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的冬天要比記憶中的冷。
冬日的風(fēng)也不像記憶中那樣干冽,只是單純的凍人,路人的衣服都很單薄,沒有所謂的羽絨,至于棉襖,那也是有錢人家才能穿得起的。
半空中洋洋灑灑的飄落著雪花,路旁的屋檐上都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院子里的老樹被積雪壓彎了枝頭,化作一片白霜。
不同于軒浩那個年代的人,看見雪甚至?xí)械叫老?。這時的人們都拉扯著自己的衣服保暖,盡管穿上了幾件衣服,但卻依然單薄,滿臉愁容地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天氣冷了,這動蕩的年代,不知多少人又會凍死餓死在這個冬天。
軒浩抱著黑色的長槍,愣愣地坐在屋頂上看雪。
下雪的天氣有些冷,但對他來說,也僅僅是有些冷而已。
此時他穿著單薄的青灰色長袍,肩上披著一件帶著毛絨的披風(fēng)。
透過院墻,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
不知不覺,來這里已經(jīng)兩年了啊。
這兩年里他過得很充實,各種意義上的充實,沒日沒夜地練功,幾乎很少出門,李書文好像很著急地在教他武藝,在他看來,這李老頭身子骨硬朗著呢,也不知為何這么著急。
也不知為何,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感覺活得很真實。
手里抱著的長槍,讓他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從前他做夢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以這樣的姿態(tài),坐在屋頂上看雪感慨人生。
上一世,那是他住的地方是在南方,從未見過這樣的雪景。北方的雪,落在地上就化不開了。
“喂!小公子~你在上面發(fā)什么呆呢?都快成雪雕了?!毕膹浀穆曇粼谠鹤永镯懫?。
軒浩向下看去,看著雪中的夏彌,幾片雪花點綴在她的發(fā)絲上,像是雪中的精靈。心中感慨,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不然怎么會有如此連女人看了都會生妒的容顏。
嘴角露出一絲淡笑,軒浩抖了抖身上的白雪,一躍下了屋頂。
幾米高的房屋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連腳底板都不會麻一下。
落在微笑的夏彌面前。
伸出手,想要摘下她頭發(fā)上的一片白雪。
“你,你,你干嘛?”夏彌連連后退,雙手抱胸,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終于忍不住要露出本性了嗎?”
“額…”軒浩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我承認你有幾分姿色,但是還不至于能讓我獸性大發(fā)。”軒浩揮了揮手,理直氣壯。
“你自己都承認是個禽獸~”夏彌鄙夷道,“夏彌啊,夏彌,你要小心,要每天提防著這個丑鬼?!?br/>
“喂喂喂!不要進行人身攻擊啊?!避幒茮]好氣的說,“你仔細看看我這張臉,怎么就丑了?”
夏彌仔細打量著這張臉,怎么說呢?總是有幾分帥氣,那皮膚的質(zhì)感讓她都有些嫉妒,確實是有一點點好看啦。
“看著你這張臉我就覺得,這個世界魚和熊掌怎么可以兼得?”看著近在咫尺的軒浩,夏彌捂著嘴笑著,“矮和窮你竟然能同時擁有,胖和丑也能如影隨行?”
“???”軒浩心態(tài)崩了啊,想一個暴栗敲在她的腦袋上:“會說話就多說點,淦!”
結(jié)果最后也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看著她單薄的衣服,下意識的解下了自己的披風(fēng),搭在她的身上。
“你個姑娘家家的,穿這么少,不冷?”
“額…”夏彌愣了一下,對耶,我現(xiàn)在是人類嘛。
“噗嗤。”軒浩笑出了聲。
回頭看著半空中的飛雪,也不知道這樣平靜的日子,還能持續(xù)多久。
“你…”夏彌看著發(fā)呆的軒浩。
今天這個家伙神神叨叨的,老是發(fā)呆,是想家了嗎?
“你的家在哪里???”夏彌有些好奇。
“雪太大了,看不見?!避幒蒲鲋^,看著漫天的飛雪,他實在無法把這里和家鄉(xiāng)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已經(jīng)回不去了。
良久,他回過頭,目光中帶著些許悲涼:“那么你的家,又在哪里呢?”
“……”夏彌沒有回答。
軒浩輕輕笑了笑:“我要練槍了,你要看嗎?”
夏彌聞言愣了一下,隨后蹦蹦跳跳地退到屋檐下:“請開始你的表演~”
“嗖?!?br/>
槍如驚鴻,寒光乍起,飛雪四散,微寒的槍尖閃著淡金色的光芒,沾著白雪,凝成一層薄霜,槍柄微涼,但并不影響。
雪地里,槍影彌漫,軒浩腳步輕點在地上的厚厚的白雪上,如履平地。
人影翩翩,此時的長槍,不似從前的鋒芒畢露,帶著幾分孤獨,幾分悲涼,又有幾分縹緲。
“噌?!?br/>
長槍發(fā)出一聲爭鳴,槍尖點碎了一片雪花。隨后,橫掃,槍尖金光乍現(xiàn),槍舞圓環(huán),周身冰雪四起,又在光芒里燃盡。
夏彌靜靜地站在屋檐下,看著少年舞槍,她不明白,李書文以為軒浩是混血種,但她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個人類,那么,到底是什么讓這個少年,兩年之內(nèi)進步如此之大,那眼中的悲涼,又是何意義。
最終,一片雪花飄過夏彌眼前,一點金光閃至,槍尖停在夏彌眼前,雪花在剎那間消融。
宅邸的大門被推開了,李書文抖了抖肩上的白雪,解下身上的蓑衣。
“不錯。你的槍術(shù)已小有成就?!?br/>
“師父。”軒浩收回長槍,杵在地上。
雪已經(jīng)停了,風(fēng)還有些大,微微吹起夏彌的長發(fā)。她看著眼前的師徒兩人,微微地發(fā)呆。
李書文看著軒浩笑了笑。
兩年,他對這個徒弟還算滿意,雖然平時比較皮,但該練的時候還是毫不馬虎。他的一身槍術(shù)也算是有了傳承。
當然,也只是入門而已,也就是學(xué)會了招式,勉強懂得了一點收斂自己的槍勢。比起一開始的莽,好了許多。
“你隨我學(xué)槍,已經(jīng)兩年了吧?”李書文從院子里的老樹上折下一直干枯的樹枝。
軒浩看著李老頭的架勢,眉頭一挑,這是?要搞事情?
“那什么,師父您想干嘛?”
“呵呵,抽你?!崩顣淖旖俏⑽⑸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