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見眾人都微微點頭，知道李誠所說的話基本可信。他們口中的德寧路似乎可以喝酒，想必是商業(yè)街之類的地方?？磥硐删澈捅耸澜缦嗳?，有商店，有貨幣，聽起來贏了游戲會有獎金。

    企業(yè)家和銀行家都陳述完畢，接下來是早餐店老板高晉。

    “我剛從那邊的世界過來，”高晉沒有看向大家，而是盯著眼前的茶杯說話，“你們也體會過那種感覺吧。突然之間出現(xiàn)在這里，參加生死游戲，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就因為輸了游戲，不過是日常里玩的普通游戲，輸了大不了重來唄，可這里不是。那個陌生人，想起來我還覺得他人還不錯呢，就因為不小心輸了游戲，我敢說他真的有把握贏的，只是不小心輸了，然后就死了?！?br/>
    他抬頭看著大家，滿眼通紅，聲音有點嘶啞地說：“這種感覺，你們還記得吧?！?br/>
    王楚聽了猛地一驚，僅僅一個星期啊，那個青年因為輸棋而死在他眼前的那種感覺，竟然偷偷流逝。他遺忘了，此時此刻他正在想著該如何陳述才不至于被懷疑，而“那種感覺”從未出現(xiàn)。

    “你應(yīng)該知道，遺忘是種自我保護機制。如果我們永遠處于那種緊張的情緒之中，遲早會瘋掉，而且很快就會?！苯淌谕跣∶髡f。

    高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低聲說：“現(xiàn)在的學(xué)者都如此冷漠嗎？太可怕了?！?br/>
    王小明不置可否地聳聳肩，說道：“不是冷漠，我只是陳述一種事實。說到冷漠，老子云：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個世界便是如此。如果你不夠冷漠，被情感所束縛，活不過第二個游戲?！?br/>
    教授的一番話說得高晉啞口無言，看看教授又看看他旁邊的作家，誰知作家朝他點頭微笑，似乎在說：“他說得很有道理，收拾你的情緒吧?！?br/>
    “謝謝這位教授的建議，”高晉好不容易才憋出這句話，聽得出口是心非，“除了我老婆無人證明我的清白。因為昨日我都和她在一起，講了我的遭遇，安排好身后事，然后還和她來了五次?！?br/>
    “五次？！”王楚脫口而出，在眾人的目光中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頭。

    “呵，讀書人都有這樣的毛病，不相信人。”高晉有點指桑罵槐的意思，但教授王小明對此只是微微一笑。

    這句話算是高晉陳述的結(jié)詞。接下來輪到醫(yī)生陳立。

    “這是我遇到最荒唐的游戲！”陳立憤怒地拍桌子，“自證清白，這只有在專制時代才出現(xiàn)的荒唐做法?！?br/>
    王楚不理解為什么“自證清白”是專制時代才有，他看港片的時候，警察會咨詢嫌疑人案發(fā)時間在哪里，從某種意義上說，“自證清白”是必須的呀。

    他斜對面的菜農(nóng)忍不住嘲諷道：“嘿嘿，心中有鬼的人覺得什么都荒唐，其實很簡單嘛，老老實實把昨晚在德寧路干的好事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又或者，承認你就是兇手！”菜農(nóng)有點歇斯底里地喊叫出來。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贬t(yī)生陳立對著菜農(nóng)說。

    “你不認識我，你當(dāng)然不認識我啦！”菜農(nóng)激動的時候，雙手分開單衣而叉在腰間，露出黝黑的胸膛，其上是嶙峋瘦骨。“但我可認識你，你化成灰也認識你?！?br/>
    “我昨晚的確去了德寧路，這不難理解。那里恐怕是仙境里唯一能待人的地方了。但我昨晚沒有殺人，相反我還救了人?！?br/>
    “你沒救他，他死啦！”個體戶高晉突然叫道。

    醫(yī)生陳立一怔，臉色頓時蒼白了幾分，點頭說道：“對，他死了，本來我可以救他的！我是醫(yī)生，看著病人在我懷里斷氣，我卻無能為力……”說到最后，陳立雙手捂臉，聲音也嘶啞了。

