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大宅院斗爭第118章看著他才安心
禇沛眼中閃過一絲煩悶,卻維持著淺笑道:“娘,我有點(diǎn)累了,想休息?!?br/>
“好,那你好好休息,這丫頭……”禇夫人是萬般不滿足,打量了我一眼道:“你可要好好的照顧小少爺,像剛才那么粗心大意的事情,絕不可犯!”
“我知道了?!蔽疫B連點(diǎn)頭,直到禇夫人帶著季憐秋離開。
禇沛抬頭對孫嬤嬤道:“嬤嬤,我想吃你做的綠豆糕了。”
“有有有,老奴這便給少爺去做。”孫嬤嬤走前順手帶了上門,隔絕了院子外頭的冷風(fēng)。
此時室內(nèi)只留下我和禇沛,他朝我招了招手。
“???”
他失笑:“坐下來,烤烤火,吃點(diǎn)東西?!?br/>
“小少爺不是說要休息嗎?”
他為了配合我的提問,還正兒八經(jīng)的裝出認(rèn)真思考的表情,對我說:“突然,又不想休息了?!?br/>
我笑了出來,他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禇沛。反正現(xiàn)在也只有我和他,所以毫不客氣的挨著他坐了下來。
他抓了把瓜子給我,我以為他是想讓我剝給他吃,其實(shí)我不會剝瓜子,但在他面前又拉不下臉來,只得逞強(qiáng)。
咬壞了幾顆愣是沒剝出肉來,尷尬的沖他笑了笑:“呃……我很快就可以剝出來了?!?br/>
他撇開臉悶笑了幾聲,我只覺臉上一陣陣發(fā)燙,抿唇無奈道:“我坦白,我不會剝瓜子?!?br/>
他擼了下袖子,朝我伸出了手,我愣了片刻,一時沒懂他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用著無奈的語氣說了句:“你好傻?!?br/>
待我會意過來時,已經(jīng)徹徹底底被他鄙視了一番,小小自尊心作祟生了悶氣,將手里的瓜子重重的塞回了他的手心。
我低頭假裝認(rèn)真的烤著跟前的碳火,嗑瓜子的清脆聲讓我覺得挺有趣的,還沒見過禇沛嗑瓜子的樣子呢!
好奇的抬頭看向他時,他恰好將嗑好的瓜子仁放在了小瓷盞里,遞給了我。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給我剝瓜子。頓時我有點(diǎn)兒受寵若驚了,但迎著他的視線,我默默的接過了他遞來的小瓷盞。
心不在焉的拈著瓜子仁塞進(jìn)嘴里,一邊悄悄用眼角打量著他,他側(cè)臉的睫毛卷翹濃密,在凈白的臉上投下剪影,看上去很溫柔。
“小公子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我心臟鼓動著,大氣都不敢出,又有些后悔唐突問出了這句話。
他拿過燒火鉗子翻了翻爐里的碳火后,蓋上了籠子,轉(zhuǎn)頭看向了我:“看到你瘦瘦的,傻傻的,忍不住想對你好?!?br/>
我還以為他會說,救了他兩次,感恩于心所以想報(bào)答我。
我低頭連連往嘴里塞著瓜仁中,不敢看他,忍不住傻笑著說:“我也會對你好。”
“嗯,我知道?!?br/>
“你知道?”
“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闭f著他像摸小寵物般摸了摸我的頭。
在禇府,有了禇沛與孫嬤嬤的庇護(hù)我的日子好過許多,不需要再干那些粗重的活兒,手上的傷擦了藥膏之后,也好得差不多了。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不像個大閑人,我也會搶著孫嬤嬤的事情做。
孫嬤嬤廚藝很好,每天都會做好多小吃,可能是長身體所以我嘴比較饞,禇沛便假借自己想吃的名議,讓孫嬤嬤做。
一個月下來,禇沛還是老樣子,我卻胖了一圈。
端著剛出鍋的糕點(diǎn)哼著歌兒走過長廊時,迎面遇到了阿慈與季憐秋,我下意識折身想繞道走。
阿慈看到了我,喝道:“站住??!”
兩人走到了我跟前,季憐秋一副小鳥依人,知書達(dá)理。卻襯得阿慈的刁蠻任性越發(fā)囂張起來。
“好你個下賤胚子!以為有堂弟給你撐腰,我就治不了你了?宅子里打死一個下人,反正也沒人會過問,你信不信?”
跟在阿慈身后的阿桅得意的笑了,陰狠的模樣,似乎恨不得將我揉碎成齏粉。
我性子向來算不是好,對于這種人,連一個字都不想說,只是希望她趕緊滿足了自己的惡趣味之后,讓我離開。
見我不答理她,阿慈揚(yáng)手將我手中的盤子打翻在地,我心頭升起滾滾怒火,恨恨的盯著她:“你別欺人太甚!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焙螞r我也不是兔子!
“喲,我好害怕呀!我倒要看看你這種賤胚子能拿我怎么樣?呵呵……”
“你再罵一聲試試?!”她左一句賤胚子右一句賤胚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居然還跟我橫?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說罷她揚(yáng)手想打我,我猛的扣過了她的手,她大小姐嬌身慣養(yǎng),哪里是我的對手?
“我現(xiàn)在身子養(yǎng)好了,氣力多得是,正好沒處兒使?!?br/>
“你,反了?。》戳?!你一個下賤的丫鬟竟然還打我?!”
