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晚悠悠轉醒的時候,仿佛又看了軍訓時在醫(yī)務室的光景,不同的是,這次的蘇瑤明顯關心則亂,沒有聽進醫(yī)生的話,急得快哭了。
林歸晚坐起身,抱住床邊慌亂的蘇瑤,閉著眼睛靠在她的肩頭說,“阿瑤,我沒事,可能是早上沒吃早飯,下次保證吃了。”
蘇瑤長嘆一口氣,“下次再這樣,就不理你了?!?br/>
林歸晚笑著點點頭,“好!”
……
趕來的蔣則看到這副場景,也是感嘆少年人的情感真摯,雖說他已經(jīng)三十而立,但別人總說他就像剛畢業(yè)出來的年輕人一樣,其實這也是他選擇教師行業(yè)的重要原因。
與這些真正的年輕人一起,雖然有疲憊苦惱,但帶給他源源不斷的是少年人飽滿的生命力。
他也不打算去打擾這兩人,于是交代校醫(yī)讓蘇瑤陪著林歸晚多休息一會,就走了。
……
林父林母得知女兒在學校里暈倒了,但幸好并無大礙之后,下午便早早就在校門口等著林歸晚放學。
下課鈴之后,校門口人潮擁擠,全是接自家孩子的父母,蘇瑤攙扶著林歸晚往校門走,“蔣老師說已經(jīng)通知林叔林姨了,他們在校門口等著,我待會兒一定要好好告你的狀,總是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林歸晚嘴角微微抽搐,她怎么還沒看出蘇瑤還有這么嘮叨嘴碎的一面,她一面在人群中尋找一個身影。
昨晚……
“喂?”林歸晚小心翼翼的小聲發(fā)問。
“嗯?!睂γ娴娜私K于回話了,這個聲音她已經(jīng)一個寒假沒聽到了,有點陌生,呼吸忽然有些急促,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的跳起來。
“蘇征?”她穩(wěn)住呼吸,問了一句廢話。
“嗯?!碧K征還是那么惜字如金,但同樣的他也很耐心,聽著林歸晚一遍一遍確認。
“前幾天手機在阿瑤那……”
“嗯,她說你得罪了她,就不讓你跟我說話,以示懲罰。”
“哦~那,蘇征,你不會怪我吧?”
蘇征看到對面街道一對小情侶剛剛還在吵架,一會兒功夫又牽手和好了,忽的就笑了,笑著回答林歸晚,“不怪?!?br/>
“你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放學后,我有一份禮物想給你。”
“可能有吧。”
……
可她一遍遍掃視人群,都沒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于是假裝沒看到林父林母的揮手,假裝是在找他們。其實是不甘心,想找出那個高挑的酷酷的男孩,那個總愛穿黑色衣服的男孩,可是怎么都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林歸晚的情緒忽然就低沉下去,連林父林母的關心都有些敷衍地答,“反正蘇瑤會交代好。”林歸晚想著,目光還在學校周邊的角落尋找著。
忽然下起了雨,林母趕緊給了蘇瑤一把傘,讓她先回去。林歸晚坐進了車里面,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人因為這措手不及的雨慌作一團。
忽的她看到一個身影,正想降下車窗去招手,結果失音了一般,心像被拴著一塊石頭不斷下沉一樣。
林母看向窗外,并問林歸晚怎么了。
林歸晚搖搖頭,笑著說:“沒事,看到一個同學,想打聲招呼?!?br/>
林母確實沒看到什么特別的人,就點點頭,給林歸晚蓋上一床毯子。
林歸晚笑笑,給林母也蓋上,這正月里的寒冷一點都不容小覷。她忽然想起自己看到過的一句話——“初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冬天里不會有暴雨及特大暴雨,但這陰雨綿綿與寒風刺骨就足夠讓一個人在冬天里懷念溫暖的春天。
原來蘇征并不會只對著她溫柔地笑,蘇征還給她撐著傘,那個女孩是誰?
林歸晚一點都不想去想這些事,但腦海里都是蘇征與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在傘下的相視而笑的畫面。她覺得這些東西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往她心里戳,一刻都不能喘息。
……
是夜,林歸晚坐在桌前,打開了蘇瑤傍晚臨走時塞給她的小禮盒,里面赫然躺著一串淺綠色的編織手鏈,做工甚是精細,很合林歸晚的意。林歸晚正嘀咕著,發(fā)現(xiàn)下面還有一張字條,“開學快樂!”字體狂放不羈,是,是蘇征的字!
