(jīng)退化的……”

    侏儒插嘴道：“那就不是石盲蠻族么？”

    剛起了開頭、還在醞釀怎么描述烘托氣氛的托馬斯頓時被噎住：“嗯，也可能妖精荒野來的邪惡妖精或者被遙遠國度扭曲而成的變異怪物……”

    矮人的性格是兩眼一瞪拿著大爹就莽過去“吃我一斧破萬法啦！”，侏儒沒心沒肺而且信奉科學神教“沒有什么是一包火藥搞不定的”，這兩人都不是克蘇魯那種風格恐怖的受眾。

    瞟了瞟不動聲色的矮人，他決定把話挑明了說：“各種故事里，矮人都會從地下挖出各種恐怖的玩意。你和那些年輕的矮人都太急躁了。我還是認為要按蜜奈和斯托克?銀溪的意見……”

    矮人不屑地冷笑一聲：“所以我從以前就感到困惑，你不像那些長人一樣充滿野心、不顧自身安全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反而像我那些族人一樣對過去和傳統(tǒng)重視。你這點很好，但是不要忘記你說過的――有一種東西叫做正義……正義需要高強的功夫！力量不是最重要的東西，卻是實現(xiàn)自己目標所必須的?！?br/>
    矮人的目光誠懇，可見是發(fā)自內(nèi)心。托馬斯嘆口氣，輕輕別過臉。

    “力量我也是想要的啊，但是這個……太過危險了。”

    “沒有風險就沒有足夠的收益！我可以看出，你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進步過了。我不知道你是為什么。但就算你忽然想通，和正常人一樣開始向前發(fā)展，那速度也會來不及！蜜奈、女法師、黑暗精靈、我――甚至那個小白臉詩人，不說他嘴皮上的功夫，只論硬碰硬，恐怕他也只要一撥琴弦就能將你活活震成肉醬！實力差距太大了。你能撐到現(xiàn)在不死，確實很不容易。但斗志和戰(zhàn)術終究只是輔助，作為基底的還是本身的戰(zhàn)斗力！”

    對于少言寡語的矮人忽然一語驚人，托馬斯和侏儒已經(jīng)習以為常，只不過他這次的言語過于鋒利，將周圍原本快活的空氣變得像外面一樣冷。

    實際上“經(jīng)驗值”就像“離心力”一樣是不存在的，它只是科塔娜用來計量他進步的標志。真正開花結(jié)果的，始終還是本人的學習、訓練、思考和實踐。

    托馬斯知道矮人是為自己著想，才會如此呵斥。只是連自己生存目標都找不到的人，又如何能被別人喚起生活的熱情？

    看到他的表情，矮人恨不得一拳揍在他臉上，可惜身高不夠，加之侏儒在一邊狂打眼色。

    “不過既然咱們要找黑冰，為何要到這邊的舊礦脈來？這里從前是鐵礦吧，也許有一點金銀?！辟逵行┮苫蟮貑柕?。

    “首先要確?；刂車陌踩?，找到矮人們說的鬧鬼，消除后顧之憂。實際上我覺得主要原因是……因為近！”托馬斯說。

    矮人點頭：“其實也有人說，在舊礦坑和野外也有發(fā)現(xiàn)黑冰?！?br/>
    “你的意思是說，黑冰可能不是一種自然產(chǎn)出的礦物了？”

    矮人沉默地點頭。

    三人沿著蔓延的隧道走過一個又一個岔道口，矮人們常年在地下居住、可以感知深度，而小娜可靠地將走過地圖全部描述出來，因此完全不用擔心迷路。

    忽然間托馬斯嗅嗅鼻子：“有一股熟悉的尸體臭味，就好像骷髏和僵尸一樣?！?br/>
    矮人一言不發(fā)，握好盾擺出防御姿態(tài)。托馬斯將光亮戲法施展在箭矢上，對著遠處發(fā)出悉悉索索動靜的地方射去。

