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先生商離
轉眼已過了二月,春的氣息越發(fā)濃郁,卻也卷來了夏日的炎熱。
自那日夜探之后,輕羽衛(wèi)的人依舊日日監(jiān)視著那伙海外來客的動靜。
蕭御被張笑笑勒令必須呆在府里,哪里也不許去,什么事情也不許管。
半個多月的時間,他的傷也養(yǎng)的差不多了。
張笑笑日日教蕭御英語,半月下來,張笑笑只有一個感想,這男人簡直就是個妖孽!
語言天賦真是好到?jīng)]誰了。
她原本想著,大約等他的傷好了的時候,他最多也就達到初中生水平。
誰知道,這丫就是個變態(tài),一天背幾百上千個單詞,簡直是輕而易舉。
半個多月過去了,這丫如今的水平幾乎能快要趕上她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壽春城的鋪面已經(jīng)選好了,因為有燕公府在后面支持,所以一切都辦得還算順利。
學堂的先生是燕時親自去請的,據(jù)說是個大儒。
家里也曾是書香門第、簪纓之家,到了他這一代,子嗣單薄,他又一心遠離朝堂,因此才躲到了壽春這塊土地上。
以往,他的祖輩也曾向蕭王提過辦學堂的事情。
但是由于資金,以及其他各方面的不足,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燕公親自來請,言說已將筆墨紙硯的問題解決,他自然樂于去做,就當是完成自己,以及祖輩的心愿了。
這位先生叫商離,如今不過二十又一的年紀。
在他這個年紀,能夠擁有他所擁有的學問,以及心態(tài)的人,著實是少之又少的。
這日,張笑笑正在地上畫著數(shù)學題給蕭御算,邊跟他說著話:“明日學堂就要開學了。你說,我們能招到學生么?”
蕭御沒有抬頭,在地上用樹枝認真地計算著:“至少總有十多個的。”
張笑笑撇撇嘴:“那都是鋪子里的管事,若是他們都不識字,不懂算賬,那我那些店還怎么開下去!”
蕭御又在地上畫了幾畫,抬起頭:“算好了?!币姀埿πδ弥鴺渲ψ哌^來,他才又繼續(xù)道,“有一總會有二的。告示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總歸會有人的?!?br/>
“但愿如此吧!”張笑笑并不報太多的希望。
不是她不相信百姓們的求學愿望。而是這個時代實在是太貧窮了,就算是免費辦學,也未必有什么人會來讀書的。
畢竟,若是來讀書,就意味著家里少了一個勞動力。
對這個時代來說,一個勞動力,那可是很重要的。
眼睛在地上的一堆數(shù)字之間掃了一圈,張笑笑不滿地嘟著嘴:“蕭御,這世上還有你學不會的東西么?”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丫不止將英語學到了高中水平,連數(shù)學都學到了高中水平。
不對,好像自從認識阿拉伯數(shù)字之后,這家伙的進步,那簡直就是神速?。?br/>
她都快要自卑死了!
看著張笑笑那一臉嫉妒的模樣,蕭御走過去,好笑地柔柔她柔軟的發(fā):“傻丫頭,你相公這么能干,你不該高興么?”
扔掉手中的樹枝,張笑笑轉過身,抬起雙手,靠進蕭御的懷中,抱著他:“可是這樣的話,我會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的!”
蕭御輕笑一聲:“笑兒,你怎么越來越笨了?”
張笑笑臉上的失落頓時消散殆盡,緊蹙著眉心,一雙靈動的眸子中噴著火似的:“蕭御,你丫說什么呢?!你才笨呢!”
“不笨怎么會胡思亂想?嗯?”蕭御拖長了尾音,望著張笑笑的眸子中射出一絲危險的光,仿佛是在說,你再敢失落一個試試。
張笑笑無語地撇撇嘴:“嘿!是你自己太變態(tài)了,好伐?人家不過是抱怨一下,表示一下心理的不平衡罷了,哼!”
嘟起的小嘴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可此時此刻,張笑笑的心中卻是一片暖意。
她確實是胡思亂想了。
不過,這男人看似插科打諢的話,卻輕而易舉地化解了她的失落,著實叫她心里受用的很。
嘖嘖,真是曠世好男人!
不過,也就只有她有這個幸運罷了。
張笑笑揚揚眉梢,心里真是說不出的得意。抱著蕭御的雙手也不自覺地收緊,將自己更貼近的靠在他的懷里。
輕霆一進院子,就看到了院中那顆楓樹下站著的兩人。
碧綠的楓葉隨風搖擺,偶爾落下幾片枯敗的葉子。
葉子落在兩人的身邊,肩上,然后悠揚而下。
天空湛藍,幾朵白云悠閑地散步,整個畫面美得叫人不忍打擾。
和諧地讓人只想將這一幕永遠留在眼前。
相擁的兩人并不知道他們此時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似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他們,兩人緩緩分開,紛紛扭頭朝著輕霆看過來。
蕭御率先開口??粗p霆一臉茫然的模樣,出聲提醒:“什么事?”
輕霆一怔,回過神來,心底竟有些失落:“主子、主母,學堂的先生來了。燕公著人來問,要不要見見?”
