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道一,靖玄道人陷入了回憶之中。很快,靖玄道人醒轉(zhuǎn)了過來,他對云子淵說起了當初神主攻上道一的事情,自己也是在那時,帶著太乙天都劍叛出了道一,加入了天門。
“魔族初滅,天道受損,那時的神州百廢待興,天門在那樣的時代崛起,無法阻擋。但實際上,神州最大的威脅,長久的威脅,遠遠不是天門!”
“那是……”云子淵不解,天門在當時的神州掀起了多少血殺,屠滅了多少宗門,讓本就孱弱的神州正道一下子又倒退了數(shù)百年的光陰,怎么天門卻還不是神州最大的威脅!
“是魔族,過去是,現(xiàn)在是,未來是,其實一直都是,神州最大的敵人,一直都是魔族!”靖玄道人神情突然激動起來,他對云子淵說道:“三教封山,固然是被天門壓迫,但是他們也是想靜心尋找修復天道的方法,因為我們知道,魔族一定還會有卷土重來的時候!”
云子淵被靖玄道人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但是讓他更加驚訝的,還是靖玄道人說出的話,“魔族還會卷土重來”的這個消息,才是最讓云子淵驚駭?shù)摹?br/>
靖玄道人解釋道:“過去的正魔大戰(zhàn),我們只是封閉了魔界通往人間的一處界道而已,終有一天,等魔族恢復了元氣,它們一定會再度開啟界道,再度侵襲人間!而在天道受損的情況下,我們的道衍之路斷絕,若是魔族再臨,我們將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聽到靖玄道人這么說,云子淵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像被天火灼燒一般,無法說出話來。
靖玄道人又說道:“三教仙山要比現(xiàn)在的神州正道看得更遠,所以他們選擇了天門,選擇了封山修補天道,爭取未來與魔族能夠有一戰(zhàn)之力……”
“等一下,選擇天門?這是什么意思?”云子淵打斷了靖玄道人的話,問道。
“準確的說,是我選擇了天門!我精通推演預知之能,冠絕神州,我推算出,未來挽救神州,擊敗魔族的希望,就在天門之中……”
說到這里,靖玄道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云子淵一眼,接著說道:“所以,我在三教仙山的默許下,帶著太乙天都劍加入了天門!而三教仙山,則是分別在與天門斗過一場后,選擇了封山,將神州讓給了天門。”
聞言,云子淵呆呆地愣住,他一時沒有理清事情的全部,只好問道:“都有誰知道這件事,你的事情,魔族的事情,正道勢力……”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寥寥數(shù)人而已,現(xiàn)在的四大派,更沒有一人知曉?!本感廊苏f道。
云子淵莫名覺得腦袋有些痛,他撓了撓腦袋,梳理靖玄道人所講的事情。靖玄道人也知道這一下子說的太多,對云子淵不好理解也是正常,于是緩了緩,將話題帶回到現(xiàn)在。
“雖然本就有封山的想法,但是與天門的戰(zhàn)斗并非虛假。三教仙山的實力很強,這是毋庸置疑的,光是半步道衍,他們明面上的就有四位,隱藏著的所謂底蘊,就更不用說了,但是哪怕是這樣,他們也不是神主的對手,三教仙山一家跟著一家,被天門壓迫而自我封印?!?br/>
云子淵抬頭,他知道靖玄道人現(xiàn)在說的這些,是為了向自己證明,那時的三教沒能打敗天門,現(xiàn)在的正道勢力,連一位半步道衍都找不出來,還想著聯(lián)盟,想著向天門宣戰(zhàn),無疑是自尋死路!所以靖玄道人才會想要勸說正道,讓他們暫時放棄這個念頭,繼續(xù)積累實力。
“結(jié)果呢,他們聽進你的話了嗎?”
靖玄道人搖了搖頭,不過很快又點了點頭,云子淵不解,靖玄道人解釋道:“我也不能確認,但是我想,至少他們不會太激進了!從今天開始的萬戈復仇戰(zhàn)火就能看出,正道接下來的動作了……”
“如果正道的復仇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那就說明他們將你的話聽進去了!是吧……”
云子淵陷入了矛盾之中,一方面,他并不想萬戈的事情像過去的云墨山莊一樣,不了了之;另一方面,他也不想正道勢力因此而被天門打散,造成另一波的血殺!
“回去后,我會盡一切的努力,讓天門收斂的!萬戈城的事情,神主他還需要給我一個交代!”
說罷,靖玄道人起身,凌冽殺氣充盈,云子淵頓時一驚,他也起身攔在靖玄道人的身前,對他說道:“你不會是想……”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他的對手!而且,如果天道遲遲不能修復,那么他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了……”
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要將神州的未來投注到天門神主的身上,這讓云子淵無法接受,但是除了接受,他又能有什么辦法!
靖玄道人突然拍了拍云子淵的肩膀,很有力量,云子淵甚至感受到了疼痛。他看著靖玄道人,卻見靖玄道人對其笑了笑,云子淵心中頓時冒出一個想法,一個念頭。
于是云子淵很堅定地搖頭,這種事情他是如何也不敢去想的。然而靖玄道人卻對他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云子淵只覺得天都好像塌了下來,好似神州蒼生全都被他托舉了起來。只是,云墨山莊里的那幾百條生命,云子淵都未必能夠負責任,更何況是一整個神州!
