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莎多爾－懷特邁恩來說，她必須承認(rèn)真正的“運河區(qū)”對她而言有些過分地不可理友上傳)所謂運河在達卡芙并不存在，至于這個環(huán)繞城市地下部分的巨大行政區(qū)，其得名的唯一原因就是這條此刻正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環(huán)城貨運通道。就現(xiàn)在的眼光看來，無論從什么角度都看不出有任何必要修建這條長達三十亞尼里，吞吐量超過達卡芙日貨物成交量兩倍以上的巨大通道，不過修建它的古達卡芙居民們顯然不這么想。從兩千余年前黑/天使瓦爾基莉降臨此地至今，達卡芙曾經(jīng)歷過數(shù)個時代：由最開始圍繞神殿的信徒村落，到后來全大陸首屈一指的貿(mào)易中心，再到七日戰(zhàn)爭之前數(shù)百年的軍事要塞。與她曾經(jīng)的煊赫相比，如今的達卡芙幾乎已可以算作一座荒城——雖然仍居住著亞美尼亞近二十分之一的人口，可比起她的鼎盛階段，現(xiàn)有住民已經(jīng)十去其八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條通道及其周邊的地區(qū)都已經(jīng)處于半荒廢狀態(tài)。寬闊隧洞的頂端依然點亮著奧術(shù)流明，但它們暗淡發(fā)黃的光芒甚至都無法照亮通道的一半高度。破舊的高軌貨車和貨運吊斗無精打采地排成雜亂無章的隊列，十成中只有兩三成看起來足以讓人鼓起勇氣踏上去，而且只要稍微負(fù)重就會和金屬軌道摩擦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銹與灰塵的氣味彌散在整片空寂的空間中，偶然駛過的一兩輛軌道車完全無法破壞此地的詭譎氣氛。

    “這也叫運河？你們達卡芙人的品位還真高雅。”

    抬腳踢開一個不知做什么用途，但顯然已經(jīng)廢棄的金屬零件，莎多爾不無鄙夷地發(fā)表評論。賞金獵人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講解和調(diào)侃看上去已經(jīng)成功消除——暫時消除了她的煩躁與不安，讓她談及此地一切時的語調(diào)再次刻薄起來。

    “我很榮幸。”賞金獵人的表情看上去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安贿^我建議你在別人面前別這么說，否則的話我還得分神去保護你那張俏臉。達卡芙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懂得憐香惜玉的。”

    “你？”莎多爾略帶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不過對上他的目光時卻又有些底氣不足，把頭轉(zhuǎn)了回去?！拔摇也幌嘈?，你這種人會是什么紳士。真正的紳士在達卡芙根本不存在?！?br/>
    “我當(dāng)然不是紳士，保護你的前提是你——或者領(lǐng)主館付我傭金，當(dāng)然如果你像現(xiàn)在這么活蹦亂跳的話他們可是不會插手的?！?br/>
    莎多爾聞言不忿地張了張嘴想要爭辯一番，不過話剛要出口，她卻發(fā)現(xiàn)賞金獵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逡巡；女子眼前頓時浮現(xiàn)自己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樣子，當(dāng)即全身一寒，把話咽了回去。賞金獵人見狀，帶著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轉(zhuǎn)過身子走開，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從他高豎的衣領(lǐng)中傳出來。

    “現(xiàn)在我要開工了。如果你想跟著我，最好腿腳快一點?！?br/>
    “為什么？”女子滿面疑惑，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這個運河區(qū)看來只要坐上軌道車——呃，雖然我不太想坐上這種東西，但只要這樣繞城一周就可以了吧，為什么要用走的？”

    “外地人?！蓖栍帽亲雍叱鲆宦?，暗中加快了腳步。

    “難道還有什么岔路，或者你根本就是想捉弄我？”

    “我可沒有這份閑情逸致，小姐?！?br/>
    沿著通道墻壁上一條銹蝕得不太嚴(yán)重的金屬棧道走了百余碼，賞金獵人突然停住腳步，一拳敲在在看似鐵板一塊的墻壁上。莎多爾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反射般地貼到了棧道靠著墻壁的一側(cè)，身上順理成章地蹭上了厚厚一層銹斑。

    還沒等她表示出對男人舉動的疑惑，賞金獵人又在鐵板墻上按著某種節(jié)奏敲了三下，緊接著用指甲在上面劃出了幾聲讓人牙酸的金屬噪音，隨即退后幾步，雙手環(huán)胸。

    機械的轉(zhuǎn)動聲——只是聽上去像而已——從墻壁后的某處傳開，棧道顫動了幾下，隨即騰起一大片片烏蒙蒙的灰土。直到煙塵散去，莎多爾才看清眼前發(fā)生的一切——看不出縫隙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黑魆魆的洞口，其后深邃幽暗的通道長得讓人看不到盡頭。

    “運河區(qū)號稱達卡芙最大的迷宮絕非浪得虛名。只有傻瓜才會在主通道里筑窩，乖乖等著你去抓。況且比起這兒，里面有趣的東西還多得多呢?！?br/>
    女子看上去并不相信，不過剛剛轉(zhuǎn)過一個彎，賞金獵人的話就得到了證實。一只碩大的棕色酒瓶拖曳著一條明亮的酒線徑直朝莎多爾的面孔襲來，若不是她躲得快幾乎就被砸中鼻子。在轉(zhuǎn)彎之前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彎角后會是這么一種情況：幽深的背景中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黯淡燈光，在通道邊用隔板辟出的無數(shù)隔間用途五花八門，比如最近的一間顯然被改建成了一間酒吧。許多形容猥瑣的人聚成幾堆，一邊喝酒一邊低聲耳語、粗野地嘲罵或者賭博；幾乎沒人注意到兩人的到來，除了一個衣衫破舊、肌肉發(fā)達得有些過分的大漢之外。這人此刻正坐在幾大袋馬鈴薯或者什么類似的東西上氣勢洶洶地盯視著他倆，一面用牙齒咬開另一瓶烈性白酒的瓶塞。