    箭矢撞在石壁上，“?！钡貫R射出火花，上面的戲法像燈泡一樣將周圍照亮。

    幾只矮人僵尸被他們驚動，無力地伸出爪子，蹣跚著走來。

    托馬斯早已分別摸出用于對付骷髏和僵尸的特制箭矢放在持弓左手中，看到是僵尸便右手將舌刃箭抽出、搭在弓弦上，左手手指輕輕松開、將硬頭箭丟在地上。

    舌刃箭在地球時的親戚被稱為斬首箭頭或者憤怒箭頭，主要用于讓獵物快速死亡。而在冒險中它還可以用來切斷繩索或皮條，以及對付僵尸。

    箭矢射出，三片刀刃猛地彈出，像刀劍一樣狠狠削去了僵尸的腐肉。

    雖然不如狙擊用的特制箭，這種特制箭頭還是比一般箭矢要貴不少，幸好有矮人幫助打造了大批。

    托馬斯的箭矢放倒了一只又一只僵尸。

    終于有一只突破到離矮人足夠近，猛然加速向他撲去。矮人和托馬斯不知擊殺過多少僵尸、看到過多少戰(zhàn)友被轉(zhuǎn)化為不死生物。因此矮人內(nèi)心毫無波動，早已準備就位的盾牌輕松攔截了僵尸的撲擊，右手一斧將之斬殺。

    托馬斯看著擁堵在矮人身前的僵尸，手上不停射箭，心下疑惑：

    遲遲不見有火球或者毒云飛來，難道是無主僵尸？

    大多數(shù)僵尸是被邪惡的死靈魔法創(chuàng)造出來的，會聽從指令作為肉盾或者殺傷活物。有些負能量集中的地方尸體也會被轉(zhuǎn)化為僵尸，盲目地攻擊活物。

    周圍似乎沒有死靈系法師或者邪神牧師在活動，看起來像是后者。

    不一會，兩人便將全部僵尸放倒。矮人挨個斬首補刀時，侏儒也從陰影黑霧中現(xiàn)身疑惑道：“難道這里和負能量位面的縫隙比較薄弱？”

    “不應該的。就算是矮人礦工，因長期挖礦和打鐵鍛煉的力量、以及矮人們的精良裝備，也應當對僵尸有較大優(yōu)勢，怎么可能會像生化危機一樣傳染？”

    托馬斯翻了翻矮人身上，并無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三人朝前行進了一陣，聽到撕咬東西的聲音。矮人大大咧咧地背著永明火把沖了上去。

    托馬斯看到一只大蝙蝠趴在只剩半個的矮人僵尸身上大快朵頤，它的爪子像匕首一樣閃著寒光，身上有著鏡子一樣反光的白色鱗片。

    “它怎么不冬眠？”周圍明顯降低的溫度讓他忽然意識到問題：“不好！這是……”

    被打擾的蝙蝠深吸一口氣，對著三人噴出一股威力強大的凍氣。這只蝙蝠還沒貓大，噴出的寒氣如果不是隧道太小卻可以達到半徑十米的錐形。

    矮人的前半面當場被凍上一層冰，托馬斯用斗篷擋住臉朝前一撲，靠著斗篷的防護能量才沒被凍成冰人，但身上也結(jié)了厚厚一層冰。

    “半、半、半、白、白、龍、蝙、蝙、蝠……”他打著寒戰(zhàn)說。

    見獵物還沒死，蝙蝠兇猛地朝著掙扎著想破冰而出的矮人撲去。托馬斯忍著身體顫抖，將之射下。

    這弓身和弓弦在如此低溫下居然還能繼續(xù)保持彈性。

    托馬斯和矮人趁已經(jīng)被凍麻木，奮力將身上凍著的冰連同爛肉撕下。托馬斯先拿出每天都能回復能量的“黎明祝?！边M行治療，用到還剩下一發(fā)。為了危急時吊命，便留下不用。

    之后侏儒再用由德魯伊制造的回春術魔杖進行補充治療，矮人被撕掉的部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一般冒險者不容易與德魯伊貿(mào)易，所以一般使用教會制造的治療輕傷魔杖，相對性價比較低。

    “居然連蝙蝠都上，龍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侏儒笑著說。

    “正所謂龍性本淫，什么都可以雜交。甚至還有植物和史萊姆？”托馬斯頓了頓，說：“禁止不下于當年的謀殺之神！”

    “謀殺之神？”

    “據(jù)說當年動蕩時期，死亡三神因為偷竊AO老爺?shù)拿\石板被罰下凡間。其他兩人和被波及的眾神都在忙正事，只有我們的謀殺之神在造孩子?！?br/>
    托馬斯流露出一種懷念的樣子：“這一造，從人類到卓爾，從巨人到巨龍……甚至地精和兔子都有！全部都是謀殺神子！”

    “大丈夫當如此。”他下結(jié)論說。

    侏儒和矮人面面相窺。

    在庫爾伽爾的意識深處，阿伯戴爾忽然感到一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