只是看著靖玄道人的雙眼,云子淵實在不好說什么,只能緩緩點頭。
靖玄道人對其安慰道:“不管怎么樣,都有我在你身后!在神州之前,我會幫你將云墨山莊的事情解決!”
說著,靖玄道人掏出了一只小玉瓶,遞給了云子淵,只是他還不放心,又拿了過來、塞到云子淵的天廣劍戒之中。
一股濃郁的藥香在蔓延,似乎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讓人延年益壽,不過云子淵卻覺得這種藥香有些熟悉,他不禁問道:“這是什么?”
“陰陽輪回丹?!?br/>
果然,云子淵并不意外這個答案。靖玄道人又接著說道:“一共三粒,你可以用它來治療孤劍客的道傷。”
“三粒!”云子淵聽靈萱說過,這是天門最新研究的靈藥,珍貴無比,一共也才十幾粒而已,靖玄道人這一出手就是三粒,如何令人不震驚!而且聽靖玄道人的意思,這陰陽輪回丹是能夠治療道傷,那也就意味著,它必然是使用了先天神藥,珍貴程度毋庸置疑。
靖玄道人解釋道:“陰陽輪回丹,一共十八粒,現(xiàn)存十一位神將各一粒,修羅神將把他的那一粒給了他女兒,最后卻進到了你的肚子里。然后我一人就有三粒,分配給你的一粒也在我手中,所以我現(xiàn)在有四粒。剩下的三粒留在神主的手中?!?br/>
“我也有?”
“你是神將預選者,而且是唯一的一位,你也有。我現(xiàn)在給你的三粒中,除了你應有的一粒,剩下的兩粒算是我的歉意。你只需要用一粒,便能將孤劍客的道傷治愈!”
聞言,云子淵對靖玄道人道了聲謝,并且躬下了身子。靖玄道人說這是他對萬戈一事的歉意表示,但是云子淵卻不能真的這么認為,畢竟靖玄道人……
云子淵抬起頭來,卻不見了靖玄道人的身影,他回首看去,只見靖玄道人一步步行遠,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云子淵看著,只覺得靖玄道人的背影有些蕭索,有些落寞,形單影只的,滿是藏不住的孤單……
“他在天門中,一定很孤獨!”
……
回到孤劍客的小院,云子淵將那推車上的柴米油鹽等物事一一搬下,然后又出門將推車送回了商鋪,才再一次回到院子里。
直到這時,孤劍客才從房中出來,對云子淵說道:“你終于回來了……”
“我先前已經(jīng)回來過一次啦,只是要把送貨的推車還回去……你一直沒發(fā)現(xiàn)嗎?”
孤劍客愣了愣,然后才說道:“剛剛在房中睡了過去,現(xiàn)在才醒……”
堂堂天玄修士也開始經(jīng)受不足瞌睡蟲的入侵,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云子淵對孤劍客身體的擔心又上了一層。不過很快,云子淵想起了自己戒指里的陰陽輪回丹,也就沒有太過擔心了。
只要等明天自己恢復了修為,就可以打開天廣劍戒,取出陰陽輪回丹了。
只是,云子淵需要想一個辦法,來讓孤劍客服下陰陽輪回丹,最好是不知不覺的,否則他還需要想一個借口,來解釋陰陽輪回丹的來歷。
不過就算如此,云子淵可能還是需要費上一番唇舌,來解釋孤劍客道傷不治而愈的原因。
想到這里,云子淵更加頭疼了,只是相比于之前要好很多了。
見云子淵一臉擔憂的神色,孤劍客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勢,便出言安慰,卻不知云子淵其實是在煩惱要怎么讓他吃藥這件事。
……
是夜,云子淵親自下廚,做了一桌的飯菜,他和孤劍客兩人好好飽餐了一頓。
孤劍客甚是驚訝云子淵還會做飯,而且味道還極其美味。云子淵解釋道,以前他在孤山小村時,為了練劍練手,他在村中老人的指點下,學過裁縫,學過打鐵,也學過下廚等等,都只是為了練就一雙穩(wěn)定的手。
至于飯菜的味道,教云子淵燒菜的呂廚子本就手藝非凡,云子淵在他手下學過,哪怕只是為了練手,燒菜的手藝也自然不差。
吃飽之后,孤劍客抱著他的藏劍葫蘆,搬了把椅子,躺在院中觀天望星。云子淵卻是沒有,他在房中打坐調(diào)息,這已經(jīng)是他的本能了。
更何況,云子淵的歸宇神藏副作用即將就要過去,他想要嚴正以待,所以在更加專心地打坐。
而孤劍客因為道傷的緣故,禁法副作用的時間要比他想象的更長,只怕沒有個十天半個月,他是無法發(fā)揮出任何的境界實力的。
至于說之后,因為道傷的緣故,孤劍客的境界實力不穩(wěn),會是更大的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