    “過路費??！”

    比起這里這些兇神惡煞，莎多爾在上面見過的那些達卡芙市民簡直就是遵紀(jì)守法、友善可親的好市民典范了。她或許自打出生以來就沒經(jīng)歷過這種情勢，腦子很配合地短路了幾秒鐘；大漢對于她的反應(yīng)顯然十分不滿，哼了一聲起身逼向他們，酒瓶在他手中看上去就像一柄鍛鐵錘一樣飽含著威脅的意味。

    “我說，過，路，費！”

    “閉嘴，萊姆斯?！辟p金獵人向前一步，把女子擋在身后?！澳銒岆y道沒教過你對女士應(yīng)該客氣一些嗎？”

    巨漢聽到維爾的聲音立刻一皺眉，嘴角抽動了一下，把朦朧的醉眼湊到他鼻子跟前。細(xì)細(xì)端詳了好久，大漢才算是認(rèn)清了對方的身份；他嘿嘿張嘴一笑，臭烘烘的酒氣幾乎要把莎多爾熏暈過去。

    “啊，維爾－建金斯。我記得你該還我六十科特的醫(yī)藥費！”

    話音未落，他早已捏起右拳像榴彈一樣轟向賞金獵人的面門！但是在周圍所有人能反應(yīng)過來之前，維爾－建金斯單手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力度接住對手的拳頭，另一只手閃電般抽過對方手里的酒瓶，重重敲碎在大漢泛紅的額頭上。

    那人愣了一下，甩甩頭。厚重的陶制酒瓶早已粉碎，不過他看起來也沒受什么傷，清亮的酒液順著他的黑胡子淌到他發(fā)亮的胸肌上。

    “萊姆斯，你什么時候能學(xué)會用腦子說話？”

    “見鬼，這瓶酒花了我十五個銀科特，你又多欠我這么多，臭蜥蜴?！?br/>
    “我懷疑你弄不弄得到這么好的酒。”威爾在口袋里隨手一摸，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枚金燦燦的東西；屈指一彈，那玩意在空中翻了幾個筋斗，被巨漢一把抓住。

    “該死的有錢人?！?br/>
    見沖突已經(jīng)緩解，剛剛聚過來圍觀助威的閑漢們都悻悻然轉(zhuǎn)了回去，繼續(xù)他們的閑扯或是賭局。也不是沒人想再詐筆錢，但是來人他們認(rèn)識，也都在他手上吃過些苦頭，這種人不是他們?nèi)堑闷鸬摹?br/>
    “這么多。我記得你向來都沒這么大方?！?br/>
    “幾個問題?！?br/>
    “好吧?！贝鬂h把那個金希尼揣進腰帶，雙臂環(huán)胸。“言無不盡。”

    “最近有什么生人來運河？”

    “沒有?！?br/>
    “或者你漏了？”

    “不可能?！?br/>
    “那么……”賞金獵人沉吟了一會。“有熟人帶著個孩子來你這兒？”

    “這我可不敢保證。一個小鬼，隨便哪個箱子里都藏下了。你也知道，大家都熟絡(luò)，我總不能動真格的。”巨漢攤攤手，看了莎多爾一眼?！熬褪钦f，你也在找那孩子？”

    “也？”

    “這么大的事情，誰不知道。這幾天已經(jīng)有三個人來打聽過了，都是生人，而且是窮鬼，全被我打發(fā)了?！?br/>
    “這可不正常。”

    “沒錯兒，不過這趟活兒的賞金也不正常。”

    “都是些什么家伙？”

    巨漢猶豫了一會，顯然有些不大情愿：“……動腦子的事情，你這該死的。讓我想想……好吧，確實有點奇怪。一個穿黑斗篷的，是個趾高氣揚的混蛋，像是瓦爾基莉的祭司，不然我非得把他的腸子打出來。還有個穿灰袍的，窮酸得出奇，不過急得像自己孩子丟了似的。再一個看上去是你的同行，不過要么是外地人，要么是新來的，我不認(rèn)識?！?br/>
    “瓦爾基莉的祭司……看來事情比我想的還復(fù)雜。比起這個我倒對第二個人更感興趣。他還有什么別的特征么？”

    “這誰知道，當(dāng)時我喝多了。唔……我好像記得他后衣領(lǐng)下面有個標(biāo)記，像是個太陽被擋了半邊，再不然就是個月亮，兩個大寫的l，差不多就是這樣。”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女子聞言，突然驚異地睜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賞金獵人的眼睛，不過他什么都沒說。

    “另外，有幾個小子有段時間沒來了。西比爾、希洛斯、帕恰克，還有那個倒霉的南方佬，這里面可能有你要找的人。要是你把他們哪個干掉了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收了他們的家當(dāng)?！?br/>
    “如你所愿。這個給你，就當(dāng)是對你額外幫忙的報酬。”

    盯著手中又一個閃閃發(fā)光的金希尼，巨漢的眼神有些發(fā)直。

    “我說維爾，你也搬來運河區(qū)得了。這樣你哪天被人干掉了我還可以幫你收尸，怎么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謝了，不過我可不想剛咽氣就被人搜刮一空?！狈笱艿刈隽藗€“再會”的手勢，賞金獵人拉起仍在想些什么的女子轉(zhuǎn)身離去。巨漢皺著眉頭地盯著兩人的背影，許久之后狠狠從牙縫中啐出一口。

    “真他媽是該死的有錢人。”暗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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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達卡芙（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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