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加德村落曾經(jīng)在漫長的歲月里日復一日地過著機械化的生活,永遠沒有死亡和生存這個話題,因為他們不會死,所以不用擔心生存。
不死,這個詞語曾經(jīng)讓歷史上許多人類覬覦過,但無論是誰都忤逆不了天命。
但是得到了世人都想得到的東西的瓦加德人民,卻極為恐懼不死。他們的村子曾經(jīng)集體自殺,曾經(jīng)也引誘外界的人來襲擊自己,然而命運賦予的不死,年年月月糾纏著他們,最后絕望的人們,決定以血祭請來惡魔。
但是他們并不知道,他們請來的人,到底是個多強大的東西。
村長看著眼前這位睜開了血瞳的少年,他還是那張絕美的臉,瞳孔中的色彩像極了美艷的紅薔薇,如果細細觀察,可以看到他的眼底藏著一個發(fā)著幽暗光芒的封印陣,封印陣正因為某種原因正在掙扎。
少年看著村長和女仆,就像君主俯視著身下的賤民,眼中的沉冷和不屑一顧,十分明顯。
村長愣了幾秒,身體不自覺地下跪,想臣民叩拜神靈一樣虔誠,“我的真主啊,您終于回歸你的塵土之地,愿意拯救我們?nèi)f民了?”
“真主?那是什么?”少年冷冷地問,眉毛挑都不挑一下?!拔也皇悄欠N東西,也不會救你們?!?br/>
村長愣住了,傻傻地看著絕美的少年,少年從他們身上移開目光,掃視了四周一眼,看著暗黑的墻壁上有幽藍色的光在浮動。
他又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天花板,許久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孔有那么一瞬間滯了一下,纖細的眉終于簇了起來,“有東西醒了。”
村長也看著頭頂,但是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不解地問“我的真主,您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閉嘴,帶我出去?!鄙倌昀淠亻_口,聲音就像冰封千年的利刃,徒而出鞘一樣。
地面上。
黑暗教堂里的情況十分嚴峻,已經(jīng)上演到血腥的程度了。
列威扔掉手里破碎缺口的佩劍,低吼了一句,“這家伙什么牙口啊這么好!”然后撒腿就很著離央往前跑。
在三人的后頭,追著一只雜毛的難看的巨犬,它的身體十分巨大,奔跑的時候就有列威那么高,如果站立起來,就像是個小小的房子,壓倒而來。
它的口中吐著渾濁的黑色氣體,腥紅的血瞳死死盯著這群闖入它的領地的人類。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離央的腦子在奔跑的過程里高度旋轉(zhuǎn)著,希望能夠想出什么方法。在這種危機的時刻,后頭的巨犬隨時撲咬上來,但是離央的臉色卻沒有驚慌,她一邊跑,一邊沉靜地分析四周地情況,希望得到有利的條件。
跑著跑著,離央突然沖向漆黑的教堂。那里已經(jīng)不能被稱之為教堂了,巨大的黑色漩渦已經(jīng)吞噬了半個教堂的輪廓,而且還在不斷擴大。
“離央,你跑去那里干什么?”法利臉色一沉,伸手想把她拉著,但是指尖和她的手在某一瞬間擦過,終究沒有抓住她。
法利猛然一愣,停了下來,忘了自己還在逃命,眼睛呆呆地看著少女狼狽地逃向地獄深淵的身影。
破碎的聲音卡在他的咽喉里,久久沒有奪口而出,他有那么一瞬間迷惘地望著天穹。
cerberus追到他面前,突然剎住了腳步,瞪著紅色的血瞳看著這個高挑俊美的人類許久,突然恐懼地退了幾步,嗷嗚了一聲。
它怕的不是法利,法利的身份再高貴也不過是個人類,地獄忠犬沒有必要怕一個高貴的人類。但是作為生物,它恐懼法利懷里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只白嫩嫩的小小的肉團老鼠,背后有著一雙軟軟的翅膀,感覺無法支撐它的身體飛越起來。
這樣一只萌寵樣的動物,看上去完全沒有殺傷力,但是巨大的地獄之犬cerberus卻下意識遠離它。
小飛鼠懶懶地抬起眼,不屑地睨著這只無禮的骯臟的老怪物。看什么看?再看我就一把火噴死你!
受到威脅的cerberus眼中恐懼一閃,轉(zhuǎn)身朝著離央的方向追去了。地獄忠犬也是有智商的,惹不起的東西它一點也不想杠上。
看到那只雜毛犬跑向離央,法利馬上反應了過來,趕了上去。
于是情況變得越來越詭異。
離央和列威在前面逃命,巨犬在后面追捕,但是在巨犬的身后,法利卻在追著巨犬,而強悍無比的地獄忠犬眼看要被身后的人追上,臉上的驚恐比離央他們還明顯。
“離央!”看著離央沖向黑色漩渦,漩渦周圍的氣體把她的身體籠罩在里面,法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回來!那是地獄啊!”
咆哮的世界里,離央只聽見耳邊呼嘯的狂風,沒有聽到法利的喊叫。
快一點!再快一點!
離央在心里焦急地默念著。
列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他的腳步始終沒有遠離她,即使前方是地獄,他也跟著這個女孩一起闖。
終于,在cerberus要徹底追上來的前一刻,離央沖進了無盡的黑暗里。
“……離央!”法利的瞳孔張大,恐懼地暴吼起來。他不知道這份恐懼來自哪里,但是那鋪天蓋地的恐懼感,就像四周的黑暗一樣席卷而來。
cerberus看著消失在濃郁黑暗中的女孩,丑陋的狗臉上揚起輕蔑的冷笑。
法利撇見它那張難看的臉上的笑容,幽綠色的眼瞳瞬間閃出寒光,龐大的驚人氣勢從他偏瘦的身體里爆發(fā)出來。
這股氣息連他懷里的小飛鼠都被嚇得不清,原本就恐懼小飛鼠的cerberus更是渾身冰冷了。
它僵硬地回頭,看到自己丑陋的臉恐懼的表情映射在一雙明亮的幽綠瞳孔里,那雙真實明鏡般的瞳,隱約閃過血光。
“低賤的生物,你在愚笑什么?”法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就像從遠古的青銅之中傳來的神圣福音一樣。
在世界的遠古時代,創(chuàng)始者還沒有從幽冥神鏡中出生的時代,一切都是虛無的,只有青銅之中的福音在虛無里回旋。
那是世界本身的聲音。
比任何圣歌,任何神明都要更加神圣,更加敬重。
世界上所有生物,包括魔與神,在圣魔時代都是匍匐于這個青銅之中的福音之下,聆聽世界的聲音的。
cerberus是虛魔時代的產(chǎn)物,對它而言,圣魔時代的人都是神,是不可觸及的神秘領域。
連神都要匍匐身下的聲音,它自然從心底感到恐懼。
它回避著那雙眼睛,驚恐地后退到地獄門前,打算隨時逃回地獄里去。
能統(tǒng)領萬千惡靈的地獄忠犬都在恐懼著這個偏瘦身形的年輕人,不難理解當初那個啞巴女仆為什么看著他露出恐懼的臉色了。
這個男人或許從一出生就是被恐懼而敬重著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