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拉韁繩,他選擇了另一條路追了上去,并將響箭射入空中,希望肖青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
……
即便馬兒跑得再兇,秦殷仍然保持著頭腦清醒冷靜,耳邊呼嘯而過的風(fēng)聲中,從剛才便一直緊隨他們的人仍然跟在她的身后。
他們,是沖著自己來的。
如此窮追不舍卻又遲遲不曾露面,以他們這樣的身手,即便在路上將她攔下也再輕松不過。
他們到底在等什么?
這座山并不算大,皇家狩獵均是在長邑皇宮的后山上進行,圍場四周也都部守著士兵,她與太子胤這么大的動靜都不曾引來一個士兵,其中貓膩定然不淺。
可她此時此刻已經(jīng)無暇顧及這些,山頭不大,馬兒很快就會沖到懸崖處,但她若此刻冒然下馬,也絕非上策,她需要選擇一個最佳時機――
仿佛撥云見日般,陰郁的天色忽而亮起一片,一如方才那個出口,秦殷心下一沉,來不及多猶豫,松開韁繩,足尖一踏馬鞍,旋身落地,然而馬兒的速度太快,跳下馬后她竟在地上連連翻滾直到撞到樹墩才停了下來。
撐起被撞疼的身體,她抬眼望去,馬兒竟直直沖向了懸崖,前足高揚,最后連一聲嘶鳴也沒用,墜入了懸崖之下――
她微微閉了閉眼眸,如果她來不及下馬,就會與馬兒一同墜崖了。
可現(xiàn)在的境況卻容不得她放松,她迅速地爬了起來,再站定才得以看到那穩(wěn)穩(wěn)落在枝頭的一行人。
仍然是個個蒙面黑衣,卻從輕盈的身姿足以看出他們不凡的身手。
硬拼,是無望的。
她只能盡力的拖延時間,等待“援兵”的到來。
“你們是誰?!?br/>
最中間的兩名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竟一句話也不說,雙雙自樹上跳下,拔出軟劍直逼她的身前――
秦殷側(cè)身跳開,懸崖前卻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東西,她不得不用身后的空箭筒作盾,靈巧地?fù)踝《说膭ι?,然而劍身與箭筒相擊,金石交鳴,火花乍現(xiàn),兇狠的力道讓脆弱的箭筒根本無力招架,“砰”地一聲,四分五裂。
沒有了箭筒為盾,秦殷的身形無所遁藏,她并不算純熟的功夫在二人面前只能如隔靴搔癢一般,能夠躲掉他們二人鋒利的劍鋒,已然是二人足夠輕視她的緣故。
二人攻勢太猛,劍刃上的劍氣有如游龍將她困住,無法躲閃也無法動彈。
“二位兄弟!”她急喝一聲,逼于眼前的劍氣才驟然收住,只是毫厘間的差距,她險些便失了雙眼。
來不及喘息,她緊接著道:“我雖不知道是何人命你們來取我性命,但雇你們的人也未免太看得起我這一屆文官了,竟不惜在皇家圍場動用這么多暗影刺客……”
兩個暗影臉色均不善,其中一人眸間凌厲之色頓生,絲毫不愿聽她說任何一句廢話,手腕一偏便要將劍鋒割向她的喉間――
趁此說話的縫隙,秦殷才能稍稍平穩(wěn)一下氣息,斂氣提神,抬腳迅速踢向一人胯間,一手抓住另一人手腕向外狠狠一掰,聚力向后一拉,屈膝便頂向他的腹部。
動作行云流水般,一氣呵成。
二人也絲毫未曾想短短時間內(nèi)就吃了癟,而且還只是一介文弱書生。
其余在樹枝上靜立的人見狀,紛紛飛身而下,如同一張巨大的網(wǎng),將她完全籠罩住,無數(shù)柄刀鋒呼嘯而來,剎那間,重重刀刃間冷光重疊,映照地她的臉慘白如紙,恍惚得連神情都看不真切。
她要死了嗎?
一夢華胥間,她卻又回到了最初的結(jié)局嗎?
呵呵……
她不甘心,她比四年前更加不甘心,或許是有了貪念,又或許是原本孤獨的生命中多了一絲牽掛,她還不能死!
“錚――”
一根長箭幾乎是貼著她的鼻尖劃過,箭尖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打在劍鋒上,呈一道完美的弧形,近乎十名暗影刺客手中的軟劍都因為這突然出現(xiàn)的長箭擦過而變了形,距離近的則互相碰撞,距離遠(yuǎn)的則改變的原本的軌跡……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秦殷來不及多想,毫不猶豫地就地一滾。
好在瘦小身軀足夠靈活,又有漸漸回憶起來的武功,從暗影刺客現(xiàn)身到現(xiàn)在,都未曾傷到分毫,只是剛才那救了她一名的箭……又是誰射的?
暗影刺客們也不由得慌了神,可一向過高的刺客素質(zhì)讓他們很快又盯準(zhǔn)了目標(biāo),他們不能再拖延時間,必須盡快解決目標(biāo)。
此時,一個人影騎著馬從深林中走了出來。
“放了她?!?br/>
秦殷渾身一震,竟有種難以抑制的喜悅從心底升騰而出。
這清亮如泉的聲音只有他每次足夠認(rèn)真時,才會聽得到,她循聲望去,君胤也恰好翻身下馬,修長的身形如一柄剛毅的劍,立于天的彼端,帶著睥睨與沉靜,讓人只能仰視。
這是于人前的太子胤。
這也是剛才一箭救下她的少年。
暗影刺客們看到太子胤,有幾個竟不知不覺地垂下了頭,即便他們身上肅殺之氣再重,也仍然在太子胤的面前低頭。
但卻沒有一個人離開,甚至有幾人不動神色地朝著她的方向前進,他們的目標(biāo)不是太子胤,卻也絲毫沒有要在太子胤面前收斂的趨勢!
“你們是聽不懂本宮的話?我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在皇宮圍場內(nèi)作亂,后果你們可想而知,若你們放過她,本宮還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尸。”
懸崖之上,冷風(fēng)蕭蕭,可他的話語卻字字清晰,鏗鏘有力,眉宇間隱隱的緊張卻不易被察覺,只有感覺到袖中緊握的手才能知道,手心里的汗是為誰而流。
無論如何,保她周全。
暗影刺客有一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快、準(zhǔn)、狠是他們的特點,但無論到怎么樣的境地,都不能開口說話,哪怕一個字。
他們沒有離開的意思,也沒有放過秦殷的想法,很快,離秦殷最近的三人已經(jīng)再次揮劍相向,劍氣順著落葉直逼秦殷身前。
秦殷連連后退,但速度太快,劍鋒已經(jīng)刺穿了她的衣服,割開了她的皮肉,她連疼痛都不曾感覺到,側(cè)身避開刀鋒卻又正對上另一個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