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圣宮很大,載著趙湘君的馬車行駛了很久才來到了浩然殿外。
卻被告知圣師在醫(yī)室等待。
于是趙湘君下了馬車,隨著那吏部官員前往醫(yī)室。
醫(yī)室外,李洛陽站在門口迎接。
趙湘君連忙行禮,這個中年男人,在三百年前曾一劍劈開了七殺墓。雖然是山河車被王君臨擊潰之下的七殺墓。
但也能表明李洛陽的修為,即將證道九劫的陸地神仙,與鐘神秀等人齊名的誅邪之主李洛陽。
李洛陽擺了擺手,帶著她進(jìn)了醫(yī)室,看見了這天下人族三百年來的脊梁之一。
浩然圣師李終成。
趙湘君就要下跪,卻被李終成阻止,“不要多禮。”
李終成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其頭上的虛空之中,一座座門戶正在隱隱的吸取著元氣,而后存儲于身。
“五扇門能開多久?”李終成問道。
趙湘君雖然不知道李終成是如何知道自己能夠開五扇門的,但還是如實回答。
“稟圣師,體魄弱,只能開三息,有一擊之力?!壁w湘君絲毫不意外李終成能知道她的修煉六扇門到了哪個地步。
“行,來看看你哥吧...”李終成籠著袖子,如同鄰家的老人一般。
趙湘君一步一步緩緩的走向了趙長青的床榻。
閉著眸子的趙長青臉色蒼白,要不是還有若有若無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臟跳動聲,趙湘君會以為這個曾經(jīng)將自己捧在手心當(dāng)成珍寶的大哥已經(jīng)死去。
“我哥....我哥..他...他為什么還沒醒..”趙湘君握著趙長青蒼白而冰冷的手,顫抖的問道。
“他的第四門,是強(qiáng)行開的...對于第四門的奧秘了解并不多,我想,你當(dāng)初教他的時候,也就是點到為止,并沒有太過深入的講解..”
“從風(fēng)起郡救回來的時候,長青的體魄已經(jīng)全部崩潰敗壞,魂靈被壓縮在命橋之上..神思更是不知道蜷縮在哪里..”
“這些日子,華燕雀用長春之力恢復(fù)了他的肉身,穩(wěn)定了他的魂靈,梳理經(jīng)脈,引導(dǎo)和點醒了他的神思..”
“不過,要想醒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李洛陽站在一旁解釋道。
“圣師,我知道圣人元力有奪天造化之力,您....”趙湘君扭頭,看著正在烤火的儒生。
李終成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湘君兒,現(xiàn)在的局勢你很清楚,終南海牽扯了圣師的大部分精力,七殺墓也在虎視眈眈,動用元力,擅自動用本身元力,可能會導(dǎo)致平衡點失衡...”
“長青的傷勢,牽扯到了神思,圣人元力也只能蘊養(yǎng)和疏導(dǎo),并不能催化蘇醒....”
“少堂主的傷比你哥還嚴(yán)重數(shù)倍,他直接神思魂靈體魄一同湮滅,雖然被圣君救了回來,但還躺在風(fēng)起郡內(nèi)沒醒過來...”李洛陽解釋道。
趙湘君眼眶內(nèi)的眼淚再也停不住,如同珠簾一般簌簌落下,滴在了趙長青的那只手臂上。
懷中的黑貓六六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傷,耷拉著身子不斷舔著趙湘君的臉。
半晌,李終成站了起來,他伸出右手按在了趙湘君的肩膀上。
“今,神槍大趙家天下行走趙長青,為大玄血戰(zhàn),重傷垂死,然,巡捕司天下緝拿不可一日無人,著神槍大趙家次女趙湘君受令,領(lǐng)神槍稱號,巡捕司天下緝拿第一序列?!?br/>
隨著李終成的聲音傳出,浩然之力沖天而起,冥冥之中的一股氣運之力加持在了趙湘君的身上。一塊由三道符文勾連而成“緝”字令牌從天而降,落在了趙湘君的手上。
而趙湘君,從此刻開始。
便是大玄唯一的神槍。
趙湘君握著令牌,思緒卻涌了起來。
“我希望看到一個人人如龍,人人如君子的大世...”
“三百年來的天下,平安穩(wěn)定,人人向上、堅韌、和善..這是我理想中的世界..”
“我要去天下行走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替你帶回一個嫂子..”
“云州的冬天,花開得很艷,我在這里遇到了一個女孩子..”
“她帶著長刀,有三尺三..”
“她長的不算漂亮,但是我很喜歡...”
“湘君兒,你在深閨之中可曾想過以后要如何?”
“走出來吧,勇敢點...”
趙長青過去與趙湘君所寫書信中的內(nèi)容,正從她的思緒中逐漸散去。
趙湘君將黑貓放在床榻上,雙眸明亮,弓身跪了下去。
“喏!”
李終成收回了手,“接下來,我會讓洛陽在三道百家甄選優(yōu)秀弟子,加入巡捕司成為天下緝拿,巡視天下,單靠一城鎮(zhèn)一事的國策,已經(jīng)有些過時了...”
“風(fēng)起郡之事,因為地理原因,我不打算深度追究,但是接下來的天下緝拿,三道百家再不出力的話....”說到這,李終成的眸子瞇了起來。“我不否認(rèn)他們在三面戰(zhàn)場上的投入,但是有些宗門里,藏著的可不是一兩個陸地神仙,對吧?洛陽....”
李洛陽彎腰,后背上全是汗水。
前有三道盟三位陸地神仙寧愿叛宗也要拒戰(zhàn),后有風(fēng)起郡詭案,四州環(huán)繞之地,從詭案發(fā)生到災(zāi)后重建,四州百家除了明確歸屬大玄的風(fēng)雷府、武當(dāng)、橫煉宗之外,竟然再無宗門插手幫助。
大玄強(qiáng)盛,重建一座郡城并不是難事。
李終成對那些慷慨赴死的百家先人自然表示尊重,但也對百家中茍且偷生以及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人表示憤恨。
“洛陽,你也要警告你們劍宗....最近他們在梁州跳的有點歡..據(jù)說,還跟陰無生搭上了?”李終成走到了醫(yī)室門口,抬頭望天。
“無間之主陰無生,喪家之犬一只,躲在七殺墓這么多年,忽然就蹦了出來,然后跟你們劍宗搭上了線,你說,我該怎么辦?”
“圣師!請準(zhǔn)許我回宗,我一定把這件事情查個通透!!”李洛陽跪了下來,伏在地上。
“希望你能捋清楚,否則以后飛升上界,天劍道兄可不能怪我!”李終成拂袖離去。
醫(yī)室內(nèi),跪著趙湘君,托著一塊天下緝拿的令牌。
醫(yī)室門口,跪著李洛陽,背上背負(fù)了整個宗門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