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有機器嗡嗡運轉, 盡管如此, 五六分鐘后,那股惡臭才消散殆盡。
張洪志又點了一根煙,夜梟般的目光在餐廳巡視,偶爾, 在新來的人身上匆匆掠過。
不得不說,新風系統(tǒng)足夠強力。在張洪志肺部轉過一圈的煙飄往上方,被四個風口吸進去。得益于此, 房間的空氣還算可以。
“像不像最后的晚餐?”吃到一半,莫非跟喬少開了個小玩笑。
喬少沒能get到笑點, 一臉憋尿表情。
“姐姐說的是達芬奇的《最后的晚餐》嗎?”林興樂問道。
房間里不多不少正好13個人。
“是呀?!蹦屈c了點小男孩的鼻子, “你接著說?!?br/>
“嗯!”林興樂點點頭, 繼續(xù)為新來的三人組介紹情況。
他和媽媽是早上八點半從螺旋樓梯進入這個房間的,林興樂的電子腕表顯示出當下時間。
自濃霧封鎖太一塔, 過去了25個小時零4分鐘。
因為房間里有吃的還有桌椅, 母子倆就跟前面到的兩撥人一起在這里休息, 有些人出去了, 又有些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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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洪志和鄭偉是一點鐘左右來的。
他們一來便占據了門口的位置, 大咧咧地當起土霸王, 誰想出去得先過張洪志這關。
也就短短兩個小時, 張洪志把房間所有人揍了個遍。
林興樂講述前情提要時, 鐵塔站在他們面前權當是鎮(zhèn)妖寶塔, 阻隔了張洪志和鄭偉的視線。
莫非問:“那你們來這里之前呢?”
“我和媽媽在7樓過了一夜?!绷峙d樂繃緊小臉, “再往前, 媽媽和我在4樓?!?br/>
“衣冠楚楚的大人打起架來,可真是不把對方打個面目全非不罷休啊?!?br/>
那是受毒蘑菇影響的人陷入狂亂了。莫非心想。
見識過群體互毆現(xiàn)場,林興樂一夜之間長大,為膽小懦弱的媽媽撐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恐懼這種情緒一經發(fā)作,除非再碰到更能挑戰(zhàn)極限的情況,很少會出現(xiàn)短時間再度降臨的情況,尤其是對正值中二時期的男孩子而言。
“你真棒!”喬少由衷地稱贊比自己小了兩三歲的男孩,“小小男子漢!”
林興樂挺了挺小胸膛:“爸爸不在,我要保護媽媽。”
林媽媽卻不領情,她瑟縮身體,飛快地偷瞄了張洪志一眼:“誰要你保護了,小孩子瞎逞什么能?!?br/>
林興樂不服氣地說:“都是你們太軟弱了,八個大人哎,一塊上還能打不過他們兩個人?”
“喂,小朋友?!睂γ嬉粋€兩眼烏黑的男性冷颼颼道,“你熊你上,作死可別帶上我?!?br/>
“我說的是真的!大家一起上,他肯定打不過。你就是懦夫!”林興樂瞪了他一眼,轉過來看向莫非,“張洪志就是各個擊破,我們要用車輪戰(zhàn)。”
莫非眉頭一挑。跟思路清晰勇氣可嘉的林興樂相比,其余六七個人顯得過于縮手縮腳。
是他們膽小,還是林興樂限于年歲沒認識到張洪志的過人之處?
//15:51:32
比張洪志更關注莫非的是鄭偉。
他原以為對方會對殘忍拋下他的行為有所悔意,起碼,也應該說聲對不起。但對方無動于衷,看他的眼神好像他只是個路人。
好歹他們也是一同經歷過4號口事件的。
自討沒趣,鄭偉回到門口吸張洪志的二手煙,但他片刻未曾放松莫非。
莫非出現(xiàn)在餐廳,之前他勉強壓下來的怒意漸漸化為恨意。
是你攛掇那些人把我送去保安亭的。鄭偉忍不住想。被強按上營銷分子的頭銜送到保安亭,打了麻藥像垃圾一樣又被丟到地下二樓。他后來才知道那地方是沒開起來的超市。
要不是張洪志,別說能在樓上、在這里爭取到一席之地,恐怕離開那個黑漆漆的鬼地方都成問題。
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世界末日來臨,只有被選擇的人才能登上頂樓,離開地球?!?br/>
張洪志以這句話為開場白,引發(fā)哄堂大笑。
那個時候,即便是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大家還比較現(xiàn)實,張洪志的話實在很像開玩笑,不少人質疑他是不是收了錢過來捉弄他們的。加上張洪志為人又比較傲慢,不太會照顧大家的情緒,最后地下二樓那黑屋子里表示相信張洪志的沒幾個人。
旗幟鮮明追隨張洪志的統(tǒng)共也就五六個。
張洪志沒讓支持者失望,靠著他帶進來的照明工具,他們找到了出路。
更令鄭偉敬佩不已的,是張洪志后來還拿出更多證據表明他是被選擇的。
六七個人離開地下二樓,張洪志輕車熟路帶他們來到3樓一個沒有人的房間,好好休息了一夜。張洪志透露了更多關于世界末日的內容,比如說太一塔中區(qū)和低區(qū)是宇宙飛船的基座,高區(qū)則是容納千人的飛船。
聽起來匪夷所思,也有兩三個人覺得這小子精神是不是有問題。但鄭偉覺得搞不好是真的。
他去過霧里,知道封鎖太一塔的濃霧不是人工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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