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湖雖說湖岸開闊,湖水碧波清明,但與醫(yī)宮的藥池相比還是差了些。畢竟藥池邊上有白蘇為我架上的秋千,有白蘇為我栽上的綠藤,有白色的四角涼亭……
不過今日有好天氣相陪,一切都可以彌補。盛夏時分已過,眼下正在逐步轉(zhuǎn)涼,適逢兩季交替,天色明麗不說還摻著縷縷清風(fēng)。
說是放風(fēng)箏,可顧忌著身后有人盯著,也不敢有何差池。讓來山自個先玩著,獨自去到一邊的涼亭里休息一陣。見這涼亭與十年前比較著實老舊了不少,被刷上紅漆的木柱上殘留著被風(fēng)霜打磨的痕跡。
不禁借著一把年紀(jì),感嘆感嘆白駒過隙,歲月蹉跎。正沉浸在過往情懷中無法自拔時,驚覺一連串的響動,從驚呼到落水以及呼救……
我反應(yīng)不禁,忙提了衣擺往來山的方向跑去,見他手足無措的站在湖岸邊,臉色煞白reads;緣定五界。
“皇……皇太女……殿下……”他顫顫巍巍的朝我一指,順勢望去,湖面上一水藍色的身影在水中掙扎起伏,雖然瞧不見樣貌,但憑那衣物我自是認得是何人。
不顧腰背上還未痊愈的傷勢,脫下自己的長靴,一頭栽進湖里。臨了還不忘讓來山先回避,不然一會指定要被蘭珊責(zé)罰。
湖水清明,也虧得蘭珊動靜大,沿著她的方向游去,一把攏過她在懷。吃力的將她帶到岸別,卻不想她已是沒了聲響,本是施了粉黛的臉頰上,全是灰白無光。
估摸著是驚嚇過度,又嗆了水。
在男女授受不親中猶疑不定,雖然我本是黃花閨女,可畢竟深宮幽閉,這事還是看得尤未重要,不然……要要太監(jiān)來做什么。無奈山早為了小命跑沒影了,當(dāng)下只有我一人。
秉承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佛家禪理,我雙手交叉,替蘭珊擠壓出她積蓄在胸口的湖水。見她仍是沒動靜,只好將貞潔剛烈拋在腦后……
人工呼吸!
一連串的連喘帶吸,對上蘭珊的涼意甚重的薄唇,幾番下來我也有些昏昏沉沉。身子暈乎不定時,“啪”,耳際一震嗡鳴。
我本能的撫摸上泛著刺疼的側(cè)臉,一腔怒火的對上蘭珊又羞又怯的瞳眸:“好心救你,你何故打人啊……”
“登徒浪子,”蘭珊怒道,抬起衣袖使勁的擦著自己的雙唇,“你……你,你以下犯上,你……膽大妄為……你,你還本宮清白你……混蛋!”
她越說越氣,竟是揪著我的衣袖對我加以拳腳。虧得我好脾氣,一邊顧念她皇太女的身份,一邊還要提醒自己個年齡長她不少,姑且讓著她。
挨個挨個擋了她的暴行,一把甩開她錮著我的手,逮住空檔忙不迭的往后挪去。她卻不依不饒,體力跟不上,只好暫時歇在地上,稍加喘息,可盯著我的眼神越發(fā)使我發(fā)怵,蓄著三分委屈七分憤恨。、
大有討不上說法,就要護著烈女貞潔奔赴黃泉的架勢。
充分演繹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小王也是救人心切,無心冒犯……還請殿下您恕罪……”
等待片刻,蘭珊沉著臉色,問道:“你在這干什么!”
“放風(fēng)箏??!”我示意她向草地上的物事看去,雙手撐膝,吃力的站起來,打算去扶她,“離湖湖岸開闊,我在房內(nèi)養(yǎng)了半月的……誒誒誒啊!”
我腰間一吃疼,冰冷的離湖再度包裹著我赤子之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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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未愈再添風(fēng)寒,我不出意外的在第二日臥床不起。把臉埋在枕頭里,愣是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睡得不知天色。來山進來喚我?guī)状?,見我不對勁,忙去通知家子監(jiān)。一會兒又來了御醫(yī)……
這可不得了,我本就是三魂七魄覆在這肉身之上,根本是無心無脈的。這要是被御醫(yī)一把脈,還不把這些無知老兒給嚇倒在地。勉強撐著身子,關(guān)了門窗,硬生生將前來探病的御醫(yī)給擋在門外。
任憑來山和一眾宮人如何使喚都不搭理……直到世界再度安靜。
白蘇十年前因為置氣將我趕到令狐王府時,曾給我備了藥,以備不時之需。想到這茬,我趕忙翻箱倒柜,找出那藥瓶,吞下兩粒來,又飲下一杯清茶reads;無限之斗破。這才安心的回去躺著。
運量著情緒準(zhǔn)備再去會會周公時,便聽著外面嘶啦一聲吼,隱隱約約的,好似在通傳“皇太女駕到”。末了,又一想,皇太女現(xiàn)在八成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怎會有心思來這家子殿。想到這一層,便安心的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夢里安然,發(fā)熱發(fā)蒙的臉上清清涼涼,宛若沉悶夏季沾衣不濕的細雨,綿軟清泠。
“……令狐想?”熟悉的音色,“你發(fā)燒了!”
我勉強睜開眼,視線不勝清晰,模模糊糊中見一明黃色的身影安坐在床前,我困乏的哼哼了兩聲。
卻聽得那聲音蒙上了一層慍怒:“太醫(yī)呢,怎么沒有傳太醫(yī)!木兒你趕緊去太醫(yī)院,把章太醫(yī)、王太醫(yī)還有紀(jì)太醫(yī)統(tǒng)統(tǒng)給我叫來……拂塵你去傳家子監(jiān),本宮倒要看看他們整日是如何行事的……”
而我當(dāng)下“咯噔”,無奈被藥效治住,最后連眼皮都抬不了。心頭只有一個念想。
完了,這下身份暴露了!
許久沒睡得這么沉了,也許久沒有見到白蘇,她好似跟我賭氣一般,我對她日思夜想,可這十年她愣是連我的夢境都不肯入。但這次我見著她了,她還像十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