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后的沈念白,腦子里是一團漿糊。
以至于她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jīng)完全記不清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了。
這里是顧言之住的地方,沈念白從床上坐起,這間臥室,她曾經(jīng)睡了一個多星期。
“終于醒了?!?br/>
正當沈念白還坐在床上發(fā)呆的時候,顧言之就已經(jīng)推門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格外干凈的襯衫,身形修長挺拔,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鍍著一層金光,看起來溫和而又迷人。
沈念白呆愣愣的看著顧言之走進,在看著他俯身向自己靠近。直到眼部傳來冰涼涼的感覺,她才恢復神智。
“疼嗎?”
顧言之指尖捏著冰袋輕柔的敷在沈念白的眼睛上,聲音清清涼涼的還帶著些疼惜。
沈念白很誠實的點了點頭,因為哭了太久的原因,她的眼睛此刻又腫又漲極為的難受。如今有顧言之拿著冰袋敷在眼睛上,那種難受的感覺才稍微好了一點。
“顧三哥?!贝藭r沈念白的聲音柔柔弱弱的,像只哼哼唧唧的小動物。她將手指搭在顧言之的手腕上,輕聲問道:“我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丑啊。”
“不會的?!鳖櫻灾囊暰€緩緩從她抓著他的手上滑過,薄唇帶著清淺的笑意。
因為敷著冰袋的原因,所以沈念白并看不到顧言之的表情。只是能從聲音中聽出他似乎在笑,但是嗓音格外的清雅悅耳。“白白不管是在什么時候,都是最好看的?!?br/>
顧言之真是愛慘了此刻的小白兔,他好想把她攬在懷里親一親抱一抱,但是他怕把她嚇到啊。
想著,顧言之垂眸一笑,白皙的面容在陽光下有些清透。
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
自從畫展之后,沈念白已經(jīng)整整兩天沒有回學校了。
她這兩天一直在外面游蕩,因為心中壓抑難過,她想用吃來發(fā)泄心中的苦悶,卻發(fā)現(xiàn)原本最愛吃的她,忽然間就失去了胃口。
人們都說酒精能麻醉神經(jīng)還有緩解憂愁,于是她買了好多的酒希望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難過,可是喝過之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在流淚。
她還聽說吸煙能緩解心中的壓抑苦悶,于是她明明不會抽煙,卻忍著被嗆的咳嗽吸了好多根,可她心中依舊感覺又悶又堵,難受到無法自拔。
直到,顧言之出現(xiàn)。
關于昨晚的記憶,沈念白只停留在她看到顧言之向她走來。她對他總是有種莫名的依賴,似乎只要有顧言之在,她就能感到安心。
這兩天在外游蕩,她根本就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所以當顧言之帶著她出來吃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有點不受控制了。
顧言之此時的車速很慢,他用一只手掌控著方向盤,微微側臉望著窗外,慢悠悠的向沈念白詢問道:“想吃些什么?”
“肉,我想吃肉?!?br/>
明明前兩天一點胃口都沒有,如今有顧言之在身邊,沈念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餓虛脫了。
她遵循著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指著外面一家大棒骨店說,“那家店的大棒骨里面全是肉,特別特別的好吃,不如我們就去那吧!”
她的魂兒似乎已經(jīng)被店里的排骨給勾走了,整張臉都貼在車窗上直勾勾的望著那兒,根本就沒注意到顧言之轉(zhuǎn)動著方向盤已經(jīng)在另一家店面旁停了下來。
“原本點個兩人餐就夠了的,只是因為我現(xiàn)在特別的餓,所以我建議顧三哥你最好點個三人餐,此時我一個人就能吃掉兩人份的!”
還真是只愛吃肉的小白兔。
車子在一家餛飩店門口停下,顧言之伸手拍了拍沈念白的小腦袋,直接將她整個人從大棒骨那兒扭轉(zhuǎn)過來。
“你這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還是先吃些清淡點的吧?!?br/>
很快,顧言之就發(fā)現(xiàn)沈念白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間就暗了下來,垂頭喪耳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讓他心里忍不住一抽。
他無奈的低笑一聲,按著額角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先隨便吃點,不夠……我在帶你去吃肉?!?br/>
“那我先去吃碗餛飩,你在帶我去吃肉?”
顧言之眸子閃了閃,輕聲說道:“好。”如果,你吃完餛飩,肚子里還能塞下別的東西的話……
事實證明,沈念白可以。
所以到了最后,顧言之還是帶沈念白去了那家大棒骨店。
見了肉的小白兔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小小的嘴巴里塞滿了肉肉吃的格外香。
“顧三哥,你不吃嗎?”
