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也是你們兩個寫的？”索墨菲爾德皺眉問道。

    “這份完全由海因里希執(zhí)筆?！迸堇忉尩溃骸昂Ｒ蚶锵ＵJ為百科全書上的文章應(yīng)盡可能簡單，所以單獨準備了這一份，請老師做最后定奪。”

    盧格安笑著點點頭，沒有一點心理壓力。

    對他來說，其實是否采納并不重要。說到底，還是因為盧格安對相對論興致缺缺。

    索墨菲爾德沉吟許久，最終搖搖頭。

    “你的膽子太大了，海因里希，脫離數(shù)學(xué)的物理理論和童話書沒有差別。”

    “所以它通俗易懂?！?br/>
    盧格安無奈地聳聳肩，他也想兼顧數(shù)學(xué)嚴謹性和知識的趣味性，但這是不可能的。

    就像后世霍金大師在《時間簡史》里所說的：我只要在這本書里加入一個公式，它的銷量就會減半！

    索墨菲爾德點點頭，他不否認這篇文章的精彩，無論有沒有物理基礎(chǔ)的人，都能無障礙閱讀。

    但是從學(xué)術(shù)的角度看，過多的主觀猜想和形而上比喻，讓它失去了應(yīng)有的嚴謹。

    泡利的文章有理有據(jù)，系統(tǒng)嚴謹，任哪個學(xué)者看了都會稱贊；但盧格安的觀點也不無道理，哪個學(xué)物理的會去百科全書上找理論呢？

    對這兩篇各有所長的文章，索墨菲爾德很糾結(jié)。

    心思縝密的盧格安一眼就看出了教授的猶豫不定，他拿出煙盒，很識相地給教授遞上一根。

    索墨菲爾德深吸一口香煙，煙霧暫時遮住了眾多繁雜的念頭，讓他能冷靜下來思考。

    突然，索墨菲爾德靈光一閃，一個絕佳的主意浮現(xiàn)腦海。

    “兩位先生，我的導(dǎo)師曾經(jīng)告訴我一個道理：不要浪費時間去思考答案，花越多時間思考怎么去回答，就越不可能得到真相?！?br/>
    盧格安和泡利面面相覷，不明白索墨菲爾德突如起來的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看著滿臉不解的兩人，索墨菲爾德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泡利，海因里希，你們?nèi)ミ^柏林嗎？”

    ******

    翌日，1919年4月1日，慕尼黑火車站。

    盧格安拎著行李箱，來到月臺旁的售票口。

    “兩張去柏林的車票?！?br/>
    “往返票嗎？”

    “單程?！?br/>
    “21馬克80芬尼，就在這個站臺，10分鐘后開車?！?br/>
    “這是22馬克，不用找了?！?br/>
    拿著新買的兩張車票，盧格安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同伴。

    “教授的做法太狡猾了?！迸堇瑯恿嘀渥?，滿臉不爽地抱怨著。

    盧格安則聳聳肩：“但這也不失為是一種有效的解決策略，至少對教授來說是的?！?br/>
    索墨菲爾德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我無法做出選擇，那就干脆去找一個更有資格的人，讓他來做出抉擇不就行了？

    至于這個“更有資格”的人是誰？

    世界上還有比相對論的提出者——愛因斯坦更有話語權(quán)嗎？

    于是盧格安便和泡利踏上了前往柏林的旅程……

    火車之上，盧格安和泡利相對而坐。

    “泡利，你以前去過柏林嗎？”

    “沒有?！?br/>
    “那真是太遺憾了。”

    “你去過？”

    “也沒有?！?br/>
    “……”

    沒去過你擱這說什么？？？

    泡利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這句話。

    好在泡利修養(yǎng)很好，若是放在杰尼斯的話，恐怕早就罵過來了。

    盧格安搖頭笑笑，用歌劇的語調(diào)詠唱道：“JedereinmalinBerlin?！保ㄗg：人人都該去趟柏林。）

    “不錯的歌喉，年輕人?！弊谝慌缘睦咸氖仲潛P道。

    “謝謝?！北R格安紳士地微微壓低帽檐。

    泡利平靜地注視著一反常態(tài)的盧格安，雖然平時盧格安也愛開玩笑，但是絕不會像今天這么活躍！

    “你很興奮，海因里希。”

    “你不興奮嗎，泡利？那可是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昨天聽說自己竟然能看到活著的愛因斯坦，讓盧格安亢奮得一晚上沒睡著覺！

    要知道那可是傳聞里人類有史以來最智慧的大腦，一個因為聰明而甚至被后世妖魔化的人物！能見到這樣聰明絕頂?shù)娜?，如何不讓盧格安興奮？

    “可是你對相對論不感興趣?！?br/>
    “我不喜歡吃海魚，但我卻憧憬大海。”

    泡利沉默思考一下，接著點點頭。

    “合理?！?br/>
    列車一路向北，橫跨大半德國，穿越圖林根，薩克森，和勃蘭登堡三個洲。

    十幾個小時后，柏林市克羅伊茨貝克區(qū)火車站內(nèi)，一輛來自慕尼黑的列車穩(wěn)穩(wěn)地停靠在站臺旁，兩個年輕人順著人流走出火車站。

    “還真是累啊?！北R格安大大地抻了個懶腰。

    泡利無語地看著他。

    這個家伙……口口聲聲說自己興奮的不得了，結(jié)果直接睡了一路……

    盧格安抬頭看看漸黑的天色，轉(zhuǎn)頭對泡利說道：“走吧，我定好了酒店，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拜訪愛因斯坦先生！”

    “你不是已經(jīng)睡一天了嗎？”

    “Nein，nein?！北R格安搖頭說道：“睡眠和女人一樣，多少都不嫌多的，泡利先生。”

    “這是哪來的歪理？”

    “這可是盧爾尼雪夫斯基說的?！?br/>
    “那是誰？”

    “我的俄文名字?！?br/>
    “……”泡利沒有理會盧格安的冷笑話，面無表情地說道：“你的笑話很糟糕，海因里希?！?br/>
    “不止你一個這么說?！?br/>
    盧格安無所謂地聳聳肩，伸手攔了輛車。

    “走吧，再晚就趕不上飯點了?！?br/>
    半個小時后，柏林市米特區(qū)，摩卡大酒店內(nèi)。

    在酒店吃完晚飯后，疲憊的泡利先行回房休息，而睡了一路的盧格安則留下來，一邊喝著亞力酒，一邊欣賞著卡巴萊歌舞。

    在婉拒了七八個上前搭訕的女郎后，醉意上頭的盧格安起身準備回去休息。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的談話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斯巴達克派的雪球越滾越大了，沒想到成立KPD只是開始?！?br/>
    “是啊，聽說今早在蘭德維爾運河又發(fā)現(xiàn)了3具斯拉夫人尸體?！?br/>
    “哦？我怎么不知道？”

    “我先得到的小道消息，明天的《柏林人早報》上就能看到了?！?br/>
    “嘶~~~柏林還真是越來越危險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