她說我打她,即然是要承受這樣莫須有的罪名,那打了她又何妨?上次桅兒給的那一巴掌,正好找主子討回來!
我揚(yáng)手給了她一耳光:“這一個耳光是教你怎么做人!別動不動就罵人是賤胚子,你也不過如此!”
“啊——!我跟你拼了??!”她沖上前與我糾斗在一起。
女人打架有三寶,指甲頭發(fā)用嘴咬。
她尖尖的指甲往我臉上抓了幾道,我也咬得她胳膊見了血。隨后她死的揪過我的頭發(fā),我也揪過她的頭發(fā),疼得眼淚直掉。
季憐秋見狀,慌慌張張的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叫人來。
誰知那桅兒如此陰險(xiǎn),趁我和阿慈糾打成一團(tuán)時,往我后腦勺拍了一磚頭,頓時我只覺眼前天旋地轉(zhuǎn),一大股一大股的鮮血直往外涌,迷蒙了我的雙眼。
阿慈恨極了我,縱然我這樣也是不解氣的,我和她之間可不是單純的女孩兒一言不和就開打的事,而是我們彼此視為眼中釘,心中刺,不除不快。
“你囂張啊,來啊,像條賤狗來咬我?。 彼靡獾男χ具^我的頭發(fā):“小賤人,本小姐便送你下地獄!”
“小姐,我們現(xiàn)在怎么治她?”桅兒笑著問道。
阿慈冷哼:“不過是一介低賤的丫鬟,把她扔進(jìn)井里吧。”
桅兒語氣中透著為難:“桅兒一個人……抬不動?!?br/>
阿慈怒斥了一句:“沒用的東西!趁沒驚動堂弟之前,就把她丟下去,淹死了就說是她自個兒不小心掉下去的。反正嬸嬸和大伯也不喜歡她,死了就死了唄?!?br/>
這一主一奴的抬著我來到了井邊,井緣覆蓋了一層雪,不用說也知道,井下該是怎樣的寒冷刺骨。
我還有意識,可是卻沒有力氣掙扎,看著幽深的井底,我心里默念著禇沛名字,雖然害怕但我相信,他一定會來救我。
“滾吧!”話音剛落,這一主一奴將我推下了井。
‘噗通’一聲巨響,之后便什么聲音也聽不到了,耳朵悶悶的,嗆了水之后,身子沉重的往下墜去。
神智有片刻的不清醒,直到我耳畔傳來禇沛的聲音。
“夫人,我等你回來……”
禇沛!是你嗎?也許人在瀕臨死亡之前會出現(xiàn)幻覺,所以我看到的眼前的一切,只是心中最深的渴望。
“夫人,醒醒!”
禇沛!我猛然睜開了眼睛,仿佛看到水面那俊美的人在沖我笑著,是禇沛!我奮力的想游到他的身邊,破出水面那一刻,我狠吸了口氣,凍得渾身早已沒了知覺。
“禇沛,禇沛……快來救我?!?br/>
我趴著井壁,往上看去,那主奴倆人轉(zhuǎn)身正準(zhǔn)備離開,我卻聽到了禇夫人的聲音。
“嬸嬸?!?br/>
禇夫人聲音透著一絲顫音:“阿慈,究竟怎么回事?你把那丫頭弄哪兒去了?”
“她……嬸嬸!”阿慈委屈的哭了出來,惡人先告狀:“嬸嬸,你是不知道,那小丫頭仗著堂弟的寵愛,根本不把我們這些主子放眼里!她還打我,嬸嬸你看,這里就是被她咬的?!?br/>
“什么?”禇夫人憤憤道:“這丫頭也實(shí)在不知輕重,教訓(xùn)教訓(xùn)也好,只是沛兒那邊……你到底把人弄哪兒去了?你,你不會弄出人命了吧?”
“她,她在井里!估計(jì)已經(jīng)死了。”
……
我巨烈顫抖著身子,僅憑著最后的一點(diǎn)意識,我瞇著看到禇夫人往井底瞧了瞧,我張了張嘴卻怎么也發(fā)不出來了。
隨后禇夫人叫道:“趕緊叫人,把這丫頭撈上來!估計(jì)是活不成了。這會兒看怎么給沛兒交待,我看沛兒平時很是寵著她。”
“嬸嬸,這事兒真不是我的錯,怎么說主奴有別,她這樣仗著堂弟欺負(fù)我,打我,咬我,難道就任她這樣胡做非為嗎?”
“可是你也不能……”禇夫人語氣透著隱忍的怒火,好不容易才咽下:“阿慈,你是閨閣大小姐,平時做事切忌魯莽!這傳出去,對你名聲也實(shí)在不好聽。這事兒還不能驚動老爺,你叫我怎么說你好?”
“姨娘,現(xiàn)在也不是責(zé)備誰的時候,還是想想怎么給禇哥哥一個交待?!奔緫z秋看似十分明事理勸解著:“這惡奴確實(shí)是囂張,要是死了,禇哥哥估計(jì)不會善罷甘休?!?br/>
“堂弟問起來,就說是她自個兒掉井里的,嬸嬸,你好說不好?”
“行了,家丁來了,先把她撈上來,看看還有沒有氣兒?!?br/>
我被家丁撈上來的時候,懨懨一息,四肢僵硬的蜷縮著。但僅憑著最后的意識,強(qiáng)撐著到最后一刻,我要見到他,見到他,我才能安心的……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