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我走到娟和蘭的門外，幾個(gè)女生正圍在門旁。門關(guān)著，里面很安靜?！澳銈?cè)诟墒裁?？”我問?br/>
    “剛才娟姐和蘭好像打起來了，好大的聲音?！?br/>
    “你們?cè)趺床蝗窦?？?br/>
    她們集體搖頭，“我們可不敢，娟姐發(fā)起脾氣來很兇的。”

    “那蘭不會(huì)很吃虧？”

    “喲，娟姐和蘭打架，還不一定誰吃虧呢！”

    我轉(zhuǎn)動(dòng)了把手，門并沒有鎖。我看了看那幾個(gè)女孩，“你們既然不愿意拉架，就不要圍觀好么？”

    屋里，蘭坐在自己的床邊，手捂著鼻子。她穿著背心和牛仔短褲，膝蓋和肘部有明顯的淤青。她看到我，叫了一聲：“海哥！”便抽泣起來。隨著她的手拿開，我看到她的鼻子下面，手上滿是血跡。血還在從她的鼻孔中流出。我急忙給她拿了紙，她用它堵住鼻孔，但很快就殷紅了一大片。

    娟則坐在窗邊，面向窗外，她頭發(fā)散亂，身上穿著夏天那種很短的睡裙。身上不僅有淤青，還有明顯的抓痕。

    “娟，把衣服穿上，我們出去談?wù)労脝?？”我說。她順從地拿起一件夏天的薄風(fēng)衣披在身上，默默地和我走了出去，把蘭一個(gè)人留在了屋里。

    我們?cè)诨▓@里找了一個(gè)背靜的地方坐下來。我是否該問她們打架的原因，是不是因?yàn)槲?，但那并不是我該問的?！八袥]有傷害你？”最后我問。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眼睛，捋起袖子，“你自己看！”她又給我看脖子、肩頭和胳膊上充血的抓痕、手上清晰的牙印、還有大腿上一片片的淤青?？梢韵胍姰?dāng)時(shí)打斗的慘烈?！斑@小鬼，下手還真狠！”我問，“你沒把她怎么樣吧？”

    “這都是因?yàn)槟悖　彼古卣f。

    我知道沒法跟她講理，于是攬她入懷，“很疼么？”

    “疼！”她倒在我的懷里，抽泣起來。

    在她哭過之后，我問她，“你打算怎么辦？”

    “不知道！”

    “那小鬼得你去安慰她。她恐怕也被你打得不輕。如果她到系里告你的狀，你就完了！”

    我還得兌現(xiàn)對(duì)蘭的承諾。三天之后，我們登上了北上的火車。娟來送我們。她依依不舍地拉著蘭的手，對(duì)我說：“你一定要保證把她完整的還給我?！?br/>
    蘭笑了，言語中充滿戲謔之意，“姐姐，是我該保證把海哥完整的還給你吧！”

    我們的旅程是先坐一天的火車到t市，然后再坐汽車到b市，再從那里去k村。

    “臥鋪是這樣的啊?！眲偵匣疖嚨臅r(shí)候，她說。

    “你沒見過臥鋪么？”

    “沒有啊?！?br/>
    我們訂的是一張下鋪，一張中鋪。我讓她睡下鋪。她卻說：“我想睡上面。”

    “你穿裙子上上下下的不太方便吧?！蔽艺f。

    “哦！”她應(yīng)著。隨后消失，當(dāng)她再出現(xiàn)時(shí)，下身的裙子已經(jīng)變成了六分褲，“這樣不就沒事了?！?br/>
    等我們到達(dá)b市，已經(jīng)是第二天傍晚。我們沒有入住旅店，而是投宿在朋友的一處空房中。“你睡房間，我睡廳?！?br/>
    她在里屋轉(zhuǎn)了一圈，撅了撅嘴?！安?。”看來火車上的一幕又要出現(xiàn)了。

    “那我睡房間，你睡廳。”

    “不，我們都睡外面。我睡窗邊，你睡門邊?！毙液梦堇镉幸粡堈郫B床，要不然我就得睡沙發(fā)了。

    她洗浴出來，看我盯著她身上那件與娟一模一樣的睡裙，“這可是我自己的，不是某某人的哦！”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入睡?？磥頄|北的天氣并不像印象中那樣涼爽。蘭也同樣輾轉(zhuǎn)反側(cè)。直到半夜下起了小雨，她才逐漸安靜下來。后來雨越來越大，我關(guān)上了窗戶。

    第二天我醒來時(shí)，天已大亮。等我洗漱已畢，蘭還熟睡著。我沒有叫她，而是繞過她的床走到窗邊。窗外沒有什么風(fēng)景，只是幾棟像我們住的這樣的老式蘇式建筑組成的院落。

