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謝淵每天早上四點起床以后，紀(jì)瑞就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放棄了做早飯表孝心的計劃，每天捧著管家伯伯自掏腰包給她買的手機追劇，光視頻網(wǎng)站的會員都辦了三個——
當(dāng)然，她在這個時代沒有身份證也沒銀行卡，辦不了手機卡，只能讓管家伯伯代充。
今天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夜晚，紀(jì)瑞洗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澡，換上普普通通的睡衣，下決心放棄熬夜睡一個普普通通的早覺。
結(jié)果剛關(guān)上燈，敲門聲就響了。
紀(jì)瑞只好又把燈打開，跳下床跑去開門。
“小叔叔？”她看到外面的人，臉上難掩驚喜，“你回來啦！”
“我好像每天都回來?！敝x淵神色淡淡。
紀(jì)瑞笑嘻嘻靠在門邊：“是哦，有幾次我都聽到你回來的動靜了，但是怕打擾你休息，就沒去找你?！?br/>
是怕打擾他休息，還是怕耽誤自己追?。恐x淵都懶得拆穿她：“周日有空嗎？”
“有，”紀(jì)瑞不明所以，“我每天都有空?！?br/>
謝淵掃了她一眼：“行，等著吧，那天帶你去個地方?！?br/>
紀(jì)瑞眨了眨眼睛：“去哪里？”
謝淵玩味地笑笑，扭頭走了。
因為他這一笑，紀(jì)瑞接連忐忑了幾天，終于熬到了周日晚上。
不知道謝淵要帶自己去什么地方，紀(jì)瑞蹲在衣帽間里研究半天，最后在不多的選擇里挑了一條中規(guī)中矩的連衣裙，綁了個蝴蝶結(jié)高馬尾。
自從穿越到這個時代，她還是第一次不穿睡衣出現(xiàn)在人前，管家頓時眼睛一亮：“瑞瑞小姐真是太漂亮了！”
“謝謝管家伯伯，”紀(jì)瑞不好意思地笑笑，蹦蹦跳跳到謝淵面前，“小叔叔，穿這件可以嗎？”
謝淵不置可否，倒是旁邊的蔣格拿出一個購物袋：“裙子很漂亮，只是不好意思紀(jì)小姐，謝總給你另外準(zhǔn)備了衣服。”
“小叔叔也太貼心了！”紀(jì)瑞一臉感動，接過衣服就跑屋里換去了，絲毫沒注意到蔣格同情的目光。
五分鐘后，紀(jì)瑞開開心心出來了：“小叔叔，我們是要去運動嗎？”
謝淵沒有回答，拄著手杖往外走去。
沒聽到答案，紀(jì)瑞撇了撇嘴，一回頭就對上了管家微妙的眼神。
“我這衣服……有什么不對嗎？”紀(jì)瑞斟酌開口。
“沒什么不對，”蔣格推著她往外走，“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出發(fā)了。”
“等、等一下……”
紀(jì)瑞稀里糊涂地被他推著往外走，直到走進亮著路燈的院子里，才漸漸有點心慌。
“蔣叔，”看著前面走路時身形微微不穩(wěn)的謝淵，紀(jì)瑞壓低聲音問，“小叔叔待會兒不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把我扔了吧？”
“叫哥?！笔Y格糾正。
紀(jì)瑞利索改口：“哥！”
“不會?！边@是對她上一個問題的回答。
紀(jì)瑞聞言正要松一口氣，就聽到蔣格繼續(xù)道：“但比那個還糟?！?br/>
“……什么意思？”紀(jì)瑞沒松完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蔣格推了一下眼鏡：“你很快就知道了。”
紀(jì)瑞：“……”
本來就忐忑，跟他聊幾句后更忐忑了。好在紀(jì)瑞沒有忐忑太久，大長臉的大奔就停在了酒吧一條街上。
“穿運動服……上酒吧？”紀(jì)瑞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點懷疑人生。
