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頭次被公主抱,懵逼,下意識地手抓住他衣領,又立刻放開,抬眼傻乎乎看他帽檐下那雙不笑亦含情的桃花眼。
謝向謙瞪她一眼,溫聲訓斥:“大冬天,生病還光腳穿涼拖!”
穿涼拖就有公主抱嗎?
那是不是可以經常穿,陸一垂眸心里打著小算盤,嘴上卻軟軟地認真解釋以求脫罪:“剛剛洗完澡,沒來得及換鞋?!?br/>
說完還努力裝出一副怯懦懦地偷瞄幾眼謝向謙的眼色。
謝向謙一邊往里走,一邊低頭看窩在他懷里渾身散著奶香的某人。
從小不愛喝牛奶,怎么騙都不上當,但偏偏喜歡奶香味的習慣真是十年如一日,沒變?,F下,她整個人從發(fā)絲到脖頸到手腕都飄著奶味。
謝向謙忽然覺得自己正抱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他沒忍住,眼睛一彎:“別裝了,裝也裝不像?!?br/>
大白兔奶糖看到他眼里的笑意,稍稍放心,不裝可憐也不賣傻了,笑瞇瞇拍馬屁:“是我想不開,在影帝面前班門弄斧?!?br/>
說完,怕他不舒服,右手攬著他的肩,左手伸到他耳后,替他摘掉口罩,隨著口罩一點點揭開,視線中他清俊絕倫的面容漸漸展露完整。
視線撞上,陸一未退縮,也沒精力注意自己的心跳,只顧著盯著他眼睛,悄聲問:“你怎么回來了?”
謝向謙:“我不來,你又要趁阿姨叔叔不在家,偷吃垃圾食品了?!彼ゎ^看一眼微波爐,挑了挑眉峰,“比如,沒時間換鞋,但有時間吃方便面辣條?!?br/>
陸一探究半天,沒在他眼中發(fā)現什么異樣,便索性順著他話,替自己辯解:“哪有,我這次可沒吃辣條?!?br/>
謝向謙抱著陸一一路走進臥室,放床上,陸一自己主動鉆進被窩。剛剛一直緊繃的精神放松后,反應過來:“咦,你怎么知道我爸媽不在家?”
謝向謙:“他們要在家,是能放你在床上躺到大中午,還是說,能讓你有勇氣敢正大光明在家里吃鮮蝦魚板面?”
陸一把被子拉到下巴,緊緊闔著嘴巴,睜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謝向謙被她看得像是有只毛茸茸的小動物爪子在心里撓啊撓啊撓,他伸手刮了下她鼻子:“不許裝可憐!”
陸一:“你難道不覺得,某些沒膽子正大光明去做的事,背著人偷偷做成了,很刺激,而且會上癮!”
謝向謙想起一些事,一時有些語塞無法反駁,避開話題,問:“想吃什么?”
陸一見好就收,一臉討好的笑,說:“青菜蛋花疙瘩湯?”
謝向謙往外走:“不吃外頭的方便面了?”
陸一:“方便面要一個人偷吃才有滋味,被人看到就沒意思了?!彼此叱雠P室,忙朝外頭喊,“疙瘩湯里記得要加蝦皮??!”
吃完收拾好,謝向謙說要回家。
陸一拉住他:“在我家休息吧。”
謝向謙:“一一,你家就兩個臥室。剛剛你不是說你爸媽明天回來嗎?”
陸一攥緊他的衣袖不放:“要不,你去住賓館?”
謝向謙撥開她的手,反握?。骸耙灰?,我早就長大了,不會害怕了。況且,我住賓館還沒家里方便?!?br/>
陸一緊張地凝視他眼眸,心里知道他說得對,藝人身份是不方便。而且……應該是真的沒事了吧。她把心放肚里,后退一步:“那你拿我家被子吧。我奶奶前兩天剛好送來十幾條棉花被,她特地買了棉花,挑得可認真了,還找了現在難得一見的手藝人彈的?!?br/>
她突然笑:“她老人家還說,怕我嫁人時再準備就晚了,到時候來不及。我媽走之前,都曬得香噴噴才放衣柜的?!?br/>
謝向謙嘴角上鉤,問:“我睡你陪嫁用的被子?”
“……”陸一紅著臉解釋,“只是老人家重習俗嘛,而且我連戀愛都沒談過,結婚早著呢,難道要等被子爛了才蓋?!”她心中責怪自己說話不注意,頓了下,聲音拉低說,“你不喜歡的話,我家有普通被子,只是沒曬過?;蛘撸コ鞋F買?”
謝向謙摸摸她小腦袋:“我收拾好再來取被子?!?br/>
陸一:“我?guī)湍恪!?br/>
謝向謙將陸一半拖半抱到臥室:“你還是乖乖在這兒,好好休息吧?!?br/>
陸一本來只是想陰奉陽違,稍微躺一下就去隔壁幫忙。但被窩暖暖的,人又吃得飽飽的,一下子就睡著了。
一覺無夢,只余安心。
醒了以后,才發(fā)覺一下子睡了兩小時,蠕動著爬起來。
隔壁門開著,陸一探頭探腦,瞧見謝向謙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整理著紙箱內的什么東西。
他好似有感應,沒回頭看直接說:“進來吧?!?br/>
陸一走過去,低頭看茶幾上的紙箱:“你在干嘛呢?”
謝向謙:“挑影碟?!?br/>
陸一湊近:“這些我都沒見過?!彼吹侥承┓饷?,不確定道,“恐怖片嗎?”
