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有過未婚妻,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任疏原本要說明的,不過是他當(dāng)初搞丟顧烈電話號碼的原因,可是顧烈聽了,就只記住了“未婚妻”三個字,其他的,全不放在心上。
“有什么好說的,我連羅蘭長什么樣兒都不記得了。”見到顧烈有點在意,任疏興趣缺缺地解釋道:“再說我們也沒正式訂婚,就是爺爺跟羅蘭父母說好了,偏那死丫頭還愿意,根本沒人征求我的意見?!?br/>
提起所謂的訂婚,任疏也是火大。不管怎么說,訂婚這種事,當(dāng)事人的意見很重要吧。畢竟,要過日子的是他們哎。
事實上呢,羅蘭都打著他未婚妻的招牌在他們學(xué)校招搖了,任疏才從同學(xué)口中聽到這事兒,要他不生氣,根本是不可能的。
這就導(dǎo)致了任疏對羅蘭的印象,從一開始就很不好,就是那年的畢業(yè)旅行沒有遇上顧烈,他也會對這樁婚約反抗到底的。
結(jié)束婚約,固然是任疏的強烈意愿,不過婚約的問題解決了,就輪到任老爺子來解決他和娃娃了。
所以任疏很沒骨氣地跑了,跑到兩位外公家去避難。
為了協(xié)助他逃跑的事,陳毓和任敏還被任老爺子關(guān)了三天的禁閉。
不曉得陳紫君是怎么給兩位父親解釋任疏的事情的,反正在外公家,任疏沒有受到任何責(zé)難,待遇比起在家里的時候,好了十倍都不止。
不僅如此,陳逸和陸軒還親自出馬,搞定了超級難搞的任家老爺子,雙方和平協(xié)商,達成一致。即任疏凈身出戶,和任家再無瓜葛,作為交換條件,任老爺子不再干涉任疏以后的生活。
就這樣,任疏才勉強保住了娃娃,讓他能夠順利出生。
“敢情,我還得謝謝你爺爺了。要不是他老人家‘寬宏大量’,我家娃娃的小命就不保了?!鳖櫫椰F(xiàn)在相信,任老爺子不是個好惹的了。
“爺爺肯讓我生下娃娃,已經(jīng)是看在外公和媽咪的面子上,其他的,不能強求。”過去五年,不到萬不得已,任疏從來不向他們求助。
“你放心,你們家的事情我不會亂插手的。”征服任老爺子的計劃,還是推遲再進行吧,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小疏,我的假期還有三天,然后就必須回朔州了,你這幾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就請假陪我吧,我今年之內(nèi)都沒假期了。
“黎姐姐那邊,上部戲剛殺青,有后期制作要忙,暫時不會開新戲,別說三天,就是三個月我都有空。”居然就只有三天了,他們的每次見面,怎么都那么短暫呢,任疏的眼神,略微一黯。
“小疏,你該不是把拍戲當(dāng)成正業(yè)了吧?”顧烈沒有歧視影視工作者的意思,但是任疏和黎明雪他們拍的,并不是走商業(yè)路線的商業(yè)片,而是那種出于熱愛且針對特定群體的小眾作品。
這樣的片子,投資通常不大,收益也很一般,作為業(yè)余愛好,玩玩沒什么,不賠錢就很好,要是有錢燒的,賠著也是種樂趣,可是任疏把它當(dāng)成主業(yè),顧烈就有點搞不懂了,有這個必要嗎。
“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除了黎姐姐,都沒人肯讓我工作?!?br/>
幸好黎明雪是個善于經(jīng)營的,就算是小眾作品,收益也沒有顧烈想象的那么慘烈,開給任疏的工資也還可以。要不然,就憑任疏每年兩、三部戲的工作量,他連付房租的錢都不夠,就更別說吃飯了。
“怎么會這樣?不可能一樣工作都找不到啊?!鳖櫫液喼彪y以置信,到底是任疏太奇葩,還是他的老板用人要求太高。
“我真的找不到?!比问锜o奈搖頭,“這年頭的用人單位,招人都是先看文憑,沒有本科以上學(xué)歷,報名的資格都沒有?!?br/>
“你沒上大學(xué)?不會是你爺爺不讓吧……”不可能啊,那年在亞沙的時候,任疏還說他開學(xué)后會去明陽大學(xué),怎么后來沒去呢。
“就是爺爺,他和明大打招呼了,說我不是任家的人,不能享受特殊待遇?!泵麝柎髮W(xué)是國內(nèi)最好的大學(xué)之一,能上明大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特別會讀書的,一種是家里特別厲害的,要么有錢要么有權(quán)。