“我不餓?!?br/>
那么一大盆肉就擺在眼前,對于顧言之來說,實在是種折磨,尤其是滿鼻息中全是那油膩膩的味道,令他極度的不舒服。
“白白,你準備什么時候回學校?”見沈念白吃的差不多了,顧言之才開始提正事。
一聽到學校兩字,沈念白的臉色瞬間就暗淡了許多,她微微垂下頭,聲音悶悶的說道:“反正再過幾天就放暑假了,我不回去了。”
“嗯,可以?!边@似乎是顧言之意料中的答案,他指尖輕漫的劃了下手機屏幕,淡淡的說道;“你哥哥很擔心你,既然你不回學校了,那我就送你回家吧?!?br/>
回家?
沈念白清澈的大眼睛閃了閃,顧言之清晰的從里面看到了抗拒。
此時的她,根本就不想回家。
前兩日發(fā)生的一幕幕瞬間回到沈念白腦海里,逼得她眼睛又有些泛紅。
關于那天的事,其實想想就知道是她母親故意為之的了,鬧成如今這副樣子,她心里沒氣是不可能的。
“那白白你準備怎樣解決這件事情?”顧言之招來服務員將那盆肉了端下去,整個人才好了很多。他支著下顎眸光清透的望著沈念白,聲音淡淡道:“逃避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白白,你這樣對很多人都是不公平的。”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該怎么辦啊?!鄙蚰畎椎痛沟慕廾藭r一顫一顫的,看起來極為可憐。她微微咬著唇瓣,有些無助的看著顧言之說道:“顧三哥,我真的好喜歡秦箏,可是,我們好像根本無法在一起的。”
她和秦箏之間的阻礙實在太多了,在經(jīng)歷了一次次的誤解和猜疑中,她原本就是弱勢的一方,如今更沒有翻身的機會。
“白白,聽過這樣一句話嗎?”顧言之眸子漆黑閃耀,他微微扯著薄唇望著沈念白,一張臉好看到讓人有些失神。
“有時候你喜歡的人,并不是最適合你的人,結婚也是如此。”
“白白,你雖然喜歡秦箏,可是你覺得,你們在一起合適嗎?”
“……”
合適嗎?
沈念白沉默,難道……不合適嗎?!
她的哥哥沈念然告訴她不合適,她的父母也告訴她不合適,如今就連顧言之都說她和秦箏不合適。
但是,合不合適為什么是別人說了算,真正知道的,不是他們自己嗎?!
沈念白想,有些話,她真的要和秦箏說清楚了,不管之后,他們兩個的最終結局會是什么。
“對不起,我想靜一靜。”
當沈念白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對秦箏說要見一面的時候,秦箏卻回給她這樣冰涼涼的字眼。
沈念白盯著屏幕上的字久久不能移開,此時她已經(jīng)回到沈宅好多天了。如果現(xiàn)在顧言之在她身旁的話,她一定拿著手機對他說:“顧三哥你看啊,逃避問題的人,其實不止是我一個啊?!?br/>
沈念白不想在繼續(xù)拖下去了,在這之后她又斷斷續(xù)續(xù)的向秦箏發(fā)出好幾條消息,但秦箏始終沒有回應。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一起的那家咖啡店嗎?明天下午兩點我在那里等你,我們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清楚,不管你來不來,我都會在那里,一直等你……”
回家的這段時間沈念白并不好過,她的父母已經(jīng)知道了這件事,已經(jīng)嚴厲要求她與秦箏斷絕來往了。
沈念白一向在家中極為乖巧,對于父親的話也向來不會違背,這次卻當著父親的面,直接對他的話置之不理。
說起來,她如今雖然和秦箏鬧到了冷戰(zhàn)的地步,嚴格意義上來講,其實他們是還沒分手的。
既然還沒分手,那總歸不能一直冷戰(zhàn)。等到沈念白將一切都和秦箏說清楚的時候,到時候無論是分手還是復合,她都欣然接受。
雖然說是下午兩點,但是沈念白早早地就過去等著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攪著咖啡,心中七上八下的根本就不確定秦箏會不會來。
拜托。
拜托你一定要來。
沈念白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她從小到大,最為堅強的一次。
所以當她看到那個她愛了那么久的男孩,最終逆著光一步步向她走來的時候,她的心,終于落下了許多。
沈念白暗自掐著自己的手心,假裝淡定的看著少年緩緩地向著自己走近。
說起來,他們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面了呢,秦箏似乎消瘦了很多,原本一雙清澈的眼睛,此時在望向沈念白,多了一分冷意。
“我……”
“你先別說話!”
沈念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中帶著一份顫。對于秦箏想說的話,她完全可以猜的到,她可以接受,但是至少她現(xiàn)在還不想聽到。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難過,強裝微笑對他說道:“你先坐下,聽我說?!?br/>
秦箏不為所動,他似乎在掙扎著什么,望著沈念白的眼睛中閃過很多情緒。但最終,他還是沉默的坐了下來,卻扭著頭看向窗外。
“好,你說?!鼻毓~的聲音有些沉,有些澀,令沈念白聽到后有些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