    蘭半側(cè)半俯臥在床上。毛巾被早已被她壓在身下。短小的睡裙也早已掀起到腰間。雪白修長的大腿暴露無遺。我突然想，如果我不是對(duì)娟有著把蘭完整地還給她的承諾，或者我真的把蘭當(dāng)作我的女朋友，面對(duì)此刻的蘭我會(huì)不會(huì)有非分之想。

    蘭的右手伸在枕頭底下。她的手里握著的是什么？是一支圓珠筆！那不正是娟對(duì)我描述過的么。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蘭醒了，坐起來揉著眼睛，“幾點(diǎn)了？”

    “不早了。我們收拾一下出去吃飯吧。對(duì)了，蘭，筆借我用一下?！?br/>
    “這支么？”她拿起枕頭邊上的筆，很痛快地拿給了我。

    我馬上知道我上當(dāng)了。那不過是一支普通的帶彈簧的圓珠筆，絕不可能在筆芯之外再藏什么東西。于是我假裝在記事本上隨便寫了兩筆，便還給了蘭。

    她卻一直盯著我，接過筆的同時(shí)伸出了另一只手，“你寫的什么？給我看看?！?br/>
    我感到頗為尷尬?！熬晔遣皇歉嬖V你，我的筆里藏有兇器。你干嗎不拆開檢查呢？”這是我們出來之后，她第一次提到娟的名字，而且是直呼其名。

    “蘭，你誤會(huì)了！”我說。

    “我沒有誤會(huì)。她為什么要給我造這個(gè)謠？而你就真的相信。”

    “蘭，我其實(shí)是不信的，可是你睡覺的時(shí)候都拿著它，多少有點(diǎn)奇怪?！?br/>
    “我喜歡睡覺的時(shí)候手里拿點(diǎn)什么東西，不行嗎？”

    她氣哼哼地跑進(jìn)里間。等她出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換了短袖緊身t恤和牛仔短褲，準(zhǔn)備出門。

    “多穿點(diǎn)吧，這里可不是北京，早晨很涼的。”

    “騙人，昨天晚上都把我熱死了?！?br/>
    “你把胳膊伸到窗外看看。”

    她把手伸出窗外，“還行么?！彪S后向門口走去。

    我抓起她放在床上的白色夾克衫，“還是帶件衣服吧！”

    “那你幫我拿著！”

    我們?cè)谝粋€(gè)路邊的小吃攤坐下來，她開始疊放雙腿，攏起雙臂，“我的衣服還是我自己拿吧！”她迅速穿好夾克，并把拉鏈一直拉到領(lǐng)口。

    吃完飯，我們走上街邊一條僻靜的人行道。她把兩手都揣進(jìn)了口袋。

    “腿不冷嗎？”我問。

    “還好吧?！?br/>
    “凍習(xí)慣了吧！”

    “切，你以為我是娟姐嗎。冬天還穿短裙絲襪。”

    “不過娟夏天穿的比你多，她很少穿短褲的?！?br/>
    “我也不多啊，只是很熱的天才穿?！?br/>
    “比如今天?！?br/>
    “討厭?！?br/>
    “你恨娟嗎？”我問。

    “不。”她回答，“我為什么要恨她？”

    “她編造了你的謠言，她還打過你。當(dāng)然，你也把她撓了，還咬了她?！?br/>
    她停下，沒有看我，“我不想傷她，但她一直擰著我的胳膊，就算我抓她、咬她，她也沒放手，她的手勁好大，真叫我痛不欲生。要不是我的臉撞到了桌子，手肯定被她擰斷了?！?br/>
    “可是，你來的時(shí)候，只顧著娟，對(duì)我基本不聞不問?！彼仡^看著我，“呵，我早該明白，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br/>
    “什么？”

    “我與娟的這一架挽回了你與娟瀕于破裂的愛情，不是嗎？受傷的是娟和我，而你在整個(gè)過程中毫發(fā)無損。”

    “蘭，為了你那個(gè)莫名其妙的夢(mèng)，我陪你不遠(yuǎn)千里來到這兒。難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這個(gè)形象么？”

    她笑了，“我沒說這是你故意的。但你敢說你根本不愿意來嗎？這樣你正好可以激起她的醋意，把她抓得更牢。只不過你無意中讓我，或者說我不自覺做了你的籌碼而已。不是么？”

    晨風(fēng)拂起她的長發(fā)，緊身夾克下微挺的胸部，牛仔短褲下性感的雙腿。在這陌生的城市，站在我面前的真是那個(gè)我熟悉的充滿稚氣的女孩嗎？。

    她的嘴角仍含著笑意，但很快就隨風(fēng)消散了?！捌鋵?shí)你們根本都不喜歡我，又何必裝呢？”她扭過頭去，不再看我。

    “不是這樣的?！蔽依∷母觳?，轉(zhuǎn)過她的臉。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我們都是喜歡你的。你要相信這一點(diǎn)。”

    她推開我，“我沒有那么脆弱。娟不在這，我不想乘人之危?！笔謾C(jī)用戶請(qǐng)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