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姐正如你所說的,姜醫(yī)生是有未婚妻的人,想來是姜夫人弄錯了人,這年紀大了,眼神總是不大好使?!?br/>
寒光畢現(xiàn)的猙獰面部,伴著逐漸靠過來的鮮亮手術(shù)刀,不禁讓桑晚有點毛骨悚然,她倒不是想趟這趟渾水,且正如姜遲爸爸所說,這畢竟是他們家的家事,她這個外人想管也管不著,但是,偏偏床上安穩(wěn)躺著的那個挨千刀的家伙兒,對她而言,怎么可能是個陌生人?所以,綜上所述,她現(xiàn)在的處境十分尷尬。
床上某人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在病床的床單上,磨刀霍霍,起先變成的淡玫瑰色的唇瓣,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完成了蛻變,粉粉的唇瓣,雖然還有些干澀,但實際上也隱約成了能誘惑桑晚的顏色了。
“姜首長,要是可以的話,我們還是盡快……”
“盡快?陸文森你想的怎么總是這么美?我說的話,又不是那耳邊風(fēng),做什么一點都聽不進去?說你居心不良,也該不是錯怪你?!?br/>
還不等陸文森反應(yīng)過來,桑晚就被手腕間的突然用力,疼的直皺眉。
“桑小姐,從今以后,病床上的那個人就是你的了,反正他喜歡你,也喜歡的要死要活的,如今更是為了你躺在這里,任人宰割,所以,接下來你就看著辦吧,是讓他像個器官容器被人隨意移植,還是像個被你寵愛呵護的男人,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陸文森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姜正華對桑晚有意無意的避讓,本來還說要將她直接給拖出去的,可在見到來人的模樣后,立即就換了一種長輩的態(tài)度,不僅奇怪而且還很可疑。
“那……那個,聽到了吧,他……他以后就是我的……”桑晚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那幾個字,陸文森借此機會就將所有手術(shù)需要的器具,在桑晚的眼前擺的停停當當。
王婉清當然知道桑晚心底在意的是什么,要說今晚她屬意的陸薇在這里,估計面對這樣的姜正華也毫無用處,不得不說,桑晚的出現(xiàn)既符合了她的需求,同時也應(yīng)了那句有緣,至于那份,該來的總是要來,靠人為的阻擋,也斷是無法成功的,她就是那個很好的例子。
“姜遲的那場訂婚,全是我的自作主張,他也的確因為你而明確的拒絕了,只是我一意孤行,瞞著他單方面的宣布了那個消息,所以你別怪他,要怪就怪我?!?br/>
此話說的猶如平地驚起了個雷鳴,砸的桑晚耳朵嗡嗡直響,平靜無波瀾的心湖,剎那間蕩起滔天巨浪,那隱隱漸快的心臟跳動,除了強行鎮(zhèn)壓,她想不到第二個辦法。
“哦……嗯?嗯……”單音節(jié)發(fā)聲的桑晚,突然覺得有點窘迫,躁動不安的血液,像冷不丁的投進了一塊生石灰,在猝不及防中,將自己的思緒強行蒸發(fā)并且擄獲。
“李嬸,將夫人帶走,她可能老毛病又犯了,盡是說些胡話,要是讓那姜遲的未婚妻,陸丫頭聽見了,指不定要戳我老姜家的脊梁骨,就算她懂事識大體,那外面的人,也要說我姜正華欺負孤兒寡母?!?br/>
鏗鏘有力的聲音,不僅落地有聲而且還十分具有命令效果,這不,剛才還一直畢恭畢敬站在門角的李嬸,也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輕輕的彎個腰后,將王婉清強行拉住。
王婉清自知無法反抗姜正華的命令,只能扣住桑晚的手腕不肯撒手。
桑晚當然是悶著臉暗疼:“姜伯父,不瞞你說,其實我……我……和您的兒子,早已……早已私下里定了終生,我……我這里還有他送給我的半枚戒指,你看。”
桑晚一邊說,一邊焦慮的摸著身上所有可能藏著她東西的口袋。
“您瞧,之所以說它是半枚戒指,全……那個……全都因為他想要浪漫一次,將戒指上的粉鉆,鑲嵌在了手鏈上,等……等以后結(jié)婚的時候,他在給我取下來,帶我手指上,美……美名其曰,先……先套住,然……然后在圈住……”
桑晚只覺得自己編的太沒羞沒臊了,以至于越往后說,越?jīng)]底氣,所以,后邊的聲音都是斷斷續(xù)續(xù),勉強連起來的。
“您……您別咳嗽,我說的都是真話,您不相信也得相信,因為我是不會讓你動……動我的人的?!?br/>
“不是我在咳嗽?!苯A的聲音很涼,也很莫不經(jīng)心。
他的話音剛落,桑晚呆呆的再次回味了一下剛才熟悉的咳嗽聲,能將咳嗽聲,都咳的這么悶騷的人,這個世上想必是沒有幾個了,所以……
桑晚躲在頭發(fā)下的小臉,瞬間漲紅,她覺得有點丟人,且丟到了當事人的面前,這下姥姥估計也救不了她了。
陸文森不可思議的看著,病床上止不住咳嗽的人,一聲接著一聲,起初還有點虛乏無力,尾音又短又猝,隨著時間不斷的往后推移,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平穩(wěn),直至尾音完美延長鎖住之后,姜遲在少數(shù)人的期盼下,醒了過來。
“既然你都發(fā)話了,以后我可就真的是你的人了,晚晚?!?br/>
和煦春風(fēng)般的蒼白微笑,讓近旁的桑晚一哆嗦,她的小心肝,可能近日都不會穩(wěn)了,她倒是想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不想他那樣笑來著,可……可她這不是還處在云里霧里的狀態(tài)里嗎?
