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麗他們進來鬧的動靜頗當,在我拽下呼叫鈴時就有護士叫著保安跑了進來。
亂糟糟的一群,扶我的扶我,拉劉小妹的拉劉小妹。兩個保安上去抓高大麗,高大麗借勢往地上一躺來回打滾,一邊打滾一邊抽自己耳光,“我不活了啊,我可不能活了!兒子娶個媳婦天天逼我吃屎喝尿,我不干就往死里打我!臭婊子小娼婦不得好死……”
一邊抓著床角鬧一邊把從劉小妹那里搶來的戒指塞到胸口……
劉大妹跪在地上放聲痛哭,攔著別人不讓動高大麗,“我媽有病,我媽神經(jīng)不好,她不是故意的,她……”
足足四五分鐘,這對鬧騰起來高大麗才被保安制住。
一個護士給高大麗打了鎮(zhèn)定劑,高大麗的身子慢慢軟下去。醫(yī)生大聲呵斥劉大妹,“不是說了不能給她松了束帶!你媽有病傷人你不知道!”
劉大妹垂著頭一個勁的說對不起,“大夫沒事,這是我嫂子,我們是一家人,不會追究的。我攔著我媽沒攔住……”
說的話無恥到極點。
我痛的混身冒虛汗,咬牙對劉大妹吼罵道,“我追究到底!”
給我檢查傷口的醫(yī)院按住我,“別動!肚子不想要啦!護士,準備鎮(zhèn)靜劑,其余人都出去。她不安靜下來沒法處理。”
劉小妹失神的坐在墻角,額上的血緩緩下流。護士去拉她,她說什么也不動。
趙楓突然推開看熱鬧的人跑進來,看了兩眼病房內(nèi)的狀況,先叫了聲姐,后蹲在地上去捉劉小妹,“小妹,小妹……”
“?。 眲⑿∶么舐暭饨?,用手捂著頭躲趙楓,“別打我……別打我……阿姨別打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趙楓的,真是趙楓的……你們別打我……”
“小妹,你冷靜下?!壁w楓捉住劉小妹雙手,焦急的道,“小妹,冷靜下,沒人打你,再也沒人能打你?!?br/>
劉小妹眼中無焦距,看著趙楓呆呆的道,“……痛,我肚子痛……趙楓,你讓你媽別打我……我可以不再見你的,真的。孩子你不要我可以打掉……別打我,別打我肚子……”
“要,我要。小妹,乖,我們先看傷?!壁w楓彎腰把劉小妹抱起,在護士的引領(lǐng)下往外走,“傷好了你說要幾個就要幾個……”
八尺高的漢子,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我眼淚不住的往下流,不知道是傷痛還是心痛。
鎮(zhèn)定劑打進臂彎,我沒一會兒就喪失思考,感覺到傷口冰冰涼,醫(yī)生說劉大妹碰的這一下不算重,不用重新縫合。加了消炎藥,避免傷口二次創(chuàng)傷發(fā)炎……
快睡著護士來換藥時,聽到她和陪同的隨時護士說,高大麗被帶回病房用了藥后恢復清醒,一個勁的說自己錯了,不知道打媳婦和閨女,一個勁的求王醫(yī)生把她放開,她去和媳婦閨女道歉……
“王醫(yī)生是出了名的按規(guī)辦事,想放開,是不可能了……”給我換藥的護士道,“唉,攤上這樣的瘋媽瘋婆婆也是沒招兒?!?br/>
“這家也不知道是作什么孽了……”實習護士道,“婆婆瘋完媳婦瘋,媳婦瘋完小姑子瘋,怎么就沒一個正常人呢?不會是撞邪了吧?”
“哎呀你別瞎說,上幾天小劉去太平間時說看到鬼……”
我睡過去,夢里和高大麗打架!
不同的是這次我和劉小妹不再是弱方,我們合力將她壓在身下,一巴掌一巴掌往她臉上閃,一下一下把她頭往墻上撞!
猶不解恨,我拿過刀用力刺向她心臟……
一個機靈,我醒了,手指微動。
病房里開了盞昏暗的小燈,床邊坐著劉安。
劉安垂著頭,抓著我的手輕聲道,“做噩夢了?”
我把手從他掌心抽出,“醒了?!?br/>
“我的噩夢什么時候能醒?”劉安抬頭,眼眸血紅,眼淚肆無忌憚的落下,“小喬,是不是這輩子都沒有醒的可能。”
我心一抖,把抽出來的手回握在劉安手上,“憑一個人,怎么會讓她拿捏???”
劉安苦笑,“是啊,我怎么這么沒用?我一向顧念她養(yǎng)大我們不容易,可她呢……不會了,不會了?!眲仓匦掳盐沂诌绞中闹校絹碓接昧?,“小喬,到了她付出代價的時候了。欠我的命,她要還給我!”
我心驚,“劉安,你要干什么?”
