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可能？」

    方修眉頭一挑，反問道。

    武明空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朕知道你的打算，工匠研制出新的工藝，將它賣出，或是開設(shè)作坊，日進斗金，并非難事。

    只是在絕大部分的讀書人眼里，相比入朝為官，腰纏萬貫算不了什么?！?br/>
    這番話說得有些保守。

    實際上，只要是個讀書人，都想著能夠通過科舉，入朝為官。

    春風(fēng)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可不只是說說而已。

    入朝為官，就意味著，從此以后就是士大夫，和普通的百姓不再是同一個階級，這是多少銀子也買不來的。

    就算你靠新的工藝，日進斗金，腰纏萬貫，還只是個工匠。

    怎能跟士大夫相提并論！

    方修也明白這個道理，看向女帝，悠悠道：

    「正因如此，臣之前才說，大乾想要發(fā)展，就必須提高農(nóng)戶、工匠、商賈的地位！

    只有提高了他們的地位，朝廷才能富強！

    當(dāng)然，這個過程并非一蹴而就，需要長時間潛移默化的改變。

    除此之外，讀書人一心想要科舉，除了地位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朝廷對百官的監(jiān)管太弱，一任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幾乎已經(jīng)成了民間的共識。

    雖然絕大部分的士子，讀書的初衷也是為了造福一方百姓，但總歸有些人，想著科舉及第后，就能搜刮民脂民膏。

    中了舉人，就等于擁有了一切，讀書人當(dāng)然削尖了腦袋往朝廷里鉆，只是對朝廷而言，這并非一件好事?！?br/>
    說到這，戛然而止。

    很多道理，方修不說，小女帝自己也能明白。

    【情緒值+5000】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

    方修抬眸望去，就看見小女帝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提高農(nóng)戶、工匠和商賈的地位，她不是沒有想過。

    上次方修跟她聊過以后，她就想過這些問題。

    思索許久，得出了一個結(jié)論。

    制度上的改變，會帶來技術(shù)的發(fā)展，讓大乾越發(fā)富強，但同時也可能引起極大的動蕩。

    百官各司其職，百姓安居樂業(yè)，當(dāng)然是最好的結(jié)果。

    但不可否認的是，技術(shù)發(fā)展后，必定會有一部分百姓空閑下來。

    比如白糖的問世，就導(dǎo)致一批制作飴糖的人失去了生計。

    這樣的人不多，很快就能找到新的活計。

    但大范圍的發(fā)展，就會導(dǎo)致大批人失去賴以謀生的活計。

    對這一部分人，朝廷若是應(yīng)對不好，就會引起動蕩。

    而這是她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事情。

    方修看著神色復(fù)雜的小女帝，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想了想，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輕聲道：

    「萬事開頭難，變革同樣如此，陛下有所顧慮，乃是人之常情?！?br/>
    武明空聽見這話，微微一怔，望向方修那雙明亮的眸子，一顆不安的心，莫名的平靜了一些。

    方修看著她，繼續(xù)道：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自古以來皆是如此，陛下?lián)淖兏飼韯邮?，可是不變，時間久了，一樣會帶來動蕩。」

    「變革并非洪水勐獸，關(guān)鍵在于如何把握其中的尺度?！?br/>
    武明空沉默良久，撅了撅嘴，道：「你是百官之首，如何變革，你說了算，要是真引起了動蕩，朕就把你推出去，平息民憤。」

    方修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攬在懷里，輕聲道：「只怕到時候，陛下舍不得臣?！?br/>
    武明空將小腦袋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哼哼道：「舍不得才怪，朕巴不得把你推出去?！?br/>
    身后的林宛兒聽見這話，心道，要真有這么一天，陛下怕是寧愿自己攬下責(zé)任，都不愿意讓方相獨自面對。

    「對了?！?br/>
    方修摟著女帝，忽然想到了什么，眉頭一挑，笑道：「剛才的賭約，陛下輸了，按照賭約，陛下得答應(yīng)臣三個條件?！?br/>
    武明空聽見這話，心里有些不服氣，沒好氣道：「你提前做過了那個實......」

    「實驗。」

    「對，實驗！你提前做了實驗，早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還拿它給朕打賭，分明就是騙朕！」

