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恒并沒有注意到允央奇怪的表情，只當(dāng)她是欣喜若狂才會這要，心里登時更加不好受起來。他把目光收回，冷冷道：“你回去吧，出發(fā)的時候我會派人去叫你?！?br/>
    允央被他這忽冷忽熱的態(tài)度搞得一頭霧水，卻也不能多問，就行禮退了出去。

    允央的沉默讓升恒更加覺得氣惱，左右一環(huán)視，看哪里都不順眼，不由得把手里的地圖一扔，抬手把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撥到了地上。聽著一眾器物掉在地上噼噼啪啪響成一團(tuán)，他心里的怒氣好像才顯得不那么明顯。

    他這一折騰卻把帳篷外面的人給驚動了，幾個將領(lǐng)跑進(jìn)來擔(dān)心地問道：“大汗，您這是怎么了？”

    升恒陰沉著臉沒有說話，看了看外面道：“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一會就出發(fā)?！?br/>
    將領(lǐng)一時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您不要等等打聽消息的人回來嗎？他也許能帶回些部落里的消息?！?br/>
    升恒擺了擺手道：“不必，我心里有數(shù)。你們聽我的就是了。”

    于是將領(lǐng)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到了門口是有一個人回頭問道：“那頂禮祭祀要不要和您同行？”

    “不必了?！鄙銛蒯斀罔F地說：“讓她走到隊伍正中吧，那里比較安全?！?br/>
    在將領(lǐng)們的安排指揮下隊伍很快就出發(fā)了。這一次允央沒有與升恒同行開始還有點不習(xí)慣，可是走了一陣子情況這種不熟悉的感覺就消失了。

    再加上平時升恒總是對她保護(hù)得很好，讓她少有機(jī)會與這些士兵們接觸。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jī)會，士兵們更是將允央圍住，一邊走，一邊問長問短。

    一開始問的都是些薩滿教祈禱與修行的事，過了一會，有一個士兵大著膽子問：“頂禮祭祀，您是從大齊來的嗎？”

    允央一聽這話，心里吃了一驚。她知道對于自己的身份，升恒對外人一向諱莫如深，而她自己因為皇室的原因也不愿意提及。可是今天有人當(dāng)面問起她來，倒讓她不知如何回答了。如果說不是太過違心，可是若說是，那士兵是不是要接著問：“那你是從哪一家來的呢？”到時她又該怎么回答。

    正當(dāng)允央左右為難的時候，那個提問的士兵也察覺到自己問得唐突，于是就尷尬地?fù)狭藫项^道：“您不要多想，我們只是看您長相與我們不同，而且說話也細(xì)聲細(xì)氣，與部落里的人多有不同，故而發(fā)問的?！?br/>
    允央微笑了一下道：“沒什么，我沒覺得不好。只是有些奇怪，你們怎么一下子對大齊國這么好奇？”

    “其實也不是好奇，實在是因為現(xiàn)在大齊國與我們今天后的生活有關(guān)了。”士兵認(rèn)真地說：“可是我從沒有去過大齊，所以才向您發(fā)問?！?br/>
    允央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大齊與你們今后的生活有關(guān)了？何出此言吶？”

    士兵反而不解起來：“頂記祭祀，您不知道嗎？大汗最近總是念叨著大齊的事，聽說大齊都在邊境劃出一大片草場等著我們過去呢?！?br/>
    允央實在沒想到，低層的士兵也已經(jīng)全知道了赤谷要歸順大齊的事情，看來升恒這次是要來真格的了。

    允央低頭攏了攏頭發(fā)：“你們說的我倒是沒有聽說。但我知道，大齊皇帝對于赤谷人是非常友好的，否則也不會專門劃出肥美的草場等著赤谷人。”

    士兵們看了看道：“其實我們最然和外界接觸的不多，但也能分得清好歹。這次隨著大汗出來，這一路上看到那么多的慘狀。尤其是冥湖的那幾天，先是看到一片廢墟，又闖入了白熊，回想起來，我們這些人能活著回來已是不易了?！?br/>
    “本想著回到部落之后就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了，沒想到地下冰河又沖了出來。其實說白了就是天神要收回這塊地了，不想讓我們住在這里了。可是往北是冥湖，我們這一族人去了那個地方，肯定是有去無回。往南就是與契丹人短兵相接，又要流血拼刀子了?！?br/>
    “又要？”允央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聽你這口氣，你們是經(jīng)常在一起打仗嗎？”

    “可不！”士兵接過話道：“我們與契丹人與算是世仇了。為了草原上為數(shù)不多的草場，我們兩個部每年都要打幾次硬仗，小打小鬧那天天都有。可是這么多年來，我們赤谷人都是勝少輸多。所以如果真到了拼命的時候，我們未必就能占到便宜?！?br/>
    允央點點頭：“也是。如果冰河還在不斷向南冒出的話，下一個倒霉的就是契丹人了。所以他們才會那么反對赤谷人南下。因為如果和赤谷人分享了今天的糧食。明天若還是這個天氣的話，那么他們就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只能等著餓死了?！?br/>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契丹人就愿意與我們聯(lián)手，我們也不一定能看上他們。他們?nèi)魏我粋€人的手上都沾著赤谷人的鮮血，實際赤谷人也一樣。既然兩個部落的關(guān)系這樣劍拔弩張，我們怎么可能去找契丹人要草場？他們就是分給我們糧食我們也不敢要，誰知道他們有沒有下毒？”

    允央看著他們一個個故作高深的樣子，倒是啞然失笑了：“所以你們就都判斷大汗要將我們帶到大齊？”

    “這也不能算是憑空判斷吧，這樣的流言在我們內(nèi)部已經(jīng)傳了很久了，不過看樣子，大汗這次是下了決心?！笔勘鴤冝q解道。

    “怎么就看出來下了決心？”允央明知故問，因為她實在是很想知道普能赤谷人是如何看待要歸順大齊這件事的。雖然聽升恒的意思似是對大齊還有所顧慮，那么除了他之外，普通的赤谷人能否接受這一結(jié)果呢。

    “您天天在大汗身邊連這個都沒看出來？”士兵們對于允央的話，十分吃驚：“大汗若不是真動了心，就不會派人去大齊劃地的草場察看了。大齊皇帝雖然熱心，可是我們不理他不就完了嗎？所以這一次肯定是動真格的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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