劉安松開我手,拿過紙巾擦了臉。抬頭對我一笑,先前臉上的脆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張狂,“你一個瘋子,問這么多做什么?哈,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拉開椅子起身,他轉(zhuǎn)身出門。
我看著劉安背影突然心慌到無以復加,自認識到現(xiàn)在,在經(jīng)歷過那么多后,我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表情。
他,不會……殺了高大麗吧?
用了鎮(zhèn)靜劑后睡的多,再加上心中有事,我?guī)缀跻灰篃o眠。
次日查完房不久,周朗和馬冬又來看我。正好是劉安接了電話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空檔。
周朗靠在床頭柜看我,打趣,“看你左邊臉比右邊臉紅啊,用了什么化妝品,上色這么自然?!?br/>
我白他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昨天貓在哪里看熱鬧來著?”
“天地良心!”周朗叫屈,“我昨天一天都在馬老師那里,怎么就能看到熱鬧?”
“劉小妹不是你帶來的?”
“劉小妹在這里?”周朗反問,擰頭看向馬冬,“劉小妹跑了?”
馬冬說了句稍等,打了兩個電話。頭一個確定劉小妹的確不在療養(yǎng)院,第二個確定劉小妹真的在醫(yī)院。然后,對周朗點點頭。
我看看周朗又看看馬冬,何著這兩個人都不知道劉小妹離開療養(yǎng)院,而且已經(jīng)離開整整一天了?
這是,因為劉小妹不知道芯片的下落,所以對她的死活去留不再關(guān)注嗎?
“人平安就好?!瘪R冬生硬的把話題岔開,看向我,“小喬,想起那只口紅在哪里了嗎?”
我昨天本來是想告訴周朗的,可眼下……
“沒有?!蔽覔u頭,“我又是挨打又是昏睡的,哪有空去胡思亂想?!?br/>
我莫名的,不想告訴他。
“再試下催眠?”周朗提議。
我后腦滲出一層冷汗,前天馬冬給我催眠失敗,我像魘在夢里出不來的可怕情境歷歷在目。見馬冬把手伸進口袋拿懷表,我馬上搖頭,用胳膊擋著眼睛拒絕看那只懷表,“別,不行……我老公馬上回來……別再給催眠?!?br/>
馬冬嘗試幾次讓我看表失敗,氣喘吁吁的道,“周朗,等小喬恢復幾天吧?!?br/>
周朗放棄,“小喬,你這幾天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再繼續(xù)……”
我連連點頭,“好,可以?!?br/>
又說了幾分鐘話,馬冬和周朗告辭。門一開一關(guān)間,馬冬道,“……再過幾天事情大概就落定了,到那時……”
“那時也要找,不然,我哪臉回家。”
門關(guān)死,兩人的談話徹底阻斷。
我躺在床上長呼出一口氣,還好馬冬放棄了,如果他再嘗試兩次,我可能就投降了……
住院到第六天我被醫(yī)院允許下地走動,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劉小妹。
劉小妹和高大麗住在比鄰病房,諷刺不?我進到劉小妹房間里時,正好劉大妹從高大麗那間病房里出來。
看到我,她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們能過好?做夢!”
我無視她,咬牙進了劉小妹病房。
劉小妹病房里全是花,劉小妹恬靜的坐在床上,手里捧著一本童話故事看。
我靠近她叫小妹,她卻沒有理我。
精神幾次崩潰,我也沒指著她能馬上親近我。捂著肚子坐在小妹身邊,我摸著她長發(fā)輕嘆,“小妹,你一定要好起來。不然,我真不知道你哥哥會對高大麗做出什么事情來?!?br/>
這幾天劉安神色越來越陰沉,幾乎每天都在倒數(shù),說高大麗的報應就要來了。
劉小妹睫毛微顫,將童話從灰姑娘翻到野天鵝。她輕輕出聲,念道,“從前,有一個王國,里面住著一位美麗的公主和十一位王子……”
聲音柔和,像泉水一樣。
我笑了,輕抱著劉小妹,昵吶,“小妹,你會好起來的?!?br/>
小妹讀完野天鵝,輕輕把書本合上,自語,“我會好起來的。”
護士進來,說劉小妹要服藥午睡了。我馬上離開,走到門口正好看到靠在門側(cè),靜靜看向病房里的趙楓。
趙楓左臉腫起一個巴掌印,脖子上還帶著兩道血痕。
我驚訝,拉著他問,“小楓,你這怎么弄的?”
“我媽打的,她說不認我這個兒子?!壁w楓目光黏在病房里。
“……在這站著干什么,想看就進去?!?br/>
“小妹不想見我?!壁w楓道,“我進去她情緒波動很大,醫(yī)生說最好還是讓她沒見到我?!?br/>
“是你帶劉小妹來見我的?”雖然已經(jīng)猜到,可還是忍不住確認。
“嗯,她想你。”趙楓對我點頭,“我跟蹤你,發(fā)現(xiàn)她。于是找了關(guān)系,每天偷溜進去陪她……”
“戒指是你給她的……”
“對?!壁w楓直視我,“姐,我要娶她,她病好也罷病不好也罷,反正我娶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