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城屬于中土南唐帝國東部的邊陲小城,和雪域并不交界,根本不可能毫無征兆地攻破到此處,但從今日這些沖殺士兵的戰(zhàn)甲樣式紋路看,確是雪域的士兵無疑。
享受了數(shù)百年安寧的小城,根本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這些殘暴的軍隊,小城守軍不到一刻鐘便被雪域士兵收割稻草一般輕易屠殺,小城內(nèi)的百姓更是毫無抵抗之力,恐懼地哀嚎嘶喊著被卷入那由冰冷鋼甲組成的洪流之中。
一灘灘血跡猶如涂鴉般撒在古街上,漸漸匯成一塊紅色的綢布,隨著雪域士兵的軍靴踩過,留下一道道猶如被火炭燒破的洞,顯得極為難看。
“父親!母親!”眼前的一切,已然超出一個方滿及笄之年的少女所能接受的范疇,溫曼珠眼中浮起驚恐,轉(zhuǎn)身向樓下大喊。
但下一刻她所看到的,卻是讓她神色呆滯,只見一個頭生犄角的藍發(fā)妖異男子,身著雷紋長衫,漫步在滿是鮮紅血液的古街上,獰笑著舉著一只銅鏡,向四周驚恐四散而逃的人掃射而去,被那銅鏡掃射到的人即刻猶如失了魂一般癱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絲毫,而自己的父母剛走出店門,便被那銅鏡掃射而入,夫婦倆齊齊癱倒而下。
溫曼珠那清澈眼眸中映現(xiàn)出父母癱倒在地,眼眸失去光彩的模樣,腦袋仿若什么東西被爆破了般,轟得一聲,仿若電流般的刺激感流遍全身!
忽然,天際異變忽生!
只見暗藍天空之上,畢宿光芒大盛!在某種東西的召喚之下,少女身軀內(nèi)的某些東西突破萬千光年,與那遙不可及的星宿連接而起。冥冥之中,一股難以言謂的聯(lián)系在星宿與少女兩者間產(chǎn)生。與此同時,少女右手手背之上,一道玄異的十字劍血紅符文顯露而出!
“宕!”閉上雙眸,一股難以言謂的氣勢,從少女身軀之中猛然散發(fā),向四周蔓延擴張!蕩得江水激浪百尺涌,吹得小城風塵千里揚,壓得漫山樹木盡俯首,驚得四方魑魅皆戰(zhàn)栗!
古樸雅致樓宇之上,少女披肩長發(fā)輕舞,純白裘衣翻飛,精致臉龐魅惑眾生,全身散發(fā)純美柔光,仿若九天玄女落凡塵,可與天空皎月爭光輝。
“哦?這樣一個偏遠小城里居然有主星級別潛力的星主覺醒,真是幸運呢?!?br/>
站在古街之上,望著不遠處的閣樓上那引發(fā)天地異象的少女,藍發(fā)妖異男子嘴角劃出冷笑,左手繼續(xù)用銅鏡照射,右手卻是掐了個印決,召喚出一只全身散發(fā)黑色煞氣的不明兇獸。
隨著藍發(fā)男子對著那少女遙遙一指,不明兇獸咆哮地伸展了下身體,便徑直那少女飛掠而去。
“可惜主持收魂靈法之時不能分心,否則我倒是想和那小妞好好玩玩。不過這小妞剛剛覺醒,實力不過游星水平,五星魂魔對付她,也足夠了?!崩湫σ宦?,藍發(fā)男子收回目光,繼續(xù)著他的收魂工作。
“我這是……”
緩緩睜開雙眸,迷惘地伸出雙手,少女感到自己體內(nèi)似乎多了些什么,雖然用話語難以描述,但可以判斷……這似乎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東西。
“轟!”忽然間,就在蘇醒的這一刻,那關(guān)于自己哥哥的那段被遺忘的記憶,驟然就涌上心頭,讓溫曼珠瞪大美眸,呆滯原地。
良久,溫曼珠清澈美眸微動,低聲呢喃:“原來我忘記的是你……哥哥……”
“嘶拉!”
