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馨兒欣喜萬分,但很快又冷靜下來,因為有前車之鑒,她此刻變得格外小心,四下觀察者,怕有什么機關(guān)暗器。
但見大殿呈八角形,屋頂呈圓形,全數(shù)方石壘砌,數(shù)十級臺階環(huán)繞大殿向下延伸,神木祭壇與階梯之間是一可容納百余人的八角形平臺,大殿里面陳設(shè)簡單,滿地灰塵,除了祭壇正中承載昆侖神木的巨大碟狀底座和屹立墻邊的八座銅鐵打造的已見斑駁的人首蛇身燈展,沒有一件多余的東西,不知是千百年歲月的侵蝕讓其他用作祭祀的物件化為了塵埃,還是空前的災(zāi)難被人搶掠一空。地面覆蓋厚厚的塵土,讓人感到空氣的暈嗆,可想而知這50年萊除了師傅與自己為同樣的目的而來過這里,這里就是無人膽敢進入的禁區(qū)。到底是什么力量在保護這里,李馨兒一時也想不出來了。
她沿著大殿的邊緣將所有的燈盞全部點燃,不知燈內(nèi)的油料是什么材質(zhì),千百年后依然可以使用。在點燃燈盞的過程中她有意無意中發(fā)現(xiàn),大殿周圍石壁上雕刻著許多圖形以及奇怪的符號,她料想這應(yīng)該是千萬年前無憂城人的文字,她就趁勢用袖口將覆蓋上面的塵土彈下,文字漸漸清晰,她仔細分別半天也不得要領(lǐng),只好努力去識別那些栩栩如生的浮雕壁畫。
這些浮雕好像是在記錄整個城市的產(chǎn)生、興起、繁榮,還有一面墻壁是空的,李馨兒料想那一定是還沒有來得及刻繪,整個城市就遇到了滅頂之災(zāi),而那些刻繪的圖案無不與昆侖神木有關(guān)。
第一幅圖畫刻繪的相當簡單,但刻繪的形象卻是惟妙惟肖。那應(yīng)當還是洪荒時代,一株巨大的發(fā)著光的神樹屹立在正中央,一位手持權(quán)杖的長須老者站在神木的旁邊,四下里跪滿了無數(shù)的善男信女,他們有的看著地面,有些微微抬頭看著老者。李馨兒不知道老者的來歷,也只能繼續(xù)看去。
第二幅圖畫依舊是以神木為中心,長須老者依舊拄著權(quán)杖站在神木的旁邊,這時他的身邊已經(jīng)站立了三個衣著刻繪稍顯復(fù)雜的身影。周圍的人們已經(jīng)不再跪拜,而是開始了城池的建造。
第三幅圖畫,神木已經(jīng)看不到了,畫面中央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神廟樣式的建筑。李馨兒感到這座建筑好像很是熟悉,想罷就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再繼續(xù)看下去,長須老者已經(jīng)躺在殿前一個長條形的物件之上,不知是石板還是其他的什么東西。城市已經(jīng)初有雛形,但已經(jīng)沒有勞動的人群形象,七八個人形舉著火把站在老者身邊。
第四幅圖畫,依舊以神殿為中心,四個人形抬著長須老者走在神殿的石階上,十幾個舉著火把的人跟在后面。其他的刻繪沒有變化。
第五幅圖畫,還是以神廟為中心,周圍聚集著各樣的人們,有些人站立,有些人匍匐跪拜,這幅圖畫的服裝刻畫得比上述幾幅畫都要復(fù)雜,周圍城市的建筑已經(jīng)趨向成熟。李馨兒仍然感覺到有哪些地方與全面的畫有所不同,她仔細的對比著,那就是神殿外八角形的水井。
第六幅圖是一面巨大的地圖,那是整個山谷及城市的詳細地形圖,她仔細看著尋找著自己的位置,在城市正中有一個八角形的建筑,那就應(yīng)當是這神殿。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
當李馨兒走到第七面墻壁時,去除了墻面上的塵垢,卻不見任何文字圖畫,這是一面空墻。
李馨兒走完了這一圈,她又重新回到了石門前,聽到外面依舊是那些惡族怪物嘈雜嘶吼混雜著各種鐘鼓的敲擊聲,習(xí)慣已經(jīng)讓她不再感覺害怕,整個大殿似乎存在某種神力,讓外面的妖邪害怕而不敢上前。
李馨兒只覺得腦中千頭萬緒,讓她一時理不清線索,她干脆再次坐倒在石門前,閉上眼晴思索著,分析著眼前的情況:那口井,那口能帶她回到河西走廊荒漠的井到底在什么位置?她回想著進入大殿之前自己所經(jīng)歷的經(jīng)歷,但她好像一直沒有看到過井,難道是黑夜掩蓋了一些原本白天才能見到的東西嗎?以自己的目力,應(yīng)該不至于如此吧!