林歸晚立馬反應過來,欣喜地拿起來使勁看,一瞬間,林歸晚就拋開了下午以來所有的煩惱難受。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于是坐在桌子前,等著面前的手機亮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決定還是自己打過去吧!
正要拿起手機時,一個來電把林歸晚嚇得夠嗆,是“蘇先生”的來電。
開心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圈。她穩(wěn)定一下呼吸,心里開始倒計時,“再給你十秒,數(shù)到一才接。哼!”
“十、九、八”越數(shù)林歸晚就越慌,蘇征少有主動打電話過來,萬一他掛了怎么辦?萬一他不打過來了怎么辦?萬一……千萬思緒過腦,接聽鍵卻沒有任何猶豫地一下子就點下去了。
蘇征先說的話,“小晚,對不起,下午我遲到了?!?br/>
林歸晚使勁抿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拿開手機,調整了一下表情?!昂?,我看某人是去給某個大美女撐傘去了吧!”
這話一出口,兩方都詭異地沉默下來。
林歸晚內心萬千條羊同時“咩??!”地大叫,嚇得林歸晚一個踉蹌,“我怎么,怎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她心想,她決定假裝信號不好,然后掛掉,然后再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沒想到對面的蘇征輕笑起來。
“林—歸—晚?!币蛔忠蛔值啬钪拿?。
林歸晚的神經(jīng)頓時高度緊張起來,還伴隨著一陣雞皮疙瘩。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語氣說:“你說?!?br/>
沒想到對方的一句話直接讓她血液飆升,臉漲得通紅,到了凌晨才堪堪入睡。
可哪怕在夢里,她都夢到蘇征插著褲兜,俯下身挑眉一字一句叫著她的名字?!傲帧獨w—晚?!?br/>
問她,“你是不是吃醋了?”
真真可謂是孟浪無比,讓林歸晚覺得頭頂都在冒火,雖然不得不承認蘇征有一股很邪氣的帥。
第二天,蘇瑤看林歸晚又是各種不對勁,竟然對著她忽然臉紅起來,真的是!對著她臉紅個泡泡茶壺哦!嚇得蘇瑤連忙遠離林歸晚,簡直都要貼墻上去了。
“咳咳,蘇瑤同學,請你坐好來,不要嚇到你的同桌!”講臺上的蔣則扶了扶眼鏡發(fā)話了。蘇瑤聽到蔣則的話,立馬停止她的戲精模式,還大喊一聲,“是!”精靈古怪的樣子分外吸眼,但顯然一班的同學已經(jīng)習慣了“蘇哥”的德行。
蔣則點點頭,繼續(xù)說:“我打算精簡班干部,只留下班長、團支書、勞動委員。重要的是設立課代表,六個課代表的分量與班長一樣……”
蔣則在講臺上安排著新生班級的事宜,林歸晚靜了靜心,她看到蘇瑤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她知道蘇瑤這是想當蔣則的語文課代表。
林歸晚咬了咬下唇,表現(xiàn)得開心,湊到蘇瑤耳邊說:“阿瑤,我想當語文課代表,怎么辦,我怕競選不過他們?!庇悬c擔心的語氣傳入蘇瑤的耳里,只覺得一陣難受,但忽的腦筋一轉,忽的就釋懷了。
“沒事,小晚,你盡管上。按你平時的表現(xiàn)來,我相信你?!?br/>
林歸晚看蘇瑤沒了競爭之心,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氣,她知道蘇瑤是一個很執(zhí)著的人,想要得到的東西總能想著辦法得到。
結果一語成讖,自己不愧是最了解蘇瑤的人,林歸晚靠自己常年積累的語文素養(yǎng)和溫和親近的形象得到語文課代表之后,蘇瑤竟然去競選了班長。
林歸晚痛心疾首,蘇瑤正經(jīng)過她身邊上講臺發(fā)言,她下意識地拉住蘇瑤的手,看著蘇瑤疑惑甚至有些懷疑的眼神,只能勉強笑著,慢慢道一句“加油!”
有些事情的發(fā)展并不能簡單遏止,像上一個世界,天帝的布局自幾萬年前就開始了,她就無法阻止已經(jīng)正在發(fā)展的劇情,這是天地之道,而且堵不如疏,但無論如何她要保住蘇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