就在少女沉浸于記憶失而復得的復雜情緒之中時,陡然間!一道黑影劃破空間,黑芒利爪反射月光,倏然向少女咽喉劃割而去!
早在那黑影行動之前,少女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進行閃避,腳步后挪,倩影陡然退開數(shù)分,險之又險地躲避開黑影的致命一擊,僅有幾縷長發(fā),被這一擊劃斷。
被利爪劃斷的幾縷發(fā)絲,隨風飄舞,在少女驚異的臉龐前掠過,向暗黑的天際飄飛而去。
猛地轉(zhuǎn)過頭,卻見是一只全身散發(fā)黑色煞氣的不明兇獸,只有上半身是實體,下半身則是幽魂狀,雙眼血紅,面目猙獰,手臂滿是荊棘倒刺,手背幻出五道寒光四射的黑色利爪,懸立于半空,冷冷地盯著少女。
下一瞬,這兇獸再度朝少女飛掠而來,五道利爪猶如絞肉機般連番揮舞,殺得少女連連后退。
雖然不太清楚,但少女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比起以往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兇獸原本極為快速的動作,在自己眼中卻并不算太快,至少還可以躲避。
“這樣的話……”
看準機會,少女眼眸微凝,側(cè)身躲過兇獸的爪擊,右掌凝聚些許奇異力量,前踏一步,向那兇獸的腹間擊出一掌!
“啪!”一道猶如白嫩小手,拍打堅硬石頭的聲音傳出,兇獸身形卻是紋絲未動。
兇獸緩緩低下頭,血色雙眸冷冷地注視著身下不知死活的少女。
“呃……”少女身軀微震,呆立當場。
兇獸雙眸閃過寒芒,雙爪向少女交叉揮斬而去。
少女身影再退,卻不覺已然到了天臺欄桿處,再無可退。
兇獸獰笑一聲,利爪再度斜劈而下,卻在溫曼珠翩轉(zhuǎn)的身形下劈了個空,反而將欄桿劈斷。
險之又險避過爪擊的溫曼珠俯在欄桿旁,誰知那欄桿一斷,附近的幾處也受牽連,少女所倚靠的欄桿也不堪壓力,隨之墜落。
從三層高樓墜落而下,溫曼珠驚慌之余,卻有種奇異的感覺,似乎……自己可以在空中定住身形。
抓住那一絲奇妙的感覺,溫曼珠閉眼控制,身軀在空中停頓了兩次,但卻始終無法完全定住,依舊跌落而下,倒在庭院之內(nèi)。
雖是如此,但那兩次卻也緩沖了些許沖勢,她跌落地面時竟只是受了些輕傷,勉強還可以站起。
天臺之上的兇獸再度飛掠而下。溫曼珠連忙站起,急促地跑入客廳,反鎖門后再疾走到自己房間,關(guān)鎖房門,退開數(shù)步,驚魂未定地盯著那毫無聲息的木門。
“嘶拉!”
一道乂形多重爪痕在廳門顯現(xiàn)而出,兇獸撞破損壞的木門,飄進屋內(nèi),血色雙眸在廳內(nèi)各個房門中掃視,最終鎖定了一處房門。
“嘶拉!”溫曼珠房間看似堅硬的木門,瞬息便被利爪撕得粉碎!
兇獸飄飛而入,冷冷地盯著那角落里猶如待宰羔羊般的少女。
雖然對兇獸能如此準確地找得自己的位置感到疑惑,但此時顯然不是多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溫曼珠眼眸在房間里快速掃視,卻是想找到類似木棍之類能夠稍作抵抗的東西。
忽然間,那積著些許灰塵的長方木盒出現(xiàn)在少女眼眸之中。
兇獸血色雙眸冷漠地盯著溫曼珠,高高舉起雙臂,身軀再度向少女飛掠而來。
致命利爪泛起森冷寒芒,徑直向少女心臟插刺而去。
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溫曼珠雙手飛快撥開木盒兩處倒掛鎖,纖手伸入木盒之中,將其內(nèi)物體探拿入手,旋即向前猛然一揮。
“轟!”