謝淵：“嗯，這個年代流行這個?！?br/>
“……少唬我，要真流行這個你干嘛不穿運動服？”紀(jì)瑞一秒拆穿。
謝淵喉間溢出一聲輕笑，狹長的眼眸隱有波光，隨意地掃了她一眼。
紀(jì)瑞默默咽了下口水，捧臉：“小叔叔，你長得真好看?！?br/>
謝淵直接無視她的吹捧，抄起手杖下車了。
“祝你好運。”蔣格穩(wěn)坐副駕駛。
一只腳已經(jīng)邁到車門外的紀(jì)瑞頓了頓：“你不下來嗎？”
“我還沒吃晚飯，去附近吃碗拉面?！笔Y格回答。
我也想吃拉面……紀(jì)瑞扯了一下唇角，老老實實下車了。
不管是過了十年還是二十年，娛樂一條街永遠是一個城市最紙醉金迷的地方，才晚上八點多，大街上已經(jīng)停滿了各種豪車，成群結(jié)隊的俊男靚女嬉鬧笑罵，時不時還會生出一點小沖突。
而一片熱鬧中，謝淵還穿著白天去開會的西裝，里面的襯衣依然板正挺立，只克制地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他就站在巨大的燈牌下，手里的紫檀手杖泛著幽幽的光，明明才二十七歲，卻像一個舊時代的紳士，不經(jīng)意間被遺落在過去的時光里。
紀(jì)瑞三兩步跳到他面前：“小叔叔，我們?nèi)ツ?？?br/>
“等著，”謝淵垂眸看向她，“有人來接?！?br/>
紀(jì)瑞答應(yīng)一聲，老老實實等著了。
一分鐘過去了，謝淵：“走吧?！?br/>
“去哪？”紀(jì)瑞四下張望，找來接他們的人。
謝淵：“回家?！?br/>
紀(jì)瑞：“？”
剛稀里糊涂地跟著走了幾步，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跳出個人，對著謝淵點頭哈腰：“謝總，謝總真是好久不見，李總等候您多時了?！?br/>
謝淵冷眼：“帶路?！?br/>
“是是是，這邊請?！蹦侨粟s緊去前面帶路。
紀(jì)瑞跟著往酒吧里走，一進門就險些被巨大的音量轟個跟頭，再看謝淵也是眉頭緊蹙，顯然是不喜歡這種地方。她眨了眨眼，默默蹭到謝淵身側(cè)，謝淵察覺到有人靠近，只是隨意睨了她一眼。
她討好笑笑，假裝沒看到他眼底的警告。
進了門，穿過熱鬧的散座，又經(jīng)過一個個包間，最后乘上電梯，等電梯門再次開啟的時候，他們已經(jīng)到了三樓，耳邊總算清凈不少。
帶路的人領(lǐng)著他們一直往前走，快到最后一個包間時，對謝淵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一溜小跑先進了屋。
“靠，不是跟你說要多晾他一會兒嗎？你怎么現(xiàn)在帶他進來了？”
屋里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紀(jì)瑞下意識看向謝淵，謝淵卻是一臉淡定。
“不帶進來不行呀，謝總當(dāng)時都要走了……”
“才等幾分鐘啊就沒耐心了，還登門道歉呢，一點誠意都沒有。”
登什么門？道什么歉？紀(jì)瑞隱約想到了什么，卻還有些迷糊。
“走吧?！敝x淵先一步推門進去，紀(jì)瑞見狀也趕緊跟了過去。
幾乎是進門的一瞬間，紀(jì)瑞就看到了對面沙發(fā)上的男人，理著寸頭，雙目如鷹，鼻梁高挺，一身的混不吝氣質(zhì)……
“李叔！”紀(jì)瑞突然激動。
一屋子二世祖，因為她這一嗓門全都愣住了，正在唱歌的人也下意識按了暫停，一時間屋里寂靜落針可聞。
李亦騁看見謝淵來了，正要開口譏諷兩句，結(jié)果被她的動靜嚇一跳，一臉莫名地反問：“你誰??？”
“李叔嗚嗚……”穿越以后第一次見到認識的人，紀(jì)瑞眼角都快紅了。
謝淵淡定薅著她的衣領(lǐng)，把她薅回去：“見笑了?！?br/>
“你等會兒……”李亦騁突然起身，一米八五左右的大高個就算站在謝淵面前，也絲毫不顯遜色，“我怎么看她這么眼熟，她不會就是那個偷我發(fā)財樹的人吧！”
