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長,就像張老漢住院一事那樣,這是個漫長的等待。
從那晚過后,在之后的幾天里都沒有提及關(guān)于張老漢住院的事情。
可能是每當提到此事就會鬧得面紅耳赤,搞得大家都不開心吧。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藥品一天天在減少,萬梅也還得回去上班,這么拖下去也不是個事啊。
正因為如此,小沐的情緒也越來越不穩(wěn)定,本來是很平穩(wěn)的,現(xiàn)在確實忽高忽低。
坐在教室里的小沐早已經(jīng)無精打采,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把老師所講都當做耳邊風(fēng),置之不理。
郭陽見小沐很是異常,于是問:“小沐,你最近怎么總是精神恍惚,心不在焉呢?”
小沐倚靠在墻上叼起筆,無奈地看了看郭陽,笑著說:“沒什么,只是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有什么不一樣?不都是在一個班里同一個老師上課嗎?
郭陽大惑不解,聽得云里霧里的,小沐說得這是什么話嘛。
拍了拍桌子,“說,有啥事,小弟我替你解決?!?br/>
“切”小沐鄙視地看了眼郭陽說:“你以為你誰啊,啥事都能幫,你爸都幫不了,別說是你了?!?br/>
郭陽尋思著這老爸都解決不了,小沐還能有這么大事?
郭陽拉住小沐的手搖了搖,不停哀求著說:“你就說來聽聽塞,別小氣嘛,就說一點點也好?!?br/>
可小沐竟不露形色,不慌不忙地說:“我只是單純的不想上學(xué)了。”
其實,在小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是百般糾結(jié)的。
這么一來,意味著會傳出去,事情會鬧的很大,會傳到馬老師和郭校長耳朵里,甚至整個寨子,更別提班里了。
在說出這句話之前,也沒有和家里商量過,完全是自己做的決定。
當郭陽聽到這句話時,瞬間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怎么,還有什么要問的嗎?”小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盯著郭陽問。
郭陽則是目光呆滯,搖著頭說:“沒……沒有了?!?br/>
小沐扭頭看向了窗外,左手撐著下巴,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著窗外隨風(fēng)飄搖的雜草,心想或許自己就是那棵小草,只能隨風(fēng)搖曳,并不能倔強生長。
放學(xué)后,滿臉愁楚回到家中,看上去很疲憊。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張老漢問道。
“沒......沒什么!”
神色慌張,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要不我這會兒就和張老漢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傳到他耳朵里被罵,但現(xiàn)在說也免不了一頓罵啊。
坐在大廳的長椅子上如坐針氈,心里一直在重復(fù)說與不說這個問題。
終于還是坐不住了,走到張老漢面前小聲說:“外公,我不想上學(xué)了?!?br/>
“什么?”張老漢瞬間面色鐵青,皺緊了眉頭。
“啪”
張老漢咬牙切齒,狠狠打了小沐一巴掌,“你抽什么風(fēng),都上了快一年,過幾天就期末了,你居然跟我說不想上學(xué)了?”
“說吧,為什么不想上學(xué)!”
小沐低著頭,“因為咱們家窮,你還得治病,我不去上學(xué)就可以減輕負擔(dān)了,還可以幫著家里做事?!甭曇艉艿统?。
張老漢怒氣沖沖在一旁徘徊,順手背在腰間,對眼前這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束手無策。
“對,病是得治,但是上學(xué)固然重要,難道你要像你媽那樣不識大字嗎?”
說實話,小沐都快把自己還有個媽媽給忘了,五年了,舀無影訊,對自己也是不聞不問。
“不會,我自己會學(xué)著識字,反正我就是不想上學(xué)了,隨你怎么說,不上就是不上,期末考完下學(xué)期我就不去了!”
小沐的態(tài)度很強硬,沒有一絲服軟的跡象。
無可奈何的張老漢只有丟寫一句“隨你便,愛咋的咋的,我懶得管你”,揚長而去。
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閱歷無數(shù)的張老漢也是很無奈。
這自己的事都還沒解決,小沐又鬧騰了一番,這個家已經(jīng)完全亂了套。
小沐當然也能看到張老漢的愁苦,也能看到家里的難處,就是因為能看到家里的難處他才會這么做。
而在期末考試即將到來的幾天里,其他同學(xué)都在學(xué)習(xí),只有小沐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也沒有復(fù)習(xí)。
上課老師在臺上講課,小沐不是睡覺就是在玩耍,完全沒把老師放在眼里。
郭陽問:“小沐,你真的要輟學(xué)了嗎?”
“嗯!真的要輟學(xué)了呀,我沒騙你,不然我還不努力學(xué)習(xí)復(fù)習(xí)哦?!闭f出這話時很是輕松,沒有一點累贅感。
“徐輝,小沐說他下學(xué)期不來了,你怎么看?”
徐輝沒當回事,“怎么可能,你看他之前多努力,也只有你會信他說的話了?!?br/>
小沐笑了,“隨你們怎么說吧,反正來就是來,不來就是不來,時間到了自然就知道,走著瞧便是。”
很快,這事就窗邊來整個班級,果然不出所料,傳播速度快如閃電。
好在馬老師或是其他老師都沒有找自己談話,或許以為這只是個玩笑而已吧。
期末前一天,小沐就已經(jīng)把所有書本和筆記都抱回了家里。
張老漢見了便冷冷問道:“你真的不上學(xué)了?”
“嗯,真不上了,考完試就不回去了?!?br/>
“那你有想過你的未來嗎?”
小沐愣了,對于未來們還真沒想過。
“沒有,大不了打工唄,老了回家種地,這樣不好嗎?”
可小沐卻不知道自己戶口并不在張老漢家,在這里他也沒田地,它只是個寄宿者。
張老漢知道此時的小沐只有滿腦子的輟學(xué),說再多也是徒勞,多說無益,所以也就不了了知了。
期末考試那天,小沐很釋然,沒有一點點的著急,有的只是開心和愉悅。
心想終于是可以離開學(xué)校這個地方了,再也不用起早來上學(xué),再也不用趕作業(yè),再也不用獸人冷眼了,何等暢快無比。
“那個,郭陽,以后咱們可能很少見了,你們兩個有時間就來家里找我玩吧?!?br/>
聽了這番話,二人有些許難過,可他們也要面子的呀,所以沒表現(xiàn)出來,相反,這時的小沐卻紅了眼眶。
第二天考完試后,小沐直接走出校園,沒有參加放假典禮,也沒有和任何人道別,包括馬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