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祁邵扶額,無奈至極。
他真的真的真的重、生、了!
祁邵看著床上呼呼睡著的臉上還帶著淚痕兒的小孩兒,一口氣又憋在嗓子眼兒。
他憋憋屈屈的又躺回床上,整理起這荒誕的經(jīng)歷來。
他祁邵上輩子是個孤兒,幸好所在的孤兒院有點兒背景,他雖然沒爹沒媽,但也沒缺了吃喝,甚至還憑著院里給他的贊助上了一所還算一流的大學(xué),比不上清華北大,倒也擠進了985。
等他畢了業(yè),憑著文憑找了一份兒還算不錯的工作,他也算勤勤懇懇吃苦耐勞,升職升的不慢,薪水也越來越高,不到三十便還了院里的恩情,還買了一輛剛過六位數(shù)的車,按揭貸了一處不到百平的房子,就差娶個媳婦兒了。
特么的,他招誰惹誰了。
他祁邵從小到大雖沒做過感天動地的大事兒,可也不是為非作歹十惡不赦的主兒啊。他撿到錢知道物歸原主,做個公交也會讓座,就算碰瓷兒的那么多,他祁邵遇上老太太躺在地上也會義無反顧的上前扶起來,人家一大把年紀了,大冬天的躺地上,多涼啊。
可結(jié)果怎么著?他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
祁邵睜開眼,看著眼前這細的像柴火棒兒似的小胳膊小腿兒,恨不得再被雷劈一次。
他竟然回到了15年前!現(xiàn)在是才是1997年!
他還穿到了一個剛剛失去父母的孩子身上!
原主也叫祁邵,今年15歲。他的父母今天早上突遇車禍,雙雙身亡,也是因為這個,原主一時受不了打擊,竟就這么沒了,讓他陰差陽錯的上了身。
祁邵嘆了口氣,看著身邊懵懵懂懂哭睡過去的小孩,真不知道是還哭還是該笑。
他祁邵上輩子拼搏了這么多年,眼見前程一片大好,小日子不知過得多舒坦,只要再討個老婆生個兒子,那生活就滋潤的沒邊兒沒沿兒了。
可一眨眼就被雷劈到了這個地方,人生簡直不能再狗血!
祁邵黑黝黝的眼珠子嘰里咕嚕轉(zhuǎn)了一圈,但要真算下一筆賬來,似乎他還真的賺到了。
單說年齡,他就年輕了十五歲!再者,他祁邵雖不是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鬼才,也算是有點本事的人,要不然能在那個處處講關(guān)系走后門的后世升到總經(jīng)理這個職位嗎?更何況,他上輩子過得那幾十年也不是白過得,憑著腦子里的記憶,他這輩子干啥不能干的紅火?還能把日子過差嘍?
祁邵又瞅了眼旁邊睡得鼻涕冒泡的小孩兒,緩緩勾出一個笑來。
最令他滿意的不是年輕了十幾歲,也不是他腦子里那十幾年的記憶,而是旁邊這個小孩兒,他的弟弟。
他這輩子,終于有親人了!
雖說原主的爹媽沒了,可他們給他留下了這個小男孩兒。祁邵看著小孩粉嫩嫩的小臉兒,長長的小睫毛兒,嫣紅的小嘴唇兒,心里慢慢化成一汪水兒。
他上輩子就是個孤兒,從懂事兒起就已經(jīng)在孤兒院了,他不知道他的爹媽在哪,不知道他們的年齡樣貌,甚至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沒有,至于他祁邵有沒有兄弟姐妹,他就更不清楚了。
沒人能體會那種痛苦,那是獨屬于孤兒的痛苦,太孤寂了,那是這世上只有你自己的孤單,那是沒有依靠的孤單,那是沒有奔頭的孤單。
所謂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是幸福,是孤獨。
即使他后來有了事業(yè),貸了房子,那也只是他的房子,不是他的家,因為那里面沒有他的家人。
要是他祁邵上輩子不是孤兒,他可以打包票,他祁邵一定比現(xiàn)在過得好,就因為沒有家人,他也沒了奔頭,上學(xué)也只是為了能不在孤兒院里受欺負,上班也只是為了能養(yǎng)活自己,要不是后來想清楚了掙夠錢娶個媳婦兒生個孩子,他上輩子也就落個小職員罷了,那還關(guān)心升不升職?
可這媳婦兒還沒娶上他就穿了。
不過也沒啥,對他祁邵來說,沒影兒的媳婦兒比起身邊這真真實實睡在他身邊兒的弟弟,那可真不夠看!