“你沒見過她？”謝淵反問。
李亦騁想起那天的事就氣惱：“公關(guān)部報的警，我當(dāng)時忙著處理爛攤子，哪有功夫管一個小賊！”
“哦，就是她。”謝淵淡定承認。
李亦騁：“……”
紀(jì)瑞干笑，已經(jīng)知道謝淵帶自己干什么來了：“不好意思啊李叔，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商場?！?br/>
“你叫誰叔？”李亦騁炸毛，“老子有那么老嗎？”
“認識一下，這是我侄女，你要是不想讓她叫你叔，叫哥也行?！敝x淵再次插話。
紀(jì)瑞從善如流：“哥！”
“草，你們占誰便宜呢，”李亦騁黑臉，這才想起正事，“謝淵，既然是你侄女偷我的發(fā)財樹，害我推遲快一個月才開業(yè)，損失了幾百萬的營業(yè)額，我不管是不是你指使的，這賬算到你頭上你也不虧吧？”
“我給你補上?！敝x淵站累了，繞過茶幾到沙發(fā)上坐下，順便使喚旁邊的二世祖給他倒杯水。
李亦騁瞇起眼睛，警告地看向二世祖，大有他敢照做就把他一腳踹出去的意思。
二世祖心里叫苦不迭，本來就李家和謝家哪個都惹不起，要不是李亦騁為了多找?guī)讉€人看謝淵的笑話，點名道姓讓他過來，自家跟李家又有項目在合作，他根本就不會冒著得罪謝淵的風(fēng)險過來，結(jié)果屁股還沒坐熱，就成了這兩位爺打擂臺的目標(biāo)了。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后求救地看向其他二世祖，其他二世祖還他一個同情的目光，然后各自望天，假裝無事發(fā)生。
……看來今天必須得罪一個了。他牙一咬心一橫，正要干點什么，紀(jì)瑞突然拿起一個空杯子，給謝淵倒了杯水。
“小叔叔，喝水?！奔o(jì)瑞一臉乖巧。
什么叫仙女下凡！什么叫普度眾生！要不是場地不合適身份不合適年齡不合適，二世祖都想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了。
沒在倒水的事上較出個高低，李亦騁嘖了一聲，一只腳踩在了茶幾上，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我稀罕那點錢？謝淵，道歉要有道歉的態(tài)度，你如果還這么囂張，那我們就沒必要再談了，你秘書給我打電話求撤案的那段錄音，明天就會出現(xiàn)在各大網(wǎng)站的頭條上?！?br/>
“你還錄音了？夠無恥啊?！敝x淵抬眸。
李亦騁勾唇，頗有點亦正亦邪的氣質(zhì)：“對付你這種無恥的人，就得無恥一點?！?br/>
謝淵輕嗤一聲，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說吧，你要我怎么道歉？”
李亦騁看到他這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就氣得牙癢癢，但一想到待會兒要做的事，當(dāng)即笑了一聲，直起身退后兩步拍了拍手。
房門突然開了，七八個服務(wù)員魚貫而入，很快就在茶幾上擺了二十多個杯子，每個杯子里都倒?jié)M了洋酒。
紀(jì)瑞看到這陣勢，眼皮頓時跳了跳。
“喝吧，”李亦騁抬起下頜示意，“喝完了，后天再去給我剪個彩，咱們這事就了了。”
“這么多酒，會把人喝壞的?！奔o(jì)瑞眉頭皺了起來。
李亦騁勾唇：“心疼了啊小妹妹，這才哪到哪，你小叔叔能喝著呢?！?br/>
“再能喝也不行，這太多了，把人喝出毛病了，還怎么給你剪彩?！奔o(jì)瑞不高興了，遇到親人的欣喜也散個干凈。
李亦騁沒興趣跟小孩討價還價，直接看向謝淵：“能喝嗎？”
“能?！敝x淵輕啟薄唇。
紀(jì)瑞急了：“小叔……”
“做錯了事，就得認?！敝x淵說著，端起一杯酒。