任疏從來就不是第一種,現(xiàn)在也不是第二種了,偏偏他填志愿的時候沒考慮過意外情況,就只填了明大的經(jīng)濟管理系,其他的學(xué)校和專業(yè)壓根兒沒填,一旦特招沒了,落榜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爺爺夠狠的啊。”顧烈由衷感嘆,對任老爺子佩服莫名。
在華國,讀書不是個很費錢的事情,從幼兒園到高中,學(xué)雜費全免,到了大學(xué),學(xué)費雖說是要收了,但是學(xué)校的各種獎學(xué)金、助學(xué)金比例還是很高的,稍微成績好點,讀書真的不費錢。
但是任疏很倒霉,他的高中已經(jīng)畢業(yè)了,不再享受免費讀書的待遇,大學(xué)又沒考上,要是復(fù)讀的話,補習(xí)班可沒有免費的。
從任家搬出來的時候,任疏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沒帶,他臨時租的房子,還是陳毓和蘇雅的零花錢給湊的房租。
復(fù)讀這種高投入低收益的高難度問題,從來就不在任疏的考慮范圍,怎么把自己和娃娃喂飽才是最重要的。
可就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對當(dāng)時的任疏來說,都是很不容易的。
他沒有文憑,找不到輕松些的技術(shù)活兒,他也沒成年、還懷著孩子,想下苦力都沒人敢要,完全陷入坐吃山空的境界。
要不是政府為了保障祖國的花骨朵兒健康成長,對低收入的孕夫孕婦有生活上的補貼,任疏能把自己和娃娃活活給餓死。
任意出生以后,任疏也嘗試過去找工作,同樣舉步維艱。
倒不是說任疏不能吃苦什么的,需要高學(xué)歷的工作,他有自知之明,不會主動上門碰壁,可那些對學(xué)歷沒有高要求的工作,他是不會輕易放棄的,更不會有什么放不下面子之類的想法。
可就是這樣,任疏也沒有一樣工作是能夠做長久的。
有些是因為工作時間和照顧孩子沖突,娃娃年紀(jì)小,不夠上幼兒園,任疏也沒錢請人照顧孩子,兩廂權(quán)的結(jié)果,只能是兒子優(yōu)先;
有些則是任疏漂亮的臉在找麻煩,為了掙錢,任疏對工作的性質(zhì)不是很挑,只要不賣身,其他都好說,但是他的臉太招人了,經(jīng)常惹到些不該惹的人,任疏又不是個脾氣好的,從來只有他調(diào)戲別人的,怎么能被人調(diào)戲,他身手好,吃虧倒是不會,但是工作丟掉就很正常了;
還有些就是他的身份帶來的麻煩,任家大少哎,就是被趕出家門也是任家的人,不是每個小老板都有勇氣把任家的大少爺當(dāng)小工來用的,用不起只好婉言辭退,氣得任疏只能在心底罵人,恨不得改名算了。
總之,在碰到黎明雪之前,任疏換過不下十個工作,平均工期不超過兩個月,經(jīng)濟損失慘不忍睹。
給黎明雪拍戲,任疏不用很忙,照顧兒子完全有空,收入也還可觀,在娃娃的奶粉、尿布都由國家承擔(dān)的情況下,足夠他們父子生活了;而黎明雪會找到任疏,則是看上了他的臉,主演不夠美型,劇情再好也沒用啊,至于演技,湊合能用就行,真要演技好的,人家就拍各種偶像劇、言情劇、家庭劇去了,誰還跟她混啊。
所以任疏和黎明雪,算得上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小疏,你有沒有想過,重新回學(xué)校念書?”要是任疏的演技夠好,顧烈會直接建議他進軍演藝圈,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完全靠臉吃飯。
但是看過任疏的所有作品之后,顧烈放棄了這個想法,任疏拍的戲,最能看的就是顏,其他的馬馬虎虎,演員這行飯,他吃不了。
“為什么,現(xiàn)在這樣不好嗎?”且不說和那些十七八歲的小孩子呆在一個班里有多丟人,就說他的成績,任疏也對復(fù)讀這事兒沒信心。
“青春飯不是能吃一輩子的,你總得想想以后吧?”顧烈收入不低,絕對養(yǎng)得起老婆和兒子,但他相信,那樣的生活不是任疏想要的。
“這個事稍后再說,你先讓我想想吧?!比问瑾q豫了會兒,始終沒能做出決定,“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起床做飯,我肚子餓了?!?br/>
“你繼續(xù)想,我先去做飯了?!鳖櫫业拇蛩闶?,在他離開明陽之前,先把任疏塞到補習(xí)班去,也不曉得他的基礎(chǔ)怎么樣,要不要請個老師單獨補課。顧烈越想越黑線,莫名地,他有種在養(yǎng)兒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