“兒子,你醒了?”王婉清甩開李嬸的控制以及桑晚的手腕,一個斜趴,就趴到了姜遲的病床前,淚眼朦朧的看著毫無血色的姜遲。
姜遲也是一愣,他顯然也從沒見過這么脆弱的王婉清,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是好,只能睜著困頓的眼睛,耷拉著將要闔上的眼皮,求助的看著身旁,還在發(fā)懵中的桑晚。
桑晚哪里還管得了別人,自己莫名其妙的收了個大男人,而且那人還不是別人,正是她少女時期,心心念念的人,但是,她……她不是跟自己說好了,要忘掉他,不原諒他的嗎?如今以后要怎么辦,她都沒徹底弄清楚,哪有閑工夫關(guān)心他人是否有困難。
姜遲見桑晚不搭理他,委屈巴巴的模樣,就差啃著手指頭,坐下來,盤起腿,想應(yīng)付他的方法了,她可能真的是太沒有自知能力了,在她將自己并為她的人時,他怎么可能還會讓她有逃離他身邊的可能?要真弄丟了,那他得有多蠢?
“首長這么想要借我身上的東西,去救無關(guān)緊要的人?”
剛從車禍后醒來的姜遲,即使再怎么想要起身,抱抱眼前的人兒,也是無濟于事,為了了有慰藉,也只能眼巴巴的多看看乖巧垂著腦門的桑晚。
姜正華對于姜遲的質(zhì)問,面不改色,顯然是一副泰山崩于頂而絲毫不為所動的態(tài)度。
“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吧?!苯A手里的黃花梨木拐杖,靈活的在地面上,隨著身體輕微的少許擺動而向前緩慢潛行。
“姜首長,澤兒和曉冉怎么辦?”陸文森的手指,緊緊的扣住掌心的肉,此時的他,很后悔,如果起初他沒有搭理王婉清的糾纏,從而把節(jié)約下來的時間,用于對姜遲的掠殺,那么現(xiàn)在也不會落到進退不得的地步。
“陸醫(yī)生,澤兒和曉冉是誰?姜首長老了,記憶自然不會那么的好,我家里的的確確是沒有這兩號傭人的,要是你非要管這莫須有的他們的死活的話,那也請你現(xiàn)在出去,我困了,畢竟大病還沒初愈,你們就這樣隆重的侵擾我,這不禁讓我十分困擾,當然,為了也避免接下來,不必要的困擾,明天請你也不要來向我這個外行人,問家里傭人的情況,你可以去找李嬸,她倒是一直管著這些事的。”
姜遲的聲音越來越弱,呼出的氣息同一時間,也逐漸變得急促起來,空洞的言語,沒有任何的感*彩,全部都以平鋪直敘的說話方式,簡單明了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還有,姜首長在處理家事的時候,請記得家里的那個書房,一直為你留著,多多少少回去看一眼,也不枉我們家那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奢侈書房?!?br/>
桑晚是在姜遲不斷咳嗽的聲音里,擔(dān)心的回過了神,他的聲音很沉很低,幾乎將所有的聲響,強行卡在了嗓子中,她突然有點看不懂他,明明該是一場毀天滅地的家庭事故,他居然以著一種旁觀者的姿態(tài),冷漠外加無線嘲諷的去下命令,不得不說,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強悍,強悍到讓她的心臟有點疼,就像壞掉了一樣。
姜正華當然能聽的出來,姜遲在諷刺他,只是他并不想與之計較,有些事不必多說什么,該懂的時候,自然什么都會懂,想遲遲不了,想早也早不了。
拿著拐杖準備往外走的姜正華,身姿依然挺拔,昂首擴胸的背影,說不出來的嚴肅,只是走了幾步后,又猛然轉(zhuǎn)身,看了一眼遲遲不肯動的陸文森。
“哼,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等身體好個七七八八的時候,再給他捐贈骨髓。”
王婉清的十指,深陷被褥,自始自終都沒有抬頭看過姜正華,也沒有再與他說過一句話。
姜正華余光里的王婉清,狼狽的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試探,她在嘗試彌補嗎?可如果彌補有用的話,人又怎么會產(chǎn)生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