紀(jì)瑞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到大身邊最多的就是二世祖，年輕氣盛時鬧出多大事的都有，此刻一看謝淵也跟著胡鬧，當(dāng)即著急地抓住他的手腕。
“小叔叔你不能喝！”她嚴肅阻止。
謝淵：“我不喝?！?br/>
紀(jì)瑞：“……啥？”
李亦騁也皺起眉頭：“謝淵你什么意思？”
“我能喝，但我不喝?！敝x淵無視李亦騁，好整以暇地扯開紀(jì)瑞的手，順便把酒杯塞到她手里，把跟李亦騁說過的話又說一遍，“做錯了事，得認?！?br/>
紀(jì)瑞：“……”
其他人：“……”
樓下大廳里勁爆的音樂聲還斷斷續(xù)續(xù)從門縫里擠進來，門內(nèi)卻是一片詭異的安靜。
在一眾石化的人里，紀(jì)瑞艱難開口：“你讓……我喝？”
“不然呢？”謝淵揚眉，“我明天還要去總部開會，不能喝酒?！?br/>
紀(jì)瑞：“……”
其他人：“……”
更詭異的安靜后，李亦騁炸了：“謝淵你還是不是人，你讓你侄女喝酒？！”
其他人被他這么一吼，也跟著反應(yīng)過來，紀(jì)瑞剛才幫過的二世祖也趕緊道：“是呀謝總，這這這不太合適吧，你侄女還是高中生吧，這還穿著校服呢，明天周一還得上學(xué)……”
“不合適不合適，小姑娘哪會喝酒?！?br/>
“謝總還是別開玩笑了?！?br/>
眾人七嘴八舌，謝淵卻一臉平靜，等他們都閉嘴后才慢悠悠道：“不能因為她是未成年，就把她做的錯事一筆帶過，我今天如果幫她承擔(dān)了處罰，那她下次再犯怎么辦？”
校服、未成年、高中生……紀(jì)瑞眨了眨眼睛，謝淵平靜和她對視。
三秒之后，她紅著眼圈接過酒杯：“小叔叔說得對，是我不好，我不該貪玩，我該受到懲罰。小叔叔，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不要把我趕出去，我爸媽現(xiàn)在不管我，爺爺也不要我，如果你也要把我趕出去，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br/>
小姑娘皮膚白皙素面朝天，一雙漂亮的眼眸淚盈盈的，在場的人都自認夠狼心狗肺了，可看到她這么可憐的樣子，都有些不落忍。
紀(jì)瑞哽咽一聲，端著杯子來到李亦騁面前：“李總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該因為貪玩就綁架你的發(fā)財樹，這杯酒我先干為敬……”
說著話，她就要把酒一飲而盡，結(jié)果手剛動了動，李亦騁就不耐煩地把杯子奪走了。
“敬什么敬，我李亦騁再畜生，也不至于為難你一個未成年。”李亦騁不耐煩地看了謝淵一眼。
紀(jì)瑞無措地看向謝淵：“小叔叔……”
“別叫我，跟李總要那段音頻?！敝x畜生不為所動。
“李總……”紀(jì)受氣包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李亦騁罵了一聲臟話，當(dāng)著他們的面把音頻刪干凈了。
“行了，這事兒算結(jié)束了，謝淵你要是敢再為難她，小心我告你虐待未成年！”李亦騁咬牙威脅。
謝淵淡然起身，拄著手杖不緊不慢往外走，經(jīng)過紀(jì)瑞身邊時冷淡開口：“還不走？”
“走，這就走。”紀(jì)瑞揉了揉眼睛，又一次看向李亦騁，“謝謝李總?！?br/>
“趕緊回去吧，他要是為難你，你就跟我說?！崩钜囹G皺眉道。
紀(jì)瑞點了點頭，乖乖跟著謝淵離開了。
這倆人走了之后，屋里再次熱鬧起來，紛紛指責(zé)謝淵拉一個未成年高中生來平事兒的行為不地道，簡直是禽獸不如，李亦騁冷笑一聲，反問他們：“這么多話，剛才怎么不說？”
眾人訕訕，趕緊把話題扯開了。
李亦騁扯了一下唇角，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謝淵什么時候多了個這么大的侄女？