    武明空水汪汪的眸子，瞪著方修，一臉不悅。

    方修眉頭一挑，回道：「臣明明已經(jīng)告訴陛下事實，是陛下不信，才同意跟臣打賭。」

    「......」

    小女帝一聽，好像是這么個道理，俏臉微紅，陷入沉默。

    「陛下放心，陛下是臣的心肝寶貝，臣心疼還來不及，不會強人所難?！?br/>
    方修摟著小女帝，眉目間帶著笑容，輕聲安撫道。

    聽著這么肉麻的話。

    武明空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同時心里升起警覺。

    越是這么說，越?jīng)]好事！

    只不過，她自知理虧，沒有耍賴，只是哼哼道：「朕諒你也不敢?！?br/>
    頓了頓，又擺出一副風(fēng)輕云澹的樣子，輕描澹寫道：「說吧，什么條件?！?br/>
    方修見小女帝這么聽話，思索片刻后，沉聲道：「第一個條件，將來無論臣做了何事，陛下都得原諒臣......」

    武明空微微一怔，勐地抬眸看向方修，臉上露出一抹惱怒之色，咬牙切齒道：「好啊，方修！你竟敢做對不起朕的事！」

    說完，還沒等方修反應(yīng)過來，就扭動著身子，想要從方修的懷里掙扎出來。

    「女干臣賊子！放開朕！」

    這個時候，方修當(dāng)然不能選擇放手，忙不迭的道：「陛下莫要血口噴人，臣何時做了對不起陛下的事！」

    武明空瞪大眼睛，盯著方修，銀牙緊咬，沒好氣道：「若非是做了對不起朕的事，為何提出這種條件！」

    「......」

    方修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反駁。

    武明空見狀，更加惱怒，俏臉漲得通紅，偏偏力氣又小，掙扎不出來，望向一旁的林宛兒，命令道：「宛兒！拿鞭子抽他！」

    「？」

    正喜滋滋看熱鬧的林宛兒顯然沒想到，兩人間的戰(zhàn)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為難之色，猶豫道：「陛下，真要這樣嗎？」

    嘴上這么說，心里想的是：要真拿鞭子抽了相爺，到時候心疼的不還是陛下您。

    「你現(xiàn)在還不是他的丫鬟！」

    武明空看著林宛兒，氣得不輕，沒好氣的道。

    林宛兒見狀，立刻意識到陛下不是在跟相爺玩鬧，而是動了真怒。

    她心頭一跳，忙不迭的拿起桌上的鞭子，送到了女帝的跟前。

    「陛下，奴婢錯了，給您鞭子！」

    小女帝伸手去夠鞭子。

    方修卻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該死的女干賊！放朕下來！」

    小女帝雙腳騰空，纖細筆直的玉腿一陣亂蹬。

    方修有些無奈，只能哄道：「臣這么說，只是擔(dān)心將來有一天，變革會觸及到皇室的利益，臣為了朝廷與百姓，不得不對皇室出手，惹得陛下不

    悅！」

    話音落下。

    武明空的情緒緩和了一些，喘了幾口氣，惱怒道：「放朕下來?！?br/>
    「臣不敢?！?br/>
    「你有什么不敢的！」

    「臣怕陛下拿鞭子抽臣......」

    「......」

    武明空沉默了一息，沒好氣道：「放朕下來，朕不鬧了。」

    聽見這話，方修才把嬌柔的小女帝放在了地上。

    小女帝站穩(wěn)以后，一雙清澈的桃花眸，望向方修，一臉正色的道：「你說的皇室，包不包括朕？」

    方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還沒開口，就聽見小女帝又問：

    「若是有一天，朕變成了比周皇還不堪的昏君，你會不會對朕下手？」

    「臣相信，不會有這么一天?！?br/>
    「若是有呢！」

    武明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方修，神色認真。

    作為大乾的皇帝，她的心智要遠勝同齡的女子。

    她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是在無理取鬧，壓根沒有合適的答桉。

    但不知為何，此時此刻，她就是想要任性一次。

    方修看著一臉認真，眼神堅定的小女帝，知道這一次不能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術(shù)蒙混過關(guān)。

    悠悠的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悵然。

    「臣覺得自己很失敗......」

    武明空柳眉微微皺起，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從陛下的生辰開始，到如今已經(jīng)半年有余，臣還沒讓陛下看清臣的心意......」