她起身再次走到第五面墻上去看壁畫上雕刻的那口八角形的井?明明就在那里呀,在神殿旁邊。剎那間她好像又覺著自己遺漏了什么,那就是方向。
如果自己的方向感一直沒有錯的話,她是自城墻東南角一處城墻坍塌處入城的,自東南向西北斜插到大殿前的主路上,如中原文明一樣,這里的建筑風(fēng)格同樣是坐北朝南,并且北極星也在自己的正北方向。想到這里,李馨兒再次走到刻繪著地圖的地方去辨別方位?,F(xiàn)實中四周破敗的建筑已經(jīng)不能再去做標志物,也只能以那條寬闊的街道做參考,她此時發(fā)現(xiàn)八角井附近的房舍是連成一片的,那就是意味著神廟并非自己先前先入為主的那樣在一個十字的交匯處,而是個丁字。
為了驗證這種設(shè)想她又走到了第六幅圖,那應(yīng)該是整個城市修建完畢,居住在這里的人們繪制的一張地圖。恰恰如此,因為忘憂城獨特的地形它只設(shè)置了三座城門。一橫一豎兩條主干道交匯于神殿,恰是一個丁字。
李馨兒料想如果八角井在神殿后方,就是神廟被惡族妖怪包圍,飛身過去也并非難事,只要怪物們不敢靠近神殿,她就有回旋的余地。只要飛身掠上屋頂,從屋頂走到神殿對面,看準水井,待到月入中天,井內(nèi)石門大開,就動用輕功,飛身入井中,趕緊逃出這萬魔當?shù)赖膷{谷,趕緊回到洛陽好去救人。
李馨兒想到這里,俏麗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起了一下,料想師傅上次前來必定是沒有看過墻上的壁刻,所以行動倉促,才會寡不敵眾,受到重創(chuàng),而此時自己的計劃調(diào)理清楚,不覺得胸有成竹起來。
李馨兒慢步走下了階梯,走到了神木面前,只覺得身體溫暖無比,想來這就是神木特有的力量,而那些長在樹身上的九轉(zhuǎn)續(xù)命草則發(fā)出冰藍色的耀眼光輝。
前路的疏忽依舊記憶猶新,面對近在咫尺的仙草李馨兒反而不敢大意了,具有美麗誘惑的物體背后總是隱藏著無形的危機。想到這,李馨兒將伸出的玉手又收了回來,仔細的觀察著周圍的每一寸環(huán)境,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她又圍著神木轉(zhuǎn)了起來,每走一步她都注意著周圍的變化,直到她站立在神木的背后,突然發(fā)覺腳下磚石發(fā)出的回聲輕靈而悠遠,她停立了下來。又重新踩踏了一下,依舊如此。
李馨兒想到了第三幅壁畫與第四幅壁畫,心念一轉(zhuǎn),這里應(yīng)該不只是供奉神木的祭壇,而它還應(yīng)當埋葬著一位先賢,只是不知道先賢的來歷。李馨兒此次前來只為救人群,并不想要打攪先人的長眠,就此走了過去。
一圈走完,李馨兒回到了起先來到的位置。她學(xué)著夢中無憂城居民的禮儀向神木拜了一拜,默默許愿說:“謝謝神木救鏡月一命,此生無以報答,來生愿做神木身前一株小草,陪伴報答神木?!贝嗽挷恢行倪€是無心,神木的光輝變幻了一下。李馨兒說完就起身抬手向神木下的九轉(zhuǎn)續(xù)命草探去,從神木上拔下了一根仙草,放入腰間的錦囊里,但見神木散發(fā)的光芒再次忽明忽暗了幾下,就又恢復(fù)如常,仿佛有知覺一般。
李馨兒估計著時辰差不多了,走到大殿石門前,從地上撿起了細柳長劍,將門閂取下,深吸一口,眉宇間擰了一下,就用力將石門拉開一條剛好容納一人通過的窄隙。
秀步走到門外,眼前的景象讓李馨兒瞪大眼睛,咽了一口口水。眼前的惡族越聚越多,眼前的街道上的惡鬼簡直看不到邊際,她無法想象原本空曠的古城里到底隱藏著多少精怪,他們丑惡的面孔扭動著,對著李馨兒獰笑著嘶嚎著,張牙舞爪,好似李馨兒就是今日的祭品一般,他們就像是專門來享受這百年一次的群魔盛筵的。李馨兒想到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跑進大殿的尸骨,心中暗感慶幸,她想如果不是師傅這些年來對自己嚴苛到骨子里的訓(xùn)練,自己也許已在神殿之前被這些惡族怪物分食了,想到這里倒吸一口冷氣。
她又抬頭看天,滿天繁星,月明如洗,深深提起一口氣,縱身一躍,中途借助了一下墻面,就站在了祭壇穹窿樣的殿頂上。她掃視了一下四面八方,數(shù)不清的火把,數(shù)不清的怪臉,山呼海嘯般的嘶叫,她已經(jīng)不再在乎這些了,如此可怖的景象今日見得太多,她心中已然麻木。當她走到大殿背后時。眼前的情況讓她一下子癱倒了下來,滿眼淚珠帶著無限的絕望,口角鼻子抽動了幾下。
那八角的水井還在,但周圍坍塌的巨石已經(jīng)將它的井面封得是嚴嚴實實,幾個惡族怪物正站在覆蓋井口的石頭上舉著火把和武器“嗷嗷”亂叫。眼看時間將至,既救不了鏡月,自己已然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