酒吧里氛圍熱烈，音樂聲也震得人心臟發(fā)麻，紀(jì)瑞亦步亦趨跟在謝淵身后，一出酒吧大門就立刻控訴：“小叔叔你也太不地道了！拉著我來擋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萬一我腦子一糊涂沒配合好，咱倆還能平安出來嗎？”
“這點事都配合不好，我還要你干什么？”謝淵反問。
紀(jì)瑞表示不認同：“你思想有問題，哪有養(yǎng)孩子養(yǎng)得這么功利的?！?br/>
謝淵懶得理她，四下看了一圈沒找到自己的車，索性掏出手機要給蔣格打電話，結(jié)果手機一片漆黑。
沒電了。
他抬眸看向紀(jì)瑞。
“干嘛？”紀(jì)瑞歪頭。
“手機?！?br/>
紀(jì)瑞：“我沒帶?！?br/>
謝淵：“……”
“我沒這個年代的身份證，辦不了電話卡，平時只能聯(lián)WiFi用，所以沒帶出來?！奔o(jì)瑞解釋。
謝淵盯著她看了許久，確定她沒有撒謊后，面無表情把自己的手機裝回口袋。
“蔣叔去吃拉面了，應(yīng)該很快就回來了?！奔o(jì)瑞又道。
謝淵掃了她一眼，表示聽到了。
大概是沒想到他們倆這么快就能脫身，蔣哥這頓拉面吃得格外久，夜色越來越深，名叫‘夜色’的酒吧也越來越火爆，不管是舊時光的紳士謝淵少爺，還是一身高中校服的紀(jì)瑞小姐，都是外貌足夠亮眼的存在，兩人站了半個小時，搭訕的人都來了五六波。
“他這個月的獎金別想要了。”謝淵面無表情地靠在酒吧門口的石獅子上，西裝上蹭了一層灰。
紀(jì)瑞看一眼他的西裝，突然跑回了酒吧里，謝淵眼眸微動，對她要去干什么并不感興趣。
兩分鐘后，她拖著兩把椅子回來了。
“小叔叔，我們坐著等吧！”紀(jì)瑞發(fā)現(xiàn)他在看自己，當(dāng)即元氣滿滿道。
謝淵眉頭微皺，薄唇也抿成了凌厲的線，顯然心情非常不好，紀(jì)瑞仿佛沒看出他的情緒，熱情滿滿地拉著他坐下了。
雖然坐在酒吧門口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柔軟的有靠背的椅子，還是有效地讓謝淵眉間的川字淡了不少。
“小叔叔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會認識李叔嗎？”紀(jì)瑞主動搭話。
謝淵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手杖柄頭：“你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了，認識個李亦騁有什么可奇怪的，怎么，他也是你叔？”
“嗯，一個暴脾氣怪叔叔，以前總是欺負我，沒想到年輕的時候更渾?！奔o(jì)瑞回答。
謝淵對她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事不感興趣，垂著眼眸沒再接話，紀(jì)瑞也不在意，自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說到累了才發(fā)覺他已經(jīng)很久沒理自己了，頓時有點不滿：“小叔叔，你都不能稍微敷衍我一下嗎？一個人說話很累的?！?br/>
“那就閉嘴?！敝x淵面無表情，被她吵得頭疼。
“不行，人長了嘴就是要說話的了，”紀(jì)瑞在旁邊哼哼唧唧，“聊聊啊聊聊啊，你想聊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謝淵抬眸。
見他肯理自己了，紀(jì)瑞立刻點頭：“什么都行！”
“行，”謝淵把手杖放平在自己的雙膝上，雙手交疊心平氣和，“那我們就聊聊你最近一個星期每天風(fēng)雨無阻雷打不動去誠然百貨投訴趙小雨的事?！?br/>
紀(jì)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