    其他人沒想到其間還有此故事，都沉默不語。這時公司職員小林小心翼翼地舉起手來，然后小心翼翼地說：“你們好，原本高晉說完輪到我說的，可陳醫(yī)生搶去了……”

    他見到各位并沒有反對他說話，于是接著說：“這是我第二個游戲，回到原來世界的七天里，我不敢告訴所有人，老板說我無故缺班扣了我?guī)装賶K錢，然后要求我加班。昨天我還在公司里加班，我的使者突然就出現(xiàn)了，它朝我揮揮手，我便來了這里?！?br/>
    他不知其他人有沒有在聽，也不敢多說，最后又小心翼翼地補充說道：“陳醫(yī)生未必就是兇手，他沒有把人救回來，這算不上是殺人吧。何況那位老大哥，”他指了指菜農(nóng)，“那位老大哥似乎很憎恨陳醫(yī)生，恨不得立即投死他，想來老大哥的話不足為信?！?br/>
    王楚聽了直點頭，想不到這個謹慎又帶點自卑的公司小職員能看得如此之透，可不簡單啊。

    醫(yī)生陳立朝他點點頭，感謝他為自己說話。

    小林陳述完畢，醫(yī)生陳立沒有補充的意思，那么接下來輪到教師郭格非了。

    郭格非坐在王楚的正對面，是王楚最討厭的人物，就像差生會對老師有偏見一般。郭格非開始陳述：“小林的話不錯，菜農(nóng)老大哥顯然很不妥那個醫(yī)生，我可以理解。想必老大哥遇過一些不幸的事，從此對所有醫(yī)生都產(chǎn)生了恨意吧。剛才我們差點被環(huán)境所影響，希望各位能夠提起精神啊，我們手中的每一張票都能殺人?！?br/>
    這番話說得王楚直發(fā)抖，原來天底下的老師都如此，抓住要點，然后狠狠出擊。適才他們沒理由看不透情勢，或是自我麻痹，或是掉以輕心，總之這樣下去是不可能找出兇手的。

    郭格非的話來得很及時，簡直是當(dāng)頭棒喝。

    “說的不錯嘛，如此大義凜然地陳述廢話，我大概可以想象你是如何教書育人了。”教授王小明冷笑道，看來教育界的人往往會文人相輕。

    “哦？象牙塔待久了，是時候走出去了解真實的世界了。”郭格非反唇相譏。

    “哈哈，只會教學(xué)生考試的人也學(xué)會用反諷了嗎？”說這話的是教授旁邊的作家，“看看你們把修辭教成什么了？”

    “聽說中學(xué)教師是最虛偽的，當(dāng)然了，比演員差點。”作家旁邊的演員麥co也助攻。

    “哈，戲子加上知識分子?！眰€體戶高晉似乎想插只腳進來。

    高晉出手，企業(yè)家錢國雄和銀行家李誠紛紛加入舌戰(zhàn)，一時間長桌成了口劍唇槍之地。

    他們正吵得熾熱之時，天空響起聲音：“半小時已到，你們有一分鐘的時間投票。你們面前有臺平板電腦，一分鐘之內(nèi)輸入名字?！?br/>
    “?。繒r間好快?！蓖醭惑@，他們這一排還沒陳述呢。“怎么辦，怎么辦……”

    其他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拿起桌面的平板，開始輸入名字。

    “怎么會這樣……”王楚很無助，心里很犯難，“明明還有人沒說呢，他們卻投票了，是在已經(jīng)陳述的五個人中選呢，還是怎樣??？”

    這時，其他人皆已放下平板電腦。他們投完票了。王楚還沒開始輸入，不由得焦躁不安。“到底選誰啊，你能告訴我！”他在心里喊道。

    天空又傳來聲音：“由于有人得票超過一半，所以投票結(jié)束?！?br/>
    聲音剛落，一道光從天而降。王楚看見天空中降下的光，突然尖叫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