    方修抬眸看向她，表情同樣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頓的道：

    「在臣的心里，陛下始終排在第一位，江山，美人，都遠遠不及陛下重要！

    只要陛下沒有變心，就算陛下變得和周皇一般急功近利，甚至不如周皇，變成徹頭徹尾的昏君，臣也會盡心盡力的輔左陛下，扶大廈于將傾，挽狂瀾于既倒......」

    【情緒值+10000】

    武明空看著方修明亮的眸子，一顆心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知道，方修沒有騙自己。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朕允許你取朕而代之?！?br/>
    武明空看著面前俊朗的臉龐，沒來由的冒出這么一個念頭。

    想要開口，又覺得有些可笑。

    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卻非要假設(shè)一個情境，再得出一個答桉。

    這和稚童吵架又有什么區(qū)別。

    一念至此。

    她俏臉浮現(xiàn)一抹紅暈，看向方修，轉(zhuǎn)移話題道：「第一個條件，朕答應(yīng)你了，還有呢？」

    其實，方修所說的第一個條件，并沒有什么意義。

    若是將來有一天，他真讓小女帝傷透了心，縱然她選擇原諒自己，兩人也回不到從前。

    他這么說，只是給小女帝提前打好心理準(zhǔn)備。

    朝廷想要變革，必定會觸及到皇帝的利益。

    到了那個時候，方修不一定會像現(xiàn)在這樣，時刻站在她的身旁，照顧她的感受。

    「第二個條件......」

    方修聽見這個問題，陷入沉思。

    思索許久，竟然想不出來。

    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他的小女帝經(jīng)常能夠達成一致。

    若是達不成一致，絕非一個賭約能夠改變。

    除了大是大非的問題，他對小女帝好像又沒有什么能夠要求的。

    畢竟。

    他是大乾丞相，是指鹿為馬的權(quán)臣。

    沒什么是

    他得不到的。

    就連小女帝，都屬于他。

    思來想去，好像只能在兩人獨處的方面提出一些要求。

    想到這，方修的眸子一亮，打開了系統(tǒng)商城，搜索一些以往喜歡的服飾。

    片刻后，找到一套不錯的JK制服，以及相配套的白色***。

    花費一百情緒值兌換以后。

    看向小女帝，眉目間浮現(xiàn)笑意，道：「臣有一套不錯的衣服，晚上的時候，請陛下?lián)Q上。」

    武明空總覺得方修的眼神似曾相識。

    當(dāng)初他哄著自己穿上黑絲，就是這種表情，賤賤的，很欠揍。

    「你又想讓朕穿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br/>
    武明空瞪著方修，沒好氣的問道。

    方修道：「到時候，陛下就知道了?！?br/>
    「......」

    竟然......沒有否認......

    武明空俏臉浮現(xiàn)一抹紅暈，心里有些惱怒。

    這該死的女干賊，真將朕當(dāng)成風(fēng)塵女子了嘛！

    就算是風(fēng)塵女子，也不能任他擺弄吧！

    之前是黑絲，后來是龍袍，這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亂七八糟的。

    「罷了罷了，誰讓朕輸給了他，就允許他胡鬧一次，只有這一次，下次再讓朕換奇怪的衣服，說什么朕也不答應(yīng)！」

    小女帝這么想著，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紅著小臉，故作澹然的問道：「第三個？」

    方修道：「臣還沒想好，等臣想到了再說。」

    武明空忙不迭道：「不行，現(xiàn)在就說，過期不候！」

    方修一時間還真想不出來，只能道：「臣那里還有一套衣服，等下次給陛下?lián)Q上......」

    武明空微微一怔，眉頭微微皺起，沒好氣道：「你哪來那么多的衣服？」

    方修沒有回答。

    小女帝沉默良久，咬了咬牙，暗暗告訴自己。

    最后兩次！

    兩次之后再讓朕換奇怪的衣服，朕決不答應(yīng)！

    「朕答應(yīng)你?！?br/>
    得到了肯定的答桉。

    方修眉目間浮現(xiàn)喜色，一副得逞的狐貍模樣，又一次的打開系統(tǒng)，在一堆制服里面搜索起來。

    武明空見他這副表情，感覺氣不打一處來，輕輕的踹了他一腳，沒好氣道：「還不滾蛋！」

    方修笑道：「還沒到晚上呢，臣不著急?！?br/>
    誰讓你回去拿衣服了！

    武明空先是一怔，隨即有些無語。

    這個時候。

    養(yǎng)心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

    「陛下，工部侍郎趙子正求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