雖然這輩子他祁邵仍舊沒有父母緣,不過那對父母能留給他一個弟弟,也盡夠了。
就沖這,他祁邵也得感激他那對還未蒙面就已經(jīng)沒了的便宜爹媽,他也會孝順他那對爹媽留給他的奶奶,他更會好好撫養(yǎng)這個小孩兒,他的弟弟。
這是他祁邵的弟弟,他的寶貝兒。
祁邵小心翼翼的湊近小孩兒粉嫩嫩的小臉蛋兒,輕輕親了一口。
祁邵掖掖小孩兒的被角兒,看了眼表,已經(jīng)下午兩點半了。
原主是近中午的時候才收到父母雙亡的消息的,緊接著父母的遺體就被運回了家,原主不可置信的看了眼父母血肉模糊的遺體就暈了過去,那時候也只是暈了過去,好心鄰居啊什么的以為他只是傷心過度,就把他抱回了床上,自己忙活葬禮去了。
誰知道原主暈著暈著就斷了氣,讓他祁邵奪了舍。
誰也不知道,這一會兒功夫,他祁邵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祁邵了。
這會兒屋里也沒別人了,這個年代人們都挺淳樸,鄰居們都在院里忙活喪禮的事兒,沒人顧得上這倆小孩。
祁邵坐在床上,抿著嘴,梳理著腦袋里繼承的原主的記憶。
原主的母親那邊是沒人的,原主母親是獨生女,原主的姥姥姥爺也都在前幾年陸續(xù)去世了,這幾年原主母親除了給二老燒香就沒去過那邊兒幾次,他祁邵暫時也不用在那邊費心思。
至于原主父親這邊,原主的爺爺已經(jīng)過世了,原主還有個奶奶,今年六十有五。祁邵是長孫,老話說得好,幺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還真應(yīng)了這個理兒,老太太那是真的把祁邵當成了心肝兒來疼,這也沒什么好擔心的,他祁邵既然接管了這個身體,自然是應(yīng)該孝順這個老太太的,就是這個老太太不疼他,他祁邵也是應(yīng)該孝順贍養(yǎng)她的。
除此之外,祁邵還有個大伯,還有個姑姑。
祁邵大伯名叫祁建江,祁邵父親名叫祁建山,祁邵姑姑名叫祈美秀。
祁邵大伯比祁邵父親足足大了十歲,今年已經(jīng)四十八了,他和祁邵的大伯母生了三個女兒,分別比祁邵大了十一歲,八歲和六歲,祁邵大堂姐二堂姐都已經(jīng)嫁了人,大堂姐有個四歲的兒子,二堂姐正大著肚子,三堂姐也在相看對象。這一家人都特別疼祁邵,大伯母生了三女兒后傷了身子,也斷了再生一個的念想,就把祁邵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祁邵大伯更別說了,祁邵父親就是他帶大的,等祁邵出生,他比自己生了兒子都高興。祁邵的三個堂姐分別叫祁春夏、祁春秋、祁春冬,也都是好相處的人,是拿祁邵當親弟弟的。這一家,他祁邵也不用太過擔心。
祁邵的姑姑……可就真不怎么樣了。祈美秀比祁邵父親祁建山大了四歲,今年四十二,她生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女兒劉佳佳,兒子劉韜略。雖說這個年代有點兒重男輕女,可架不住老爺子老太太只有這么一個閨女,祈美秀自小便頗為受寵,地位僅次于祁建山,甚至有時還能跟祁建山爭個一二。這也養(yǎng)成了她有些嬌縱有些貪婪的性子,雖然后來祈美秀因為這些小性子失了點兒寵,再加上嫁了人,祈美秀和娘家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慢慢疏遠了,可是,不得不防!
尤其是祁建山夫婦倆出了車禍,根據(jù)原主的記憶,祁邵父母是騎著自行車的,在轉(zhuǎn)彎的時候撞上了急速的小轎車,對方只受了輕傷,對撞了人也挺愧疚,似乎能賠一筆不小的錢。
祁邵摸摸鼻子,不是自己冷血,只關(guān)心錢不關(guān)心原主父母的死活,只是人死不能復(fù)生,那個拐角還似乎是事故高發(fā)地,真論起來還不一定是誰對誰錯。更何況,這個年代能開的起小轎車的真算是頂頂有錢的人了,有錢的人肯定有點兒勢力,他祁邵要是和那人打官司,那還不是雞飛蛋打?
祁邵覺得自己有點跑題,他又想起原主父親是買了保險的,全家每人都買了一份,現(xiàn)在祁建山意外死亡,保險公司肯定會賠償一筆錢。祁建山果然很有遠見,不愧是這個村里少有的幾個高中生之一,這年頭高中生也是很稀罕的。
祁邵尋找著腦袋里的記憶,發(fā)現(xiàn)祁建山真是一個有想法有本事的男人,他和祁邵母親兩人辛苦了幾年,攢了些錢在縣城買了個門市,開了間不小的百貨商店,這年頭這個小縣城還沒有超市這么一說,祁建山的百貨商店還真挺像后世的超市,里面雖不是應(yīng)有盡有,也不下千百種商品了,在這個小縣城挺受歡迎,根據(jù)原主的記憶,自從他們家開了這個百貨超市之后,原主一家人的生活得到了不小的改善,原主零花錢也比以前多了兩倍,想來這百貨超市的營業(yè)額也不會低。
這么一算,祁邵發(fā)現(xiàn)祁建山夫婦倆留給兩個兒子的財產(chǎn)還真不少,車禍賠償金、人身意外保險金、百貨超市再加上夫妻倆這十幾年攢的錢,這幾樣加起來真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就祁邵姑姑那貪婪的性子,自己還真應(yīng)該加點兒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