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山跟隨小辛來到后院的時候,恰好陳言也走出來,三人倒是正好撞上。
兩人的目光對上,皆不言語。
“啊,言哥兒你跟老板談完了?大山哥等你好久了?!?br/>
小辛道了一句,見人都出來了,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又回去繼續(xù)吃飯。
“等久了?”
等人一走,陳言這才收回神,上前拉著李茂山的手,仰望著對方那俊挺的五官。
“沒,我也剛來?!崩蠲礁┥碛H了親他,只是問道:“回去嗎?”
陳言看了看天色,見月亮都高掛于半空了。
“你還沒吃吧,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吃的,吃完再回去也不遲?!?br/>
反正今日都晚了,等回到家再做飯,只怕要餓許久。
也不等李茂山回答,陳言就拉著他往廚房走去。
“想吃什么?”
廚房里還剩下一些蔬菜,都是用剩下的,并不算多。陳言挑挑撿撿,選了幾樣李茂山喜歡吃的。
“都可以?!崩蠲诫S口應答,見到一旁還有兩個雞蛋,就說道:“做個蛋炒飯吧,簡單些?!?br/>
“行,”
一份蛋炒飯并沒有什么難度,陳言只花了些許時間就炒了兩盤。
將大份的那盤蛋炒飯遞給李茂山,陳言又取了筷子,“一起吃吧,我也好久沒吃蛋炒飯了?!?br/>
兩人搬了兩條小凳子坐到了院子里,就著月色分食了晚飯。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陳言坐在驢車后面,看著專心趕車的李茂山,想起呂老板找他說的那事。
“言哥兒啊,你看我這家食鋪因為那件事導致現(xiàn)在生意慘淡,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br/>
一場牢獄之災讓原本精神抖擻的呂老板蒼老了許多,額間的褶皺在他臉上更為顯眼,原本還算豐腴的臉頰也有了凹陷。
陳言倒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話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么接話。
呂老板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繼續(xù)說道:“前段時間賠了五十兩銀子,這五十兩說多不多,說少那也是不少了。我開這家店的時候,是把這一整棟都買下了,那時候就花了不少銀錢。自從你來當了廚郎,我們食鋪生意也是十分不錯,那收益倒也可觀??墒窃倏捎^也架不住一下子被罰沒了這么多銀子?!?br/>
呂老板說著悠悠地嘆了口氣。
“呂老板的意思是?”陳言微微蹙眉問道。
“你別誤會?!眳卫习逡娝袂榈?,怕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解釋道:“是這樣的。這次的事情過后,我也熄了繼續(xù)開食鋪的心。但是這家食鋪畢竟有大家的一份心血在,我也不好就此關門。所以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接下我這家店鋪?”
“這……”
陳言十分意外于呂老板的提議。
他曾想過要自己開一家店,但是苦于手上無錢。
這段時間倒是因為呂老板的客氣大方,陳言攢了一些銀子,但也遠遠不足以盤下一家店鋪,尤其是這家店鋪的面積并不小。
他本想著再過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攢夠銀子去租一家小店面??上挠媱澾€沒開始,就被呂老板這一下子打亂了。
“呂老板,我沒有那么多銀子。”陳言沉默了一會,實話實說道。
呂老板卻是笑著擺手:“銀子那都是小問題。這家店鋪既然是我買下的,這前面作為店面,后面這一大片四合院正好用來居住。你們那村子里的房子還是破舊了一點,現(xiàn)在你們兩口子還能住,等你以后生了孩子,怎么擠得下那么小一間屋子。我這里的屋子還有多余,你要是接下我的店鋪,也正好可以搬來住,也省的每日要大山接送你?!?br/>
對于每日被山哥接送的事,陳言也不知道怎么解決。
他想著自己一個人回去,但是山哥不放心,陳言自是拗不過,尤其是這種出于關心的好意。
聽呂老板這話,陳言倒是有了一些小心思,若是能一起住到縣城里,不僅方便做工,也免去了每日來回路上要耗去的時間。
只是……
陳言再次搖頭:“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實在沒這么多銀子?!边@是事實,他也不能欺瞞人。
“我都說銀子是小問題。”呂老板知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繼續(xù)解釋:“我打算就做個房東,把這店鋪連著后面這片四合院一起租給你。而你,只需要繼續(xù)把食鋪做下去就行。當然,鋪子給了你,這以后賣什么吃食,也隨你打算?!?br/>
這話讓陳言怔愣片刻,他問道:“那您呢?”
“我準備出去走走。這大半輩子我就沒離開過灶臺,現(xiàn)在能安心脫手了,我也可以出去晃悠晃悠。人吶,太累了總得找機會歇歇?!?br/>
呂老板面上帶著微笑,給陳言倒了杯茶,自己則慢慢飲著。
“你回去慢慢考慮,想好了再給我個答復?!?br/>
耳邊還回響起離去前呂老板說得這一句話,陳言心里確實有著一絲猶豫。
呂老板提出的意見十分契合陳言目前的處境。
他并沒有能力獨自擔下一家大店鋪,小店鋪也并不容易租到,畢竟手上銀子有限。
而他們每日來回于縣城和平安村之間,往往要耗費一個多時辰。這相當于三個小時的路程若是節(jié)省下來,能做不少事情。
李茂山并未注意到陳言一路的沉默,只以為他白天累了。等到驢車停在院門前,李茂山回頭一看,才見陳言怔怔的望著前方,雙目無神。
“言哥兒?!崩蠲教萝?,打開院門,發(fā)現(xiàn)陳言還未回神,只得出聲喚道。
陳言聽到耳畔的聲音,慢慢回過神,正對上李茂山充滿關懷的目光。他只是笑了笑,道:“到家了嗎?”