那樣美好的畫面,看來也只有留在回憶中了。
張笑笑挑眉,對輕霆突然的失落有些奇怪,卻并沒有深究。
聽到說學堂的先生要來了,她頓時興奮了起來,拉起蕭御的手就朝院門口走去:“要見,自然是要見的!人現(xiàn)在在哪里,快帶我們去看看!”
她這幾日,都是聽燕公和蕭御說一些關于這位商離先生的事跡,一直好奇這位年輕才俊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能叫這兩個蕭國中舉足輕重的人齊齊夸口稱贊的。
日盼夜盼,差點兒將蕭御的醋意都盼出來好幾缸,這人終于來了!
張笑笑此時的興奮,簡直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見她如此激動的模樣,蕭御心中酸酸的,卻也只能無奈地嘆息。
這丫頭,似乎總是對未知的美男、美女充滿興趣。
他有時候就在想,要不要讓她將這天下的人都瞧遍了,然后讓她自己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最美的,然后她的眼里便只剩下自己了。
可他卻又賭不起。
萬一這小女人突然轉了性,看上了別的男人怎么辦?
暗處可還有一個軒轅古、一個寧遠對她虎視眈眈呢!
以后還指不定要招惹多少桃花的,他還是守在她身邊,親手將她的桃花一朵朵掐了的好!
商離原是住在壽春城的。
只是前些日子受到朋友的邀請,才離開數(shù)日。
接到燕公書信的時候,他也不過才在好友家中住了兩日,便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
今日堪堪回來,便先來了燕公府。
張笑笑拉著蕭御一路跑到了前廳,便看到了正坐在一旁客座上,垂首飲茶的年輕男子。
他一身灰布長衫,似已洗得有些發(fā)白。
烏發(fā)高束,微垂在身后,顯得整個人高大而挺拔。
鼻梁高挺,完美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恍如顫動的蝶翼,微薄的嘴唇輕輕抿著茶水,沾染了滴滴水漬,看上去格外的好看,美得如同一幅潑墨畫。
張笑笑的眼睛瞬間亮了,松開蕭御的手就跑了進去:“這位就是燕公說的商先生么?果然溫文儒雅啊!”
最重要的是,又是美男一枚!嘻嘻!
張笑笑在心里樂開了花,臉上也是半點兒不掩飾。
一雙泛著桃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商離的臉看著,看得商離實在無法再繼續(xù)忽略她的存在。
緩緩抬首,將手中的茶杯擱置一旁,商離起身,還未看清站在面前的女子的容貌,便長長地做了一揖:“姑娘,有禮了?!?br/>
“嘿嘿,有禮了,有禮了?!睆埿πΡе?,胡亂地搖了兩下。
看她這副模樣,蕭御越發(fā)無奈了,臉色也徹底地黑沉了下來。
上前一步,長臂一伸便攬住了張笑笑的腰身,帶著她往后退了一步。
商離已緩緩抬起頭來,這才看清楚方才那女子的面容,不由得心中一驚。
這女子的容貌稱不上是傾國傾城,可那眉眼間給人的感覺卻是那般的清新淡漠,叫人看了一眼之后,便有些移不開視線了。
那周身的清冷氣度,宛若池邊的柳,水中的蓮,高潔雅安。
“咳咳!”張笑笑盯著別的男人看的時候,蕭御最多也就是將她拉得遠遠地,讓她的視線里只看得清自己的容顏。
可是,當別的男人盯著張笑笑看的時候,蕭御卻是滿腔的不悅。
這可是他的女人,哪里容得旁人覬覦!
就算是單純的欣賞,他也是不允許的!
商離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那女子身邊的男子,眼睛不由睜大。
他自小在金陵城長大,也曾在朝為官幾年,自然是見過蕭御的。
如今乍然在壽春見到蕭御,他有些不敢確定,到底是自己眼花了,還是眼前這人與朝堂上的那人長得實在相像?
蕭御不等他繼續(xù)懷疑,拽著張笑笑在主位上坐下。
張笑笑正要去旁邊的椅子上坐,蕭御卻抓著她的手不松開,直接一個用力,將她攬在了懷中,讓她坐在了自己的懷里。
張笑笑皺了皺眉,掙扎著要起來:“蕭御,你做什么?”
她壓低了聲音在蕭御耳邊怒聲詢問。
蕭御挑一挑眉梢:“夫人乖乖坐著,不然燕公還得給你讓座。”
明明知道他原本的意思不是這個,此時卻也不得不遵從。
蕭御這男人真是腹黑的很,隨便一句話都能輕易地拿捏住人的七寸。
燕公這些日子也是見慣不怪了。
他早已經(jīng)見過了這兩人更親密的畫面,如今不過是摟著坐在一起,簡直就是小兒科的畫面了!
可對于商離來說,卻是震撼的。
那位從來都是不茍言笑的,冷血嗜殺的可怕,臉上何曾有過笑意的?
可是眼前這人,若說不是,卻又有著九成相像的。
不對!是十成相像!
商離頓時打了個寒顫。
這人看著他的眼神,嗜血冰冷的可怕,跟那人簡直是如出一轍的!
商離在瞬間確定了主座上那個抱著一個陌生女子的男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