原本來勢洶洶的兇獸,竟被迫飛而出,撞破墻壁,倒退出十余米之遠,激起灰塵漫天。
灰塵漸漸散去,借助窗外皎月光,在若隱若現(xiàn)間,少女迷人纖細倩影,漸漸顯露而出,手持染著血紅花紋的長刀,挺立于塵土飛揚的房間之中。
呆呆地望著手中還未出鞘的長刀,溫曼珠滿眼難以置信,卻是不知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
兇獸被這一擊打得有點懵,但感受到少女體內(nèi)靈力依舊弱小不堪,羞怒間卻是激發(fā)幾分兇性,嘶吼一聲,凝聚全身力量于利爪之上!
利爪頃刻間散發(fā)暗紫光芒!與此同時,兇獸的速度也增加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破風而入,高舉凌厲之爪,向房內(nèi)少女進行致命一擊!
面對這種速度與力量,即使再出現(xiàn)剛剛那樣一擊,也根本無法抵御。
于是,雖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抱著一絲奇跡出現(xiàn)的希望,溫曼珠纖手嘗試拔刀。
刀鞘依舊仿若焊死,紋絲不動。
就在少女心生絕望,閉上雙眸,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之際,陡然間,耳畔響起一道充滿磁性的淡淡男聲。
“看來,你就是我的新主了?!?br/>
“呃?”少女猛地瞪大美眸,滿臉驚異地盯著手中的長刀,因為她發(fā)現(xiàn),剛剛的聲音……竟是從長刀中傳出的!
“鐵碎雨花之刀魂,遵從昴主之命,與爾訂立契約。自此,爾之身由吾守護,吾之魂供爾驅(qū)使,主從之契,于此完成!”
話音方落,少女右手手背之上,再度浮現(xiàn)一枚血紅“卯”形花紋,將她方才覺醒時顯現(xiàn)的十字劍符文保護其中,與此同時,那一直紋絲不動的刀鞘,此時竟然被少女拔了出來!
刀身從刀鞘中漸漸顯露而出,散發(fā)萬丈光芒,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中散發(fā),沖天而起,震懾九霄!
“這股氣勢!刀皇蕭雨?怎會!”正在進行收魂作業(yè)的藍發(fā)妖異男子在這一刻猛然瞪大眼眸,轉(zhuǎn)身向后方望去,握住銅鏡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
感受到刀身散發(fā)的熟悉凌厲氣勢,仿佛回憶起什么極端恐怖的事情一般,那兇獸的血紅眼眸陡然涌起深深恐懼之色,原本來勢洶洶的身軀為之一滯,即刻轉(zhuǎn)身欲逃,卻還是慢了一步。
“嘶!”兇獸被拔出的長刀倏然劃過,即刻斬成兩半,痛苦地嘶鳴一聲,化為塵埃散去。
長刀耀眼光芒漸漸變得內(nèi)斂,顯出其原本樣貌。
只見此刀宛若流光,刃如秋霜,刀身散發(fā)淡淡白光,光芒猶如細雨繚繞刀身,呈螺旋狀向刀尖處匯集,宛若朵朵純白曼陀羅花。
溫曼珠呆呆地盯著自己手中的不世利刃,神色懵然。
倏然間,刀身光芒盡散,黯淡無光,并顯出蛛網(wǎng)般裂紋,仿佛只需隨意觸碰,便會即刻支離破碎。
“呃?”少女清澈眼眸滿是驚愕,有些不知所措。
“傻掉了嗎?”
忽然間,一道淡淡的磁性男聲,從身后無由地飄來。
少女急促回頭,卻見自己書桌上,此刻竟慵懶地坐著一名神秘男子。
銀白短發(fā)松散,棕褐色眼眸猶如寶石,俊美臉龐帶著些許玩世不恭,身穿素白束腰衣衫,一襲純白寬帽長衣飄逸而下,隨風輕輕飄舞而起,在窗外皎潔月色的伴襯下,顯得那樣清美而恬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