“嗯?!崩蠲綉艘宦暎焓謱⑺鱿萝?,“怎么了?一路上不說話,是不是今天累著了?”
陳言站在院子里,等他將驢車安置好,兩人這才進了屋。
“不是?!币蛔?,陳言就拉住想要去燒熱水的人,“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什么事?”李茂山見他神情嚴肅,只得在一旁坐了下來。
兩人雙手交握,面對面坐著。
陳言于是將呂老板跟他說的那件事一一告知李茂山。
這件事有利有弊,陳言也不好獨自做決定。畢竟這件事關乎兩人的將來,這是他們兩人的生活,并不是由他一人可以做主。
李茂山聽完陳言的話,沉默了許久。
空氣中靜若無聲,陳言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以及屋外偶爾傳來的驢叫聲。他突然有些不安,心跳跟著亂了幾拍。
李茂山的神情有些嚴肅,他專注的盯著陳言那張精致的五官,許久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住不慣這里?”
他的夫郎是一個美麗的人,跟著自己住在這一偶偏僻簡陋之所。夜晚因為炎熱而難以安眠,白天卻要為了生計而在廚房忙碌的做著一樣又一樣菜肴,只為了能多賺取一些銀子。
而自己所能做的,卻只是一個車夫,僅僅能護送他來往于縣城與家兩地。
陳言一怔愣,他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我沒有能力讓你住上大宅,能每日享受奴仆的伺候,還要你為了生計而忙碌。當初我說要讓你幸福,可惜我卻只能給你這么一處簡陋的安居之所。屋子小,每到下雨天還要擔心屋子是否漏水。沒有魚肉可以供你吃食,有的也只有青菜豆腐?!?br/>
李茂山的手輕輕撫上陳言的臉頰,一點一點細細描繪著這張讓他喜愛傾慕的臉。
陳言聽他這話,心里一緊,好似被人狠狠抓住了心臟。
他慌張的搖著頭,急切道:“不,我并不嫌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無論哪里都是我們的家?!彼ё±蠲剑蜕蠠崆械囊晃?。
李茂山先是一愣,隨即抬手將人緊緊擁在懷里,加深了這個由陳言主動的親吻。直到將人吻的癱軟在懷,只差一步就將情難自禁。
陳言緩了緩急促的氣息,靠在李茂山懷里,聽著他那沉重有力的心跳聲,開口說道:“我想要開一家店,這是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說過的目標。而開店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我們將來能生活的更加舒心。這屋子即使簡陋我也不嫌棄,因為那是你親手布置予我的新房。”
聲音軟糯卻也堅定,陳言坦然的交付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
“只是這里畢竟小了些,等以后我們有了孩子,一個兩個,甚至更多,難道要他們擠在一塊安睡?不,我更希望此時我們辛苦一些,將來讓我們的孩子能夠有一個舒適安心的家,一個溫暖寬闊,每個人都能有一方獨屬于自己的小房間?!?br/>
陳言說著,抬起頭,對上李茂山,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果敢。
“所以,我想答應呂老板,接下店鋪?!标愌砸娝胍_口,抬手按在李茂山的唇上,“你不要擔心我會辛苦,這不還有你在嘛。你放心,雖然剛開始可能會比較辛苦,但是我有信心做到更好。等我們有了更多的積蓄,你也可以讓你爹跟水哥兒有個依靠。你不還想著給水哥兒找一戶好人家嗎?要是我們沒有經(jīng)濟能力,又如何給水哥兒當一面堅實可靠的后盾?!?br/>
他為了自己而特地住到這間老屋子來,陳言更希望能賺取更多的錢來回報對方給予自己的全心全意的愛意。
李茂山怔怔地望著陳言那充滿神采的臉,在他殷切期盼的目光中緩緩點了點頭。
“好?!彼o予了信任,也同時承諾道:“我們會賺很多很多錢,多得我們、阿爹他們、我們的孩子們都不愁生計,可以無憂無慮的過日子?!?br/>
得了允諾的陳言頓時開心的笑了起來,他抱著李茂山蹭了蹭。
“那我明天就回復呂老板。現(xiàn)在我們先去燒水洗個澡,然后睡一個甜甜的覺,或者睡前……”后半句話陳言則湊到李茂山的耳邊低語。
“好?!崩蠲铰犃怂亩Z,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壓抑了許久的男人彎腰一把抱起陳言,笑著說道:“還是先做再洗澡吧?!?br/>
陳言驚叫一聲:“不行,我要先洗澡,一身汗吶,我不……”
然而再多的拒絕也被李茂山吞吃入腹,等到能洗澡的時候,陳言已然筋疲力盡,任由李茂山擺布。
作者有話要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