謝向謙:“cult片?!?br/>
陸一更好奇:“那是什么?我沒聽過?!?br/>
謝向謙拉她在身邊坐下:“沒聽過很正常,小眾影片。不太容易定義它或者概括它,一些經典的cult片風格類型也截然不同。不過,也會有部分人直接把它和恐怖片混為一談。既因為恐怖元素確實在cult片中占一席之地,也因為它的中文譯名,邪典電影,邪這一字,有一定誤導性?!?br/>
他停了一會兒,轉頭看她,問:“小時候看過的《小鈴鐺》,還記得嗎?”
陸一回憶了一下,拜她絕佳的記憶力所賜,想起了童年陰影。她拿手在嘴角比劃了下:“這兩邊裂開的一個木偶娃娃,蘋果肌還特突出的那個?”
謝向謙:“嗯,我個人覺得,這部是有點兒cult片意思的。”
他抽出一張影碟,問身邊人:“要一起看嗎?”
陸一:“你挑的這部有恐怖元素嗎?”
謝向謙看了眼手里的經典老片《羅斯瑪麗的嬰兒》,眸中古怪的神色一閃而過,肯定道:“有?!?br/>
陸一激動:“好呀好呀!我去拉窗簾,黑一點更帶感?!?br/>
陸一愛驚奇詭異,愛推理懸疑,甚至愛暴力血腥。她特喜歡恐怖離奇、驚險刺激的影視劇和書籍,幾乎是聽張震講鬼故事長大的。初中同桌,定《男生女生》定錯版本,金版全是驚悚懸疑恐怖類。同桌不愛看,都塞給陸一,陸一還嫌棄此書內容恐怖等級不夠。
但研究生畢業(yè),搬出宿舍獨自居住后,陸一就再沒看過聽過恐怖故事。
倒不是因為工作繁忙,而是……
對它們喜愛的前提,是在看完前。
同謝向謙看完電影后,陸一一直賴到天擦黑,才一步三回頭回隔壁自己家。一邊唱歌一邊洗漱,一邊唱歌一邊換好睡衣,然后馬不停蹄跑回臥室,一下跳上床,鉆進被窩里。開著燈,閉上眼睛。
不得不說,那電影是真的好看啊。無任何恐怖鏡頭和渲染悚然的背景音樂,可隔了這么久,看片時感受到的那么濃烈的不安緊張和驚悚懸疑,依舊那么清晰,清晰到頭皮發(fā)麻寒毛直豎,清晰到讓人窒息,像有只無形的手扼著喉嚨。
陸一后悔了,不該仗著謝向謙在,就開葷的。明知自己看完就慫這副德行,為什么還禁不止誘惑?!
現在因良好的記憶力和豐富的想象力,以往所有看過的、聽過的恐怖故事內核和畫面正在她腦中重新排列組合,以一種更詭異的姿態(tài)在她眼前輪回播放。
在這個封閉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的環(huán)境,陸一懷疑自己腦子活躍得馬上可以嚇死自己。
她一面唱著套馬的漢子,一面套上羽絨服,任命地滾到隔壁。
“篤篤?!?br/>
謝向謙看門,門外扒著一顆大白兔奶糖,奶糖外面套著獨特的黑色糯米糖紙,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天色尚早,我被你聊聊天,高興吧?”
謝向謙看了眼窗外,濃郁得抹不開的墨色。但他還是讓了讓身,等奶糖進了屋,他關上門。
畢竟她是自家的奶糖。
陸一挨著謝向謙坐著,問:“你什么時候去拍戲?”
謝向謙一邊瀏覽新收到的郵件,一邊回答:“1月底要進組。李導的意思是,干脆讓我們過個好年?!?br/>
陸一掰著手指數:“這樣啊,那也快了。那大概要拍多久???”
謝向謙停下手里的活兒,想了下:“李導本身是嚴謹型,加上這次是他的收官之作,要求更高,不過也比較慶幸,之前的拍攝資料在地震中并無遺失,保存完好,只需要重新整理。這樣算的話,按劇本剩下內容和以往李導拍攝習慣,快則三四個月,慢則半年?!?br/>
陸一:“這樣啊?!彼龔婎仛g笑道,“那你們工作室白送我半年工資唉。”
當時合約簽的是半年,但他一去劇組,搞不好這半年都見不到他。
不過現在,她也沒按照合約照顧他。
陸一低著頭數手指甲上的月牙。
謝向謙合上筆電,起身去洗手間,陸一跟著起身,像小跟班似的,尾隨其后。
謝向謙站在洗手間門外,轉過身擋住要跟他進來的陸一:“你干什么?”
陸一非常認真:“陪你聊天啊。”
謝向謙:“我進洗手間是要洗澡。”
陸一低頭沉思,抿了抿嘴,指著門口:“那我搬個椅子,坐在門外和你聊天?”
謝向謙:“……”
謝向謙穿著睡衣,擦著頭發(fā)走出浴室。他走到客廳,俯視著閉著眼睛,歪倒在沙發(fā)上的陸一。
看著這顆睡得正香的奶糖,出了神。
阿姨曾和他開玩笑,說:“我家寶寶晚上躺床上喊媽媽,等我急急忙忙到她房里,才知道原來她只是不敢去廁所,憋得不行,又被剛看的鬼故事嚇得不敢動。真是好氣又好笑?!?br/>
那次后,他才想明白,為什么有幾次晚自習回家,從不事多矯情的陸一非要和他并列上樓。
卑鄙奸詐小人一個,謝向謙心里如此這般評價自己。
而后將毛巾隨手一搭,彎下腰,左手勾住陸一小腿,右手托住她后背,輕輕抱起她,進了他臥室。
先將她抱在腿上,單手掀開被子后,抱她睡在床上。
謝向謙凝視著睡在他床上的陸一,像瓷娃娃一樣,裸.露在外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有瑩瑩透明感,也難怪楊白和周曉曉覺得她年齡小。
謝向謙輕輕